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路疾馳,待到宮門口,肩與都已在候著了。
沒想到元娘看也沒看那肩與一眼,直接就跑了起來,邊跑邊對那太監(jiān)喝道:“還不前方領(lǐng)路?!?br/>
那太監(jiān)一怔,忙飛快的跟著元娘跑了起來。
疾跑了一刻鐘才停車到了一個宮殿門前。
“這是麗妃娘娘的瑤華殿,皇子還小,一直是由他母妃照顧?!蹦翘O(jiān)通報后,低聲給元娘說道。
進了院門,元娘就聽到隱約女人的抽泣聲,心里驀然一沉。
進了正殿,太后皇上都在,幾個御醫(yī)站在下首,鴉雀無聲,元娘松了一口氣,御醫(yī)能站著,說明皇子至少還不至于病危。
元娘正準備跪下磕頭,太后就高聲說道:“先給皇子看病,禮就免了?!?br/>
說著就指著側(cè)室,看來頗為心急。
“母后,她不過一個閨閣女子,就算學(xué)醫(yī)也不過就是幾年的時間,怎么能比得上這些經(jīng)年的御醫(yī)。”皇上站起身,有些不悅的說道。
下面的御醫(yī)看著元娘紛紛附和。
若是被這黃毛丫頭治好了皇子的病,他們還有何臉面在宮里當職。
“可這些御醫(yī)治好了煜兒了么?”太后眼里滿是怒意,這個孫子平日里最愛來她宮里讓她歡心,比皇上陪伴她的時間還多些。
而今日看他奄奄一息,御醫(yī)個個束手無策,她也只好把一線希望寄托在元娘身上了。
“你們雖然是御醫(yī),可整日里就會開些太平方,平日就會用補藥,元娘雖然年歲不大,可她卻是趙學(xué)岷老先生的入室弟子,你們在坐的加一塊,誰敢說自己救的人有那趙老先生多?有誰敢說自己比那趙老先生厲害?”太后越說越生氣。
她的孫兒病勢沉重,這些御醫(yī)卻在這里吵吵,半天都定不下一個方子,好不容易用了藥,皇子卻不愿喝,用鶴嘴壺勉強灌了些下去,卻沒想到片刻就又拉了出來,喂的米湯也是一樣,眾人這才慌了神。
太后此話一出,那幾個御醫(yī)自然不敢言語。
趙學(xué)岷是誰,二三十年前名聲就舉國皆知,他一個官家之子,卻不愿科舉,一心行醫(yī)救人,拜了十幾個師傅,待學(xué)成后,又在民間游歷,走街串巷的當鈴醫(yī),同時繼續(xù)學(xué)習(xí)。
若是當?shù)赜惺裁春么蠓?,他必然死纏爛打的要學(xué)到那本領(lǐng),所以他治病的方法千奇百怪,但卻費用低廉,且效果非常好,所以久而久之,民間好多人都給他立長生牌位,尊他為神醫(yī)。
在他三十多歲的時候,某地發(fā)生瘟疫,死者不知凡幾,官府為了不讓疫情擴散,就下令封城,任那些老百姓自生自滅,只有趙學(xué)岷孤身進入死地,不吃不睡好幾天,想出了治療疫病的藥方,一下救了滿城之人。
那地方官員專門上奏圣上,為趙學(xué)岷表功,先皇想招他進宮當御醫(yī),可他卻拒絕奉召,說自己長年游歷江湖,不愿受人拘束,先皇也沒勉強于他,反而他賜他金魚袋,封他為民間御醫(yī)。
自此,他的名聲就傳遍天下,特別是做大夫的無人不知。
所以,太后一提趙老先生,人人都不再出聲,無論本事,聲望誰也沒有和他一較長的勇氣。
“可吳大姑娘畢竟只是他的徒弟,年歲太小,經(jīng)驗上………”皇上語氣雖然有所松動,可還是有些猶豫。
此時宦官進來通報,說王老太醫(yī)來了,皇上一聽,眼睛就亮了。
王老太醫(yī)一進殿,沒等下拜,皇上就忙上前一把扶?。骸靶量嗄懔?,實在是朕的皇兒病重,要不然也不敢勞動你?!?br/>
“皇上嚴重了,皇子在哪里?我去看看?!蓖跆t(yī)說道。
太后看是王太醫(yī),臉色稍微好了一點,這個王太醫(yī)在宮中多年,本事還是比現(xiàn)在太醫(yī)院的這幫人好一些。
皇上身邊的太監(jiān)忙請王太醫(yī)移步,沒想到王太醫(yī)看見了元娘,便頓了一下問道:“吳大姑娘可曾看過皇子的?。俊?br/>
“稟老前輩,我也剛來不久,還沒見過皇子?!痹锴バ卸Y答道。
“那這樣老夫心里就有些松快了,吳大姑娘若是束手無策,我怕也會有幾分艱難。這次吳姑娘還是和我一起吧?!蓖跆t(yī)伸手做出請的手勢。
“既然王太醫(yī)邀你會診,就去吧。”太后看了一眼皇上,露出一絲笑容對元娘說道。
元娘也不推辭,跟著王太醫(yī)就進了瑤華殿的側(cè)室。
麗妃已沒了往日的鮮艷明麗,見王太醫(yī)進來,就忙用手帕按了按眼角站起身:“王太醫(yī),快來看看我的煜兒?!?br/>
王太醫(yī)點了點頭,走到皇子的床邊。
皇子不過四歲多,此時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精神萎靡。
王太醫(yī)看了看皇子的舌苔,摸了一下雙手的脈像,問一旁的宮人:“皇子昨日可是吃了什么寒涼之物?”
“皇子昨日下午去御花園玩了一會,回來叫著說熱,吵著要吃荷葉冷淘,奴家沒看住,皇子就多吃了兩口,到了晚間就開始鬧肚子?!币慌缘囊粋€奶媽模樣的婦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答到。
“都是你這個賤人,昨日我說讓他嘗一口就罷了,都是你沒看住他,如今害我兒如此,還不拉下去……”麗妃突然就怒了,皇宮的孩子從小就養(yǎng)的精細,多吃一口都不行,生病是小事,若是在太后和皇上眼里,落個貪吃的印象,以后怕是不容易了。
“母妃,您別生氣,都是兒子不是,是我非要吃的,你別打奶娘。”皇子看他母妃發(fā)怒,強撐著身體抬起頭看著麗妃,眼里都是哀求之色。
麗妃自然不舍得兒子難過,忙過去扶著兒子躺下,摸著他的頭安撫道:“你只要好起來,我自然不會罰她?!?br/>
一旁的王太醫(yī)又看了一下醫(yī)案,摸了摸下頜的胡須說道:“皇子是吃了寒涼之物,寒邪直中脾胃引起的上吐下瀉,御醫(yī)開了霍香正氣湯也沒錯,可我看皇子的舌苔厚膩,怕是胃中還有食積,我看不如在原方上加入消食之物?!?br/>
“為什么還要開藥,你不知道煜兒剛才的藥喝下去就吐了么?”麗妃有些生氣的說道,剛才她親自上前哄了半天,這才稍微喝下了一口,可不一會又吐了出來,看著兒子難受的樣子,她恨不得一身相替。
“那……”王太醫(yī)摸著胡子,頗也有些為難,不用藥就要用針,但這畢竟是皇子,若是他不配合下針時有個偏差,效果自然就差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