顧明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見是一個小腹微凸的女子，心里不由有幾分驚訝。
而孔三娘，開門就見到一院子人，面上十分不好意思。
這其中還有側(cè)身看過來的少女，少女烏發(fā)雪膚，眉像細(xì)長的柳葉，唇如盛放的桃花瓣，孔三娘看見她，一下子便想起說書先生那套夸贊書中美人的說辭。
這就是顧森他二哥家的閨女？長得也太好了吧。
孔三娘驚訝不已。
顧氏和孔三娘剛才聊過幾句話，對她的初步印象還不錯，看她有些怔住的樣子，便上前道：“這些都是家里人，你別不好意思有什么需要的說一聲就行?！?br/>
孔三娘點(diǎn)頭，門口正跳皮筋的幾個小丫頭，還有進(jìn)出廚房收拾的照霜和照影，歸置院子的照騰和照飛都是聽到開門聲下意識看過去一眼，然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見大家都不是盯著自己好奇地看，孔三娘低聲對顧氏道：“嫂子，我想去廁所?！?br/>
顧氏笑著帶她過去。
顧明月已經(jīng)去了后院。
…
孔三娘從廁所出來，顧氏又帶著她洗了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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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交握在腹部，感受著手背上的細(xì)滑，孔三娘不由暗暗感嘆，這二哥二嫂家果真不是一般人家，隨便放在洗手架上的香胰子恐怕趙縣最好的胭脂鋪里也沒賣的。
“聽森哥說二哥二嫂膝下有一兒一女，這就是兒子吧”，看到一個身著錦緞胖墩墩的小孩子從門外跑來，后面還跟著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廝，孔三娘笑道：“長得虎頭虎腦的，還挺可愛?！?br/>
顧氏見她不像在特意說好聽話，就道：“這是三弟的兒子，叫顧燦，家里人都叫他小寶或燦兒?！?br/>
孔三娘聽聞，顯然有些驚訝。
“二伯娘，熠哥他們出去玩，不讓我跟著”，顧燦跑起來遠(yuǎn)遠(yuǎn)看著很像一顆球在滾動，再加上皺著臉，讓人看著莫名喜感。
顧氏好笑道：“你熠哥要和先生去縣學(xué)聽成績呢，你跟過去做什么？先讓照興和照順陪你玩吧?！?br/>
她又指著孔三娘道：“燦兒，叫姨，以后姨給你做好吃的?！?br/>
孔三娘順勢笑得和藹，但她已經(jīng)有自己的孩子，現(xiàn)下知道這是顧森的兒子，心里感覺就很一般，沒有剛才覺到的可愛也沒有什么不喜的情緒。
顧燦挨著二伯娘的腿站，仰頭看看孔三娘，片刻后才喊一聲姨。
孔三娘答應(yīng)一聲，因口袋里沒帶什么哄小孩的東西，便掏出幾個銅板給他放到手里，笑道：“拿著買糖吃?！?br/>
“燦兒”，顧秀萍的聲音響起，她快步走進(jìn)來，“到姐姐這邊來。”
顧家兄弟三人吃過早飯便向顧柏家去見老太太，顧森看見憔悴蒼老許多的母親就紅了眼眶，跪下來自責(zé)許多，老太太沉著臉不說話，直到顧森說起他來時帶了一個婦人來。
顧老太太這才開口，讓顧秀萍過來叫那婦人她看看。
顧秀萍有時會想父親，其實(shí)對她來說，這個爹和娘一樣，都是極不負(fù)責(zé)任的，然而當(dāng)聽到有個婦人跟著爹回來了，她爹還要盡快娶那婦人給她和燦兒做后娘，她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敵意。
此時見這婦人竟懷著身孕，顧秀萍心里只覺十分難受，怪不得奶奶要早早把她和燦兒一一托付給大伯二伯家，爹這邊還沒與娘和離，就已經(jīng)有個懷孕的婦人在一旁等著了。
顧秀萍更感覺到父親說起這個婦人時的喜歡，恐怕她的孩子生出來后，自己和燦兒在父親那里就徹底一點(diǎn)分量都沒有了吧。
“姐姐，這是姨給的錢”，顧燦托著那幾個銅板跑到顧秀萍跟前，“燦兒要吃飴糖，你帶我去買?！?br/>
顧秀萍拉住弟弟的手，低斥道：“有翩翩姐給你做的巧克力，吃什么飴糖？”說著也不管弟弟會不會鬧，看向顧氏道：“二伯娘，奶奶讓這位大娘去我大伯家?！?br/>
孔三娘臉上笑意微斂，她的確比顧森大幾歲，可她經(jīng)常喝豆?jié){，根本看不出有多老，這孩子竟叫她大娘，一定是不喜歡她的。
孔三娘不高興，卻也不至于跟一個小丫頭計較，便對顧氏道：“我不識路，嫂子能不能送我過去。”
“你不說我也要跟你一起過去的”，顧氏笑道，看出小萍不喜歡這孔三娘，對她道：“翩翩在后院呢，小萍去找她玩吧。”
…
顧明月挑著紅透的西紅柿摘下來好幾個，西紅柿有大有小，卻每個都光滑如晴日傍晚的晚霞。
她蹲在搖柄水車旁洗了一個，咬一口，西紅柿獨(dú)有的酸甜清爽味道頓時占滿口腔。
“翩翩姐，你吃的什么啊？”正吃著，顧燦疑問好奇暗含著“給我一個唄”之意的聲音響起。
顧明月笑著洗一個遞給顧燦：“這是西紅柿，但不能多吃，中午我拿這個給你炒菜吃。”
“嗯”，顧燦伸出雙手把西紅柿捧到面前，就張開口咬了下去，吃著還不忘道：“好好吃，翩翩姐，我還要一個?！?br/>
顧明月遞給顧秀萍一個，讓她自己洗，對顧燦道：“不行，你還小，一天只能吃一個，不然都不給你吃了?！?br/>
顧燦這兩天已經(jīng)知道翩翩姐是說到做到的，當(dāng)下也不再纏磨，點(diǎn)頭道：“那我今天只吃一個，明天你還要給我，過明天也要給我?！?br/>
“給你”，顧明月點(diǎn)頭，看向臉色不太好看的顧秀萍，說道：“嘗一嘗，這個西紅柿熟透了酸酸甜甜的，完全可以當(dāng)水果吃呢。”
顧秀萍把西紅柿擦兩下便往嘴里送，也不怎么想說話的樣子。
小萍很可能是因為那個三娘而不開心，顧明月不好多說什么，起身拉著顧燦道：“來跟我一起摘西紅柿?！?br/>
“好啊好啊”，顧燦高興地直蹦跶，拿著啃掉一半的西紅柿邁著小步子跟顧明月走到西紅柿植株間，他小小的個子瞬間被淹沒到西紅柿里，“哇，這么多西紅柿，我能吃多少天啊，一，二，三…”
當(dāng)顧燦皺著眉毛一下子從十蹦到一百時，顧明月忍不住笑出聲來，蹲下身來教他數(shù)：“十一，十二，十三…”
二人邊數(shù)邊撿熟的摘，顧秀萍吃完那一顆西紅柿也收起低落的情緒過來幫忙。
…
“阿端，西紅柿熟了好多”，顧明月抱著一兜西紅柿出來時，歐陽端正好帶著照康那幾人在山上打拳回來，顧明月遞給他一個，對照康道：“后院還有，你們自己摘著吃去吧?！?br/>
看到這紅彤彤的和蘋果差不多大卻很像漿果一類的果實(shí)，照康疑惑不已，可他知道小姐向來很重視后院那些植物鵝鴨，且這種東西只有那么二十幾株，當(dāng)下擺手道：“小姐，我們吃得多，您還是放著吧。”
顧明月好笑道：“一人只許吃一個，只撿紅的摘，快去吧?！?br/>
照康不好意思地摸摸頭，笑道：“那多謝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