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突然間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你知道嗎老宋頭家的老大和老郝頭家的大小子都去了鎮(zhèn)子上供銷社上班了!”
“啥!大白天的你張個嘴瞎禿嚕啥!”
“啥子個瞎禿嚕?。∵@事可是真真的, 這兩小子都已經(jīng)在鎮(zhèn)子上上班了!”
“對!我親眼看見的!”
“對對!還有我, 我也是親眼看見的!”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是親眼看見的!媽啊, 老子上供銷社買東西, 猛一看見那兩人還以為我眼花呢!”
“滾你個球,在你老子面前還敢自稱老子,想死是吧!”
伴隨著破罵挨打的聲音, 桃花村里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
于此同時, 郝國全和宋木正式在供銷社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上起了班來, 雖然一個是正式工, 一個是臨時工,工資一樣的照拿,票據(jù)一樣的發(fā)放,不過是多少的問題而已。
就算宋木是臨時工,哭著喊著求著人想當(dāng)臨時工的人比比皆是, 宋木人本分,野心不大, 得了這工作歡喜的很,干起活來特別的賣力。
“木頭,想不想買肉,我回來給你弄點肉怎么樣?”臨出門前郝國全拍著他大兄弟的肩膀道。
宋木憨厚的表情笑了笑, 臉上綻出舒心的笑容。
家里有磚蓋房, 父母手中有兔子在養(yǎng), 工作人人羨慕, 還有什么比現(xiàn)在的生活更讓人幸福的呢!
……
十三年以后。
“你這死丫頭,你給我站住。”
“媽喲,你當(dāng)我傻?。∧憬形艺咀∥揖驼咀〗o你打?”活潑亂跳的小女孩被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拿著雞毛撣子追著又是蹦又是跳,腿腳跑的飛快。
“哎,怎么又打閨女了”丁花忍不住臉上的不忍之色,從廚房里伸出脖子朝著外面看,嘴上情不自禁地嘀咕著:“這韋蘭也真是的,重男輕女也不能這樣,到底是她親閨女哎,怎么說打就打,也不怕把她親閨女給打壞了?!?br/>
宋木也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沒忍住跟著嘀咕道:“這丁蘭,還是從生活條件好的家庭養(yǎng)出來的,怎么一點素質(zhì)都沒有,當(dāng)著全場人的面這么追著閨女打,把她親閨女名聲都敗壞了,以后誰還愿意娶她閨女?!?br/>
托著腮坐在小板凳上的郝甜甜,呵。
“哎,狗蛋,過來把這菜洗了,我出去看看?!倍√m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兒子,對著郝甜甜招了招手。
“媽,你看熱鬧歸看熱鬧,別什么活都讓我干啊”郝甜甜眼風(fēng)都不給她未來婆婆一個,言辭拒絕道。
干家務(wù)燒飯這種事,干了就撒不了手。
“狗蛋,怎么跟你媽說話的,養(yǎng)你這么大讓你洗個菜就不行了!”宋木臉一板,瞪著眼睛粗聲道。
“別叫我狗蛋,我有大名叫宋軍!”郝甜甜不客氣的抗拒道。
別說她不孝順什么的,懶惰對父母不敬,她這個家庭和對面那個家庭都是奇葩貨。
對面她自己親生爸媽是重男輕女,兒子當(dāng)龍蛋,什么事都讓閨女干;
她生活的婆婆家則相反,兒子是狗蛋,閨女是鳳凰,對后生的小閨女那是和風(fēng)細(xì)雨精心照顧上心得不得了,對兒子那就是山里面撿來的,眼睛看不見,嘴里沒尊重,就當(dāng)她是一個皮小子,家務(wù)讓她干,燒飯讓她學(xué),這極大的反差差點沒讓她吐出來,憑什么?。?br/>
憑什么她兩輩子都那么倒霉!
上一世生為女孩,被人嫌棄當(dāng)成賠錢貨,這一世生為男孩,被父母不當(dāng)回事,呼來喝去,讓她干這干那,嘴里還沒個尊重!
她就是不干,怎么滴!
“混蛋,老子老娘把你養(yǎng)這么大,讓你干什么都使喚不動你是吧!”宋木二話不說,抄起地上的掃帚就朝著郝甜甜砸。
郝甜甜早就防著這一手,立即蹦起來躲開掃帚,嘴里不服氣的懟宋木:“同樣是養(yǎng)男孩,人家郝志就是父母手里的寶,我就是你們腳下的草,人家重男輕女,你們重女輕男,就準(zhǔn)你們偏心,還不準(zhǔn)我反抗了!”
郝甜甜和宋木父子之間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本就父子不和,宋軍一聽這話,抄起手邊的東西就要打郝甜甜。
郝甜甜跑的比兔子還快,竄得像個猴一樣,沖出家門。
宋木二話不說,抄起家伙追在兒子后面就攆,女兒名聲壞了以后不好說婆家,兒子就不一樣了,小的時候都不聽父母話,長大了還得了,得教訓(xùn),好好的教訓(xùn)!
“救命啊!救命啊!我爸重女輕男要謀殺親自啦!”郝甜甜上一世就不是個認(rèn)慫的性子,這個虧她不吃!
被宋軍欺負(fù),那是她喜歡宋軍,而且宋軍對她極好,除了嘴碎,摳門,喜歡指使她干活,大大小小的事情什么都順著她,說是寵她一點都不為過。
就是嘴碎,摳門,指使她干活,也是口頭上逼逼,她要是真不干,宋軍自己動手就干了,從不對她動真格的,要不然她就是再喜歡這個男人,她也不會跟他過了二十年。
宋木就不一樣了!
別說宋木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就是上一世她親爸郝國全再嫌棄她是個女孩子,都沒打過她罵過她,憑什么這一世,她要給宋軍揍!
“臭小子你有種別跑,看老子不揍死你!”宋木火冒三丈道。
郝甜甜腿腳跑得飛快,嘴上不客氣的道:“你當(dāng)我傻啊,有腿不跑,站著給你打,是我腦子有坑,還是你腦子有問題!”
郝甜甜這句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老子打兒子天經(jīng)地義,兒子懟老子,那可就是大逆不道,揍死都不為過!
“臭小子,沒大沒小,連你老子都敢罵,老子不揍死你,老子就不姓宋!”宋木氣得怒火中燒,追著郝甜甜死咬著不放,誓有不揍死這個不孝兒子誓不罷休的架勢。
郝甜甜可不慣著他,反正她日子不好過,別人的日子也別想好過,一邊跑一邊喊:“子不孝父之過,當(dāng)爸的對兒子不好,天天不是打就是罵,還指著兒子像個慫龜一樣孝順,你想的美!”
廠子里的住宅區(qū)今天可熱鬧了,一頭是當(dāng)媽的抓著親閨女滿廠子的跑,邊罵邊揍,兇得不得了。
另一對是當(dāng)爸的追著兒子攆,氣勢洶洶,大有斬草除根,不滅了親子誓不擺休的勢頭。
正是晚上煮飯時間,工廠住宅小區(qū)里的家家戶戶的女人們都圍著煤氣爐旁,洗菜的洗菜,燒飯的燒飯,時不時的伸著脖子朝著外面吵得天崩地裂的地方看去。
有那一臉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嘻嘻哈哈的笑個沒完的人。
也有那皺著眉頭,眉心一個川子,時不時的還嘆個氣的人。
“那宋木家的大小子也太不孝了吧,跟親老子說話都那么不客氣,真是白養(yǎng)這個兒子了?!?br/>
“哎,我說啊,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也不看看宋木那個人是個傻貨色,人家是把兒子當(dāng)寶,他家到好把閨女當(dāng)寶,兒子當(dāng)草,我要是他兒子,我也心里不平衡!”
“瞎說啥呢!心里再不平衡,就沖著他老子把他養(yǎng)大,他也不能對著他親老子罵,這樣的小崽子就是白眼狼,白養(yǎng)這么大,打死都不為過!”
“呵,算了吧,你懂個屁,他老子什么時候養(yǎng)過他了,宋軍打小就是爺爺奶奶帶大了,到廠子里來不過才一年,他妹妹是他爸媽帶大的,捧在手心里當(dāng)寶貝,含在嘴里怕化了,十二歲的小姑娘了菜都沒洗一次,吃過飯碗一丟什么時候讓那丫頭干過活,閨女寵成這樣,兒子就當(dāng)狗,呼來喝去,不是腦子有坑是什么!”
宋木和郝國全以前都是供銷社上班的,兩年前從供銷社調(diào)走,調(diào)到了工廠里上班,一個在銷售科上班,一個在車間干活,一個模樣老實卻能把機車賣得很好,一個人本分憨實,手上真功夫凝實,不過兩年技術(shù)在全場頂瓜瓜,兩人都是能耐人,偏偏一個重男輕女出了名,一個重女輕男出了名,都成了廠子里的笑話。
“哎,我說啊,要是郝甜甜和宋軍換一個身份就好了,郝國全家兩兒子,宋木家兩閨女,這不什么事都沒有了!”
有人看熱鬧不怕事大,看見郝甜甜朝著這方向跑了過來,特意站到門口大聲說道。
講真的,一開始,廠子里的人都看見宋軍對他爸翻白眼,說話不大理睬他爸,都覺得這小子欠湊,支持宋木揍兒子,可宋軍這小子多精明,抱著郝國全的胳膊叫爸爸,那叫的一個親熱啊,比對親爹都親。
郝國全對宋軍好得不得了,宋軍一喊爸,要什么給什么,宋木揍兒子,郝國全攔著不給揍,郝國全人高馬大一米八,宋木身材普通一米七,光是體格宋木就干不過郝國全,更別提這兩人打小一起玩到大,宋木被郝國全硬攔著,還能跟郝國全翻臉不成。
郝甜甜腳下跑的飛快,嘴里也沒停著,立馬就把話頭給接了過來:“嬸子喲,你說的可太對了,我爸我媽對郝甜甜可比對我好多了,要不你和我爸說一聲,我和郝甜甜換一換,我去郝爸爸家生活,郝甜甜給我爸媽養(yǎng)著怎么樣!”
郝甜甜這話一說出來,住在這一塊的工廠職工全都集體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