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約了個地方見面,白山這邊帶了個開車的兄弟。
等他們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唐庚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白山推開車門走下去,微微活動一下筋骨。他示意開車的兄弟先去趟衛(wèi)生間,等會兒一趟直達新隆,中間不停。
“沒想到這么快就打電話給我了,”唐庚走過來,“我們距離上次見面也不過才,幾個小時?”
“那邊催的緊,辛苦你跑這么一趟?!?br/>
“我們這算是合作了嗎?”唐庚倚在車門上,一身的西裝硬生生被他穿出點痞氣,他眼睛里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干嘛這么急著確定合作關系?現(xiàn)在處境比較危險的應該是他們才對吧?
“都說了只是這一趟活,唐老師你這人怎么這么愛蹬鼻子上臉?”白山坐進車里。
唐庚也打開車門彎腰進去,和他在后座上并排坐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而且我們之前搭檔的不是挺好的?”唐庚看著他,眼睛里帶點笑。
“你手底下兄弟們都安排好了?”白山看著駕駛座上的兄弟也坐進來,打燃引擎。
從綠水城到新隆三百多公里,開車四個小時。他們這趟除了負責開車的兄弟沒帶別人,去人家的地盤赴人家的鴻門宴,段位不夠的話帶多少人都是去挨宰。
還不如就兩個人漂漂亮亮單槍匹馬的去,臨時要有什么突發(fā)狀況,隨機應變行動起來也方便。
白山靠在車后座上閉目養(yǎng)神。
唐庚坐在邊上沒話找話,“怎么突然改主意,愿意叫上我一起了?”
“權衡利弊的結果而已?!卑咨竭B眼睛都沒睜開。
“嗯?”唐庚偏頭看見他閉著眼睛,鍥而不舍想再多問點什么信息出來。
“睡著了,不許說話了?!卑咨胶敛涣羟槠嗔嗽挷?。
開什么玩笑,他們還沒好到無話不談的地步不?上上次見面兩個人都藏著掖著的,不肯說實話。今天他們坐在一輛車上,不過是種種巧合撞在一起,這才促成了這樣的結果。
信息共享的那叫盟友,無話不談是更親密的關系,這一點他想都不要想。希望這次去新隆能證明唐庚是個優(yōu)秀的盟友。白山靠在椅背上想著。
車開到新隆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落山了。余暉的金色漫過地平線,天空上熱烈的色彩逐漸安靜下來,變成靜謐的絳紫色。
“到啦?”靠在后座上已經(jīng)睡了好幾覺的白山睜開眼睛。他才剛剛睡醒,嗓子有點沙。
旁邊的唐庚給他遞礦泉水,他接過水,把蓋子擰開,灌了幾口潤嗓子。
“到新隆了,請柬上頭的地址可能還要再開一刻鐘?!遍_車的是個年輕人,模樣看上去老老實實的。
“辛苦了,今天?!卑咨缴w上礦泉水瓶的蓋子,把水瓶塞到車門上的卡槽里。
“我也辛苦呀,跟你跑了一天了,你怎么不跟我說辛苦?”唐庚微微傾身過來,看著他。
“辛苦了?!卑咨讲桓麪幙谏嘀?,拍拍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他們兩個臨時開始對詞兒。
“唐庚?!币簿褪撬麄儍蓚€藝高人膽大了,車都開到人家家門口了,這才不慌不忙開始對詞兒。
“以前是做什么的?”
“管的挺寬???白山的朋友還要問以前是做什么的?要我把之前老板的名字報出來嗎?”
“態(tài)度別這么橫,”白山胳膊肘輕輕搗他,“白山這個名字在新隆還叫不響亮。”
“問你呢,以前干什么的?你老板我認得嗎?”
“我老板唐初辰,香港二爺,不過您就在新隆待著,也不認得吧?”唐庚一臉的不茍言笑,有點冷冷的,又有點欠欠的。
白山坐直一點,微瞇了眼睛看著他,“唐初辰?有你的,這話說出來不怕閃舌頭?!?br/>
“那是我二叔呢,有什么閃不閃舌頭的。”唐庚臉上又浮上點笑,換成和白山說話的態(tài)度。
確實是都姓唐。但姓唐的人不也多了去了嗎?
請柬上落款的地址叫做“人間界”。是新隆乃至整個緬北都赫赫有名的娛樂場。這算是新隆譚家的標志物之一了,在人間界門口守著門的保安都是配著槍的。
車在人間界大門口停下來,有迎賓走過來替他們開車門。
迎賓梳著個大油頭,身上穿的西服用的是好料子。
“先生,您是來用餐的,還是來住酒店的,還是來參加其它消費活動的呢?”迎賓彎著腰把白山從車上請出來,但他神情語氣卻都是不卑不亢的,那種背后有槍的不卑不亢。
白山面無表情從西裝內袋里摸出那封暗紅色燙金的請柬,卡到迎賓胸前的口袋里,“我來見你們老板?!?br/>
唐庚從另一側車門下車,這功夫也走過來了,似笑非笑覷著那迎賓。
迎賓臉上的笑變了個調,他語氣恭謹了許多,朝兩個人實實在在一鞠躬,“兩位請跟我來!”
白山和唐庚很默契的交換一個眼神,心照不宣,跟著他往里面走。
人間界,這名字起的真氣派,房子修的也是真氣派。平家有棟樓叫世紀飯店,那座樓也漂亮,但是和人間界實在是沒有辦法比。
迎賓帶著他們走進電梯,包了貴金屬的電梯轎廂里鑲嵌了一大面鏡子,映出三個人的臉。迎賓很識趣的非禮勿視,眼睛緊緊盯著電梯按鈕,唐庚沖鏡子里的白山輕輕挑了下一邊眉毛,白山微微做個口型,細看是“別鬧”。
轎廂門打開,馥郁的香氣先視覺沖擊一步抵達人的大腦皮層。
白山皺眉,這什么味兒?誰家的香水廠被炸了?
明晃晃的香氣之后是明晃晃的燈光,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顯然拿到了請柬的不止白山他們一家,又或者是,新隆的人間界早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夜夜笙歌。
迎賓帶著他們往宴會廳的里頭走,有個白西裝的男人被人群簇擁在最中間,他手里端著高腳杯,高腳杯里頭是淡色的液體,那淡色的液體和他左耳的耳環(huán)一起,隨著他夸張的大笑微微搖晃。
迎賓示意白山稍等片刻,他快步走上前去,在白西裝男人面前說了句什么。
“那誰???”唐庚在白山耳邊輕輕的問。
“我以為你來之前已經(jīng)做足功課了。”白山偏一偏頭,旁邊站著的人幾乎看不出來他開了口。
“我又沒有照片,對不上真人?!?br/>
真人沒給他們繼續(xù)交談的時間。
譚新霽轉過身,沖他們高高揚起酒杯,露出一個充滿侵略性的,卻又迷人的笑來。
“歡迎來到七千萬俱樂部!”
他左耳的銀色耳環(huán)在微微的晃動。
他舉起的高腳杯里盛著香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