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援朝在隊伍前下達(dá)了口令：“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然后轉(zhuǎn)身向站在一旁的鄒毅和王堅敬禮：“報告連長、指導(dǎo)員，一連集合完畢，請指示！”
鄒毅兩人回禮，他走到隊伍前威嚴(yán)地：“同志們！”
“刷！”連整齊地立正。..cop>鄒毅威嚴(yán)地：“接上級命令，我連將開赴某地執(zhí)行緊急任務(wù)，必須在三小時內(nèi)完成二十五公里路程，按時到達(dá)指定位置。向右轉(zhuǎn)，跑步走！”
曾援朝立即率領(lǐng)隊伍跑出營房大門，向黑夜中奔去……
王小偉緊緊地跟在王大偉身后，興奮地：“班長，我們是不是要上前線？”
王大偉回頭好笑地：“你怎么老想著上前線，子彈、手榴彈都沒發(fā)，我們拿什么打仗，這只是一次正常的野營拉練。跟上，別掉隊。”
夜色中，一支支隊伍在田野上飛奔，都是朝著一個方向，大家似乎都在較著勁，不要命地朝前沖，一連戰(zhàn)士在鄒毅和曾援朝的帶領(lǐng)下一直沖在前面，大家的喘氣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王小偉跟隨著班長一路狂奔，新兵訓(xùn)練時也跑過五公里越野，今天多了二十公里，感覺上就不同了，口干了想喝水時才想起水壺里沒裝水，看到別人抱著水壺痛快地喝水的舒服勁，喉嚨里就冒起了煙……
王大偉回頭瞅著他說：“小偉，你怎么不喝水？”
王小偉氣喘吁吁地：“班、班長，我、水壺里、沒水?！?br/>
王大偉說：“你摸都沒摸，怎么知道沒水。”
王小偉用手一摸水壺，高興地舉起水壺就喝了一大半，舒暢地：“班長，謝謝你！”
王大偉說：“跟上，千萬不能掉隊，我們連每次拉練可都是團(tuán)第一，而我們一班又總是連第一。”
王小偉這下不敢松懈了，不能因這自己而拖累了班、甚至于連的后腿，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心頭的意識一點點、一點點地被疲憊磨失、只能咬緊牙關(guān)朝前奔，可雙腳卻越來越沉重，如同變成了身上的累贅，似乎唯有躺下才能解除不堪的重負(fù)，他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一個個從自己身邊飛奔而過的戰(zhàn)友……
王大偉喘著氣退回來，架起他奔跑，并在他的耳邊喊道：“小偉，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沖過去就是終點，沖啊、你睜開眼睛沖啊，前面就是戰(zhàn)場，你沖不過去就是逃兵。”
“逃兵？不，老頭子最恨的就是逃兵?！蓖跣ケ犻_眼睛，雖然雙腳已經(jīng)沒有了知覺，但意識在一點點、一點點地回歸，氣順了、腳不痛了、感覺回來了，身輕松了……
王大偉笑了：“小偉，你熬過來了。追上去，勝利一定屬于我們?？?，跟上我?！?br/>
王小偉跟隨著班長沖向前，又能同戰(zhàn)友們并肩前行了，他看到了前方山谷中的燈光，只見燈光之中一面紅旗在迎風(fēng)飄揚，一群軍人站在一排軍車前靜靜地等待。
一班超過了所有人，王大偉沖上去奪取象征勝利的紅旗，但被站在紅旗下的湯阿武攔住道：“王大偉，今天的勝負(fù)不以奪取紅旗為首要目的，紅旗還是先插在這?！?br/>
王大偉立正道“是，團(tuán)長！”
鄒毅和王堅攙扶著曾援朝沖上來敬禮：“報告團(tuán)長，一連戰(zhàn)士部到達(dá)?！?br/>
湯阿武回禮道：“好！”
李俊杰走上來輕聲地：“援朝，有病就應(yīng)該休息?！?br/>
曾援朝立正道：“政委，我能堅持?！?br/>
郭副團(tuán)長在一旁喊道：“一連長，立即整隊集合。”
“是！”鄒毅轉(zhuǎn)身向戰(zhàn)士們喊道：“一連，集合！”
一連的戰(zhàn)士們迅速在郭副團(tuán)長面前集合……
王小偉小聲地：“班長，副連長怎么啦？”
王大偉說：“副連長十天前急性闌尾炎剛動完手術(shù)，前天自己偷著跑回來了，他都能跑完二十五公里，你說他是不是條硬漢子？”
王小偉點頭道：“嗯，我得向他學(xué)習(xí)?！?br/>
一支支隊伍飛奔而來，大家瞧著先到的一連，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瞧見飄揚的紅旗時又都茫然地趕緊集合，口令聲頓時響起，然后迅速向團(tuán)長報告。
湯阿武面對團(tuán)戰(zhàn)士威嚴(yán)地：“同志們，這一次拉練是檢驗我們團(tuán)在新兵下到各連后，能不能與整個部隊熔為一體，隨時隨地都能投入戰(zhàn)斗的真正體現(xiàn)，大家雖然都按時圓滿地完成了任務(wù)。但做為步兵團(tuán)，每一名戰(zhàn)士都應(yīng)該能在任何氣候條件下和任何情況下，熟練地掌握各種武器，所以，今天的優(yōu)勝者不是誰奪得了紅旗，也不是老兵主動站出來為自己的連隊爭奪榮譽，而是你們的新兵能不能接受挑戰(zhàn)。”
湯阿武側(cè)身指著遠(yuǎn)處黑暗中的一個小亮點說：“那里才是今天真正的考場，我知道你們這些新兵在新兵連只摸過步槍，可我今天不僅要考步槍，而且要考你們的沖鋒槍和機槍，誰要能同時使用這三種武器，中靶率達(dá)到百分之八十，那么他們連才是今天野外訓(xùn)練的優(yōu)勝連，否則就沒有人能奪得今天的優(yōu)勝紅旗，有沒有哪位新戰(zhàn)士敢主動站出來接受挑戰(zhàn)？”
隊列里這下熱鬧了，新兵們叫喊道：“團(tuán)長，沖鋒槍和機槍我們摸都沒摸過，怎么打啊，這不是讓我們出洋相嗎？”
“團(tuán)長，別說沖鋒槍和機槍我們沒打過，在新兵連時也沒有進(jìn)行過夜間射擊。..co
“團(tuán)長，剛到連里一天就考我們這些沒學(xué)過的東西，這也太難了吧?！?br/>
“喂，你們誰敢上去，除非老兵說自己是新兵。”
這時，站在一旁的李俊杰卻靜靜地盯著鄒毅他們。
鄒毅、王堅和曾援朝瞧見政委的目光，三兄弟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便一齊扭頭瞧著王小偉，可他卻低下了頭。
王大偉小聲地：“小偉，你不敢上？”
王小偉為難地：“班長，我晚上沒打過靶，再說，要是把那燈光打滅了，就什么都看不見了，那還怎么打，上去會丟丑的，那多沒面子。”
王大偉說：“小偉，其實射擊的要領(lǐng)你都知道，憑的是感覺，眼到、心到、手到，就能準(zhǔn)確地?fù)糁心繕?biāo)。再說，你有把握能把那小小的燈光打滅，就證明你保證能記住靶子的具體方位，這只是固定靶，立在那又不會動，不管天怎么黑，靶子的輪廓你應(yīng)該能分辯出來的。如果你真把燈光打滅了，那一槍的槍口方向就是靶子的中心，所以你每開一槍，都必須牢牢地保持持槍的姿勢，同時要用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子彈飛行的痕跡，利用它一瞬間發(fā)出的紅光判斷出是否擊中了靶子，就算有一粒子彈脫靶，后面的也就能及時修正過來，夜間射擊考的不只是你的眼睛，而是眼睛和心靈的共同感應(yīng)?！?br/>
“班長，你的意思是讓我上？”
“怕什么，主動一點，你不是說和你家老頭子比過不瞄準(zhǔn)的射擊嘛，是不是吹牛啊？”
“誰吹牛啦，那都是真的。”
“我相信又有什么用，真本事得讓大家信服才行，敢不敢上？”
“上就上，誰怕誰?！?br/>
王大偉笑著推了他一下道：“還不快主動報名?！?br/>
王小偉便咬著牙持槍上前一步，大聲地：“報告團(tuán)長，一連一班新戰(zhàn)士王小偉接受挑戰(zhàn)?！?br/>
“好！”湯阿武高興地走過來，盯著他上下打探了一下，高聲說：“同志們，一連的王小偉已經(jīng)主動接受挑戰(zhàn)，你們說，他是新兵嗎？”
新兵們叫道：“他是新兵，可他行嗎？”
“他這是出風(fēng)頭，等著出洋相吧?！?br/>
王小偉氣得咬著牙扭頭吼道：“誰想出風(fēng)頭了，就知道叫叫叫，有本事就出來跟我比?！?br/>
湯阿武笑道：“對，有本事就站出來挑戰(zhàn)?！?br/>
新兵們不吭聲了，只有戴文武擔(dān)憂地瞧著王小偉，老兵們卻都不敢相信地瞧著王小偉。
湯阿武掃視著大家說：“要是沒有其他新兵站出來，那我就只能讓王小偉試試了。王小偉，你聽著，我這里有三十發(fā)子彈，步槍、沖鋒槍、機槍進(jìn)行點射和連射，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br/>
王小偉立正道：“是！”
湯阿武喊道：“一連長，把沖鋒槍和機槍放在射擊位置?！?br/>
“是！”鄒毅從王大偉手中拿過沖鋒槍，從另一名戰(zhàn)士那提過機槍，跑到前面五米處放好，跑回來站在隊列中。
湯阿武從口袋里掏出三種彈夾交給王小偉，發(fā)出了口令：“進(jìn)入射擊位置?！?br/>
王小偉提槍立即跑到射擊位置站好。
湯阿武走到他身旁說：“臥姿裝子彈！”
王小偉迅速臥倒，先后快速壓上步槍、沖鋒槍和機槍子彈，拉槍機推子彈上膛，端起步槍瞄準(zhǔn)。
湯阿武瞧著他壓子彈的熟練動作，笑了笑道：“射擊！”
王小偉立即打開保險，瞄準(zhǔn)后迅速射擊，沒想到第三槍就把小小的燈光打滅了，他緊張得臉上都冒出了汗，手上的槍一動也不敢動，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黑暗中很模糊、在月光下襯托出的靶子輪廓，接著槍口繼續(xù)冒出了火光……
新戰(zhàn)士們在王小偉打滅燈光時都發(fā)出了“啊”的驚叫聲和“完了”的嘆息聲，老戰(zhàn)士們卻很平靜地盯著靶子的方向……
隨著王小偉的繼續(xù)射擊，一連的戰(zhàn)士們松了口氣……
鄒毅三人卻相互瞧著笑了笑，王大偉和老兵們也欣賞地笑了，因為從子彈射出的痕跡能看出，王小偉射出的子彈幾乎保持在一個平行的拋物線上，中靶的概率應(yīng)該是八九不離十。
王小偉將十發(fā)步槍子彈射擊完，依然平舉著步槍，用眼光盯著模糊的靶子，上半身基本保持不動，右手抓起步槍放下，迅速抓起沖鋒槍托在了左手上，瞄準(zhǔn)后“噠噠、噠噠噠！”就是四次連擊，右手迅速抓過機槍與左手的沖鋒槍進(jìn)行了一下對比，放下沖鋒槍抱著機槍又是四次連擊，起身立正道：“報告，射擊完畢。”
湯阿武沖一旁的一名警衛(wèi)戰(zhàn)士說：“你去把靶子扛回來?！?br/>
“是！”戰(zhàn)士跑走了。
李俊杰走到鄒毅跟前，輕輕地：“一連長，你們昨晚的匯報我相信了。”
王大偉輕聲地：“連長，你們昨晚就把小偉的事匯報給團(tuán)長和政委了？”
鄒毅輕輕地：“昨晚我和指導(dǎo)員要求團(tuán)長多配一支沖鋒槍，順便匯報了一下小偉的事，卻被團(tuán)長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們吹牛都能把天吹破，一名新戰(zhàn)士有這個能耐嗎？沒想到他立即來了這么一手，緊急拉練的優(yōu)勝紅旗都不許你扛，要用新兵的射擊來定勝負(fù)，這下他應(yīng)該相信了吧?！?br/>
李俊杰卻望著王大偉問道：“大偉，剛才我見小偉很猶豫的，好象不太愿意上，你跟他說了什么，卻讓他主動上去了，他是不是上了你的套？”
王大偉說：“沒說什么，就給他壯壯膽?！?br/>
湯阿武也走過來盯著王大偉說：“他真的不是你教的？”
王大偉笑道：“團(tuán)長，他今天下午、哦，現(xiàn)在說應(yīng)該是昨天下午才到我們連，我有這個能耐嘛?！?br/>
湯阿武喊道：“王小偉，提槍歸列。”
王小偉提著三把槍跑回來，把沖鋒槍和機槍交給班長和戰(zhàn)士，噘著嘴小聲地：“班長，對不起，我肯定跑了四發(fā)靶?！?br/>
王大偉瞅著他說：“你怎么知道？”
“沖鋒槍和機槍的三發(fā)連射，肯定都有一發(fā)脫靶，都怪我自己，心里老想著別打滅燈、別打滅燈，還特意往下瞄了一點，可第三槍就把燈打滅了，心里就有點慌，手心都出汗了，槍就端不穩(wěn)，不然肯定不會脫靶，真他媽的倒霉?！?br/>
“我告訴你吧，只要你中了一個十環(huán)，就會把燈打滅，其實那也不是燈，只是安裝在十環(huán)點上面的小小發(fā)光器，我們夜間打靶時，誰第一槍就打滅了它，并且最后能取得好成績的，那才叫做真正的高手。”
“班長，你、你好壞兒，你騙我，不然我第一槍就會把燈光打掉?！?br/>
“我怎么騙你了，我沒說不讓你第一槍就打燈光呀?！?br/>
王小偉生氣地：“可、可你說，我不跟你說了，反正你騙人。”
“哈哈！”李俊杰他們和老兵們都笑了起來，新兵們卻相互瞅著不吱聲了。
戴文武卻高興得沖王小偉伸出了大拇指。
戰(zhàn)士把靶子扛了過來，明亮的汽車燈光下，靶子上的彈孔清清楚楚。
李俊杰和湯阿武、郭副團(tuán)長認(rèn)真地數(shù)著彈孔，隨后三人相互瞧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