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相信你的話是真心的,我也愿意相信秋姐的話是真心的,可是,可是,為什么總有一些不清不白的東西在干擾我纏繞我,為什么總是有一些曖昧的感覺來侵蝕我的內(nèi)心?”海竹的聲音有些悲憤和傷感,“我知道今天這樣說秋姐不對,知道我今天對她的態(tài)度不好,我想過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看到她,看到你,看到你們前腳跟后腳一起進來,我實在忍不住了。”
我說:“今天實在是個巧合,你實在是想多了。”
“巧合,為什么總是巧合,為什么那么多的巧合都發(fā)生在你們之間?為什么我恰巧會看到你們的這么多巧合?”海竹質(zhì)問我,“你們之間的巧合還少嗎?難道你要繼續(xù)用巧合來解釋你們之間更多的事情嗎?你……”
我無語了。
沉默了一會兒,海竹悲愴地說:“我不明白為什么我的命運會這樣,遇到一個自己愛的男人,卻會遭遇如此多的煩憂,一個賊心不死的蕓兒還不夠,又來一個半真半假的夏雨,一個半瘋半顛的夏雨還不止,又來一個或明或暗的秋彤。
還有,那個你的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好安達元朵,為什么一直對海楓的追求沒有熱烈和激情的反應(yīng),雖然她和你有了兄妹之名,但是,我知道她當(dāng)初為什么要突然提出和你結(jié)為安達,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誰會知道?天哪,這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為什么這些都讓我遇上了?”
海竹痛苦地說著,眼圈紅了,喉嚨突然哽住了。
我默默看著悲傷的海竹,心里感到無比沉重和糾結(jié),一股難言的滋味涌上心頭。
我抽出紙巾遞給海竹,海竹接過去擦了擦眼角,一會兒嘆了一口氣,說:“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胡攪蠻纏,是不是覺得我在胡思亂想,是不是覺得我很煩人。”
“沒有這么覺得?;蛟S,我理解你的內(nèi)心想法,或許,我應(yīng)該理解你?;蛟S,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實在不是個好男人。我真的不是個好男人,我實在是個混蛋。對不起?!蔽艺f著,心里帶著幾分心疼和愧疚,還有自責(zé)。
我知道這一切不能怪海竹,她有她的內(nèi)心世界,她有她的思維邏輯和想法,海竹如此痛苦和糾結(jié),根源還是因為我,這一切只能怪我。
只是,我可以深深地自責(zé),卻無法排遣內(nèi)心里那無法揮去的情結(jié),無法揮去。
我想努力讓自己面對現(xiàn)實,我想努力讓自己接受現(xiàn)實,我想努力讓自己不要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我想讓自己回到真真切切的現(xiàn)實,可是,我無法說服控制壓制自己真實的內(nèi)心,我無法戰(zhàn)勝自己空洞而虛弱的靈魂。
我不知道這樣的矛盾和痛苦還要持續(xù)多久,我不知道內(nèi)心無比糾結(jié)的壓抑會不會讓我的神經(jīng)崩潰。
“哥,我不讓你這么說自己,我知道你是個好男人,是天底下最好最優(yōu)秀的男人,我知道你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會得到很多女人的垂青?!焙V裾f,“但是,現(xiàn)在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愛情,是不能分享的,愛情,注定是一個人的專有名詞,注定只能屬于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我第二次回到你身邊那時候開始,我就下定了決定,我絕不再退讓,決不再退縮,我不會把我的愛情讓給任何一個人。這個人,不管是誰!”
我注視著海竹楚楚的目光。
“哥,你還愛我嗎?”海竹說。
“嗯,我愛你——”我點點頭。
“我會永遠(yuǎn)愛你,我會只愛你一個人,不管有什么風(fēng)雨,不管有多少坎坷和磨難,我都會愛著你,從我把我的身體交給你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這一輩子,我只能也只會愛你一個人。”海竹深情地看著我,顯得有些激動。
海竹的話讓我很感動,內(nèi)心那股自責(zé)也愈發(fā)強烈,有這樣一個女人陪著我,我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為何就不能放下心中那死去活來的糾結(jié)呢?為什么。
我狠狠地責(zé)備著自己,狠狠地想把自己內(nèi)心最深處的那個東西抹去,可是,當(dāng)我的意識剛一接觸到那東西的邊緣時,我的心突然開始戰(zhàn)栗。
一會兒,海竹的神情平靜下來,說:“哥,你不要為今天的事情煩悶了,我知道今天我給秋彤說的那些話讓她很難堪很尷尬。當(dāng)時我有些沖動。找個時間,我會給秋彤道歉的,為我今天的話?!?br/>
聽海竹的語氣,似乎有些言不由衷,似乎是為了安撫我。
看著海竹無語而憂慮的表情,我心里深深嘆了口氣。
“海竹姐,下班啦,俺要走啦?!彪S著小親茹的話音,門突然被推開了,這丫頭又不敲門直接進來了。
看到我和海竹此刻的神情,似乎感覺到了室內(nèi)壓抑的空氣,小親茹吐了吐舌頭,忙縮了回去,關(guān)上門。
我和海竹對看了一眼,我說:“餓了吧,下班吃飯去吧?!?br/>
海竹點點頭。
我站起來看著海竹:“過來——”
海竹走到我跟前站住,看著我。
我看著海竹:“開心點,讓自己的心簡單起來?!?br/>
海竹沖我努力笑了下,我攬過海竹的肩膀,輕輕吻了下海竹的額頭:“心越簡單,你就會越快樂?!?br/>
“嗯?!焙V竦拖骂^,不讓我看到她的眼睛。
“抬起頭——”
海竹抬起頭,目光和我接觸。
我努力讓自己笑了下,說:“其實,我最想讓自己做一個沒有思想沒有頭腦的人,這樣,我就會天天很快樂。”
海竹苦笑了下:“可惜,你不是,你不能。我也不是,我也不能。其實,我在乎的不是有多少女人喜歡你,我在意的是你的態(tài)度,只要你對我好,哪怕天下的女人都喜歡你我都不擔(dān)心什么。反過來說,越多女人喜歡你,說明你越優(yōu)秀,我或許應(yīng)該越感到自豪和驕傲。”
我說:“好了,這話題不談了,吃飯去?!?br/>
我和海竹出了辦公室,其他人都走光了,只有小親茹正在收拾辦公室,見我們出來,她嘻嘻笑著,接著做了個鬼臉。
“小親茹,你怎么走?”我說。
小親茹看了看門口,我向外一看,四哥的出租車正停在不遠(yuǎn)處的馬路邊。
海竹和小親茹一起收拾辦公室關(guān)卷簾門,我直接走出去,邊說:“我去和接你的那個開車的駕駛員嘮嗑去?!?br/>
“去吧,這位大哥整天沉默寡言,難得說一句話?!毙∮H茹在我身后邊忙乎邊說。
我走到四哥的車前,四哥正在半開著窗戶抽煙,見我過來,點了下頭。
我站在車門前,沒有進去。
“李舜回來了,老秦和他一起的?!彼母缒恳暻胺?,面無表情地說。
“我今天早上見到他們了。”我說。
“李舜此次回來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四哥說,依舊不看我。
“可能是跟著段翔龍回來的,那個段翔龍就是我以前和我和你提到過的。阿來就是他從秦國帶回來推薦給刁世杰的?!蔽艺f。
“這個段翔龍現(xiàn)在還在海州?”四哥說。
“應(yīng)該還在!”
“他到海州來干嘛?”
“不知道?;蛟S,是來找刁世杰的吧?!蔽艺f。
“在這樣的時候,他突然來到海州——”四哥話說了一半,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么認(rèn)為?”
“說不準(zhǔn)。此人我不了解,無法做出具體的判斷。”四哥斟酌了下,接著說,“今天我跟蹤李舜了?!?br/>
“他干嘛了?”
“他和老秦白天到莊山去了?!彼母缯f。
“去莊山干嘛?”我說。
“你不知道五子和小六是什么地方的人?”四哥說。
“不知道,沒問過?!蔽艺f。
“今天白天,李舜在五子和小六的墓前呆了整整3個小時?!彼母缯f。
我的心一震,原來五子和小六的老家在莊山,原來李舜今天到他倆的墓前去了。
“李舜是個仗義的人,是個講義氣的人,他沒讓老秦跟過去,獨自到了墓前,然后在五子和小六的墓前磕了三個頭?!彼母缯f,“然后,李舜就坐在他倆的墓前抽煙,沉默地一直抽煙,一直就這么坐了三個小時?!?br/>
我的心再次被震動,怔怔地看著四哥。
“我躲在遠(yuǎn)處,用望遠(yuǎn)鏡一直觀察著李舜,我看到,他坐在那里邊抽煙邊流淚,一直在默默地流淚。”四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動情。
“哦?!?br/>
“李舜很冷血,卻也有熱血?!彼母缯f了一句。
我沒有說話,心里頗有感慨。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個疑問,李舜到五子和小六的老家去拜祭他們,為什么帶著老秦去,為什么不通知我?為什么帶著老秦去到了之后卻又不讓老秦過去?
“等有時間,你帶我去莊山,我要看看五子和小六?!蔽覍λ母缯f。
“嗯?!彼母鐟?yīng)了一聲,接著說,“對了,最近伍德和皇者都不在海州,他們一起到日本去了。”
我心里感到小小的意外,李舜剛從日本殺了人回來,伍德突然攜皇者去日本,何意?伍德去日本,會不會和李舜有關(guān)呢?抑或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伍德這個人,我怎么越來越感覺有些看不透,似乎這個人做事神出鬼沒的,又似乎他有什么復(fù)雜和高深的背景。”四哥說。
“他是日本道上山田組的一個頭目,和日本人的淵源很深。至于其他的,我對他也不了解?!蔽艺f。
四哥點點頭:“原來如此,這個皇者,整天跟在伍德身邊,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說:“很簡單,伍德的貼身隨從,心腹干將,最得力的親信!”
四哥聽了,半天沒有說話,眼里帶著沉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