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說“離開”,裴瑾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有些慌亂的抱著安幼,語氣里有一絲不知所措。
“你別這么說,我追了你這么長時間,我們才剛在一起……”
“我不會輕易說這些話的?!卑灿滋а弁蛩?。
“是你先做的過分了,我才提醒你?!?br/>
看裴瑾臉色有些迷茫,安幼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反手握緊他的手,做了個假設。
“如果今天晚上,我把你一個人丟在宿舍里,然后去找虞臣到酒吧里玩,還喝很多酒,晚上不回來睡覺,你會怎么想?”
裴瑾抿了抿唇,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眉頭很快擰在了一起,“我應該會很生氣……”
“是,既然你用了很這個字?!卑灿椎?。
“那就說明,你非常介意我出現(xiàn)在虞臣身邊,因為我們都明知他對我有想法,還去赴他的約,不是自己送上門去給別人機會嗎?”
裴瑾不說話了,一米八幾的大男生耷拉著腦袋,看著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意味。
安幼卻不為所動。
“林絡依是你的青梅竹馬,她很喜歡你,喜歡到跟我才第一次見面,就想方設法排擠我,趕我走?!?br/>
“你明知她對你心思不純,還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拋下我晚上跟她出去唱歌喝酒?!?br/>
“不是跟她……”裴瑾解釋道。
“是很多人,我們在海城玩的那幫朋友都在?!?br/>
安幼安靜下來盯著他看了幾秒。
裴瑾的表情就軟下來,小心翼翼的哄她。
“我不狡辯了,這次的事情錯都在我,我保證以后都不會再犯了。”
裴瑾抓起安幼的手放在胸口,垂下頭悶聲說道。
“我從小到大跟他們在一起呆慣了,有時候都會忘記林絡依是個女生,再加上我是第一次談戀愛,可能有很多像這樣的細節(jié)我注意不到……”
他話說到這里就停下了,眼神帶點哀求的意味看著安幼。
裴瑾平日里性格很張揚,又有點痞。
臉上的表情一貫都是玩世不恭的,動作也懶懶散散。
難得有這樣謹慎又緊張的時候。
此時他高大的身影陷在墻角的陰影里,半彎著腰,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表情誠懇,神色專注,和幾年后的小默簡直一模一樣。
安幼沒由來的心就軟了下來。
“算了,這件事過去了就不提了?!?br/>
原本失落的裴瑾,在聽見這句話的后一秒,臉上的表情瞬間陰轉晴。
他挑了挑眉,身上那股子陰郁的氣質就不見了。
安幼看了他一眼,轉身準備走。
就被腰上突然出現(xiàn)的一只手撈了回去。
裴瑾把人抱在懷里,低下頭,在她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笑逐顏開的道,“寶貝兒真好!”
安幼臉色一紅,手忙腳亂的推開他。
神色有些嗔怨,“你干什么呀,這是在外面?!?br/>
“怎么,誰規(guī)定的女朋友在外面不給親?”裴瑾厚臉皮的貼過來。
“我規(guī)定的!”安幼惱羞成怒的推開他跑了。
中午吃過飯,兩人一起去保安室調監(jiān)控。
安幼清楚的看到了,最后鎖門的那個女同學的臉。
毫無印象,根本就不認識。
估計是個大三的學生。
裴瑾原本不甚在意的神色也轉變了,事情正如安幼所說,這些人是故意把她鎖在教室里的。
很明顯,甚至都不帶掩飾。
從保安室出來,裴瑾什么話都沒說,抬手給林澤霄去了個電話。
“你人現(xiàn)在在哪?”
林澤霄問,“在荊野,有比賽,你來不來?”
裴瑾撂下一句,“等著?!?br/>
轉頭便帶著安幼到了俱樂部里。
裴瑾一進門,里面就有好幾個人揚手跟他打招呼。
看他身后帶了個乖乖巧巧的妹子,紛紛好奇的打探。
“裴爺,這小姑娘是誰呀?”
“看著面生,是第一次來嗎?”
“妹妹,來看比賽還是來玩車呀?”
安幼掃了一眼,沖最后一個問話的人笑了一下。
答道,“都不,我陪他來的?!?br/>
說著,她伸手指了指旁邊的裴瑾,一群人頓時興奮起來。
“女朋友嗎?”
“妹妹,裴哥可是第一次帶女孩子來這里哦~”
那人說完這句話,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子搗了一下。
安幼聽見他壓低的聲音說,“不是還有那個長腿辣妹嗎?”
裴瑾往前走的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林絡依是我妹,我把她當小孩看的。”
一群人拉長了調子,“哦~”的起哄起來。
安幼笑了笑,主動走上前去。
“林絡依本來就喜歡玩車,嚴格來說她是自己過來的,可不是我男朋友帶過來的哦?!?br/>
“艸,不是吧?!?br/>
眾人都沒想到這個乖乖巧巧的姑娘,開口就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車隊里一人驚了,扭頭望向一言不發(fā)的裴瑾,“真是女朋友呀,哥?”
裴瑾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
“不然呢?一個個嬉皮笑臉的,都給我放尊重點?!?br/>
車隊眾人聞言都愣住了,有幾個反應快的,重新開口打招呼。
“妹妹……啊不,嫂子好!”
“嫂子厲害,裴哥這樣野的都能拿下?!?br/>
“真人不露相呀!”
“都在那胡說八道什么呢?”裴瑾看跟在身邊的安幼有些不好意思。
笑著開口,止住了眾人的調侃。
轉而問道,“林澤霄人呢?”
“霄哥?”
其中一人伸手指了指后面的場地。
“在里面看比賽呢?!?br/>
“知道了?!迸徼c了點頭,拉著安幼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轉回來。
走到柜臺邊伸出的手,“幻影4的車鑰匙給我?!?br/>
坐在桌子后面的人聞言興奮起來,抬手從抽屜里取了一串車鑰匙遞給他。
“裴哥,今天要下場嗎?”
“嗯。”裴瑾淡淡的應了一聲,懶洋洋的抬眼。
“等這場比賽完,場子我包半個小時,人都清走,你們也別進來。”
“???”桌子后面的人愣住了?!拔覀円膊蛔尶囱??”
“1v1,我和林澤霄?!?br/>
裴瑾說完,扯著安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進入賽場,安幼坐在他旁邊。
裴瑾瞇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眼底帶了三分涼薄,漫不經(jīng)心的盯著臺下的比賽。
“你要和他比車嗎?”安幼遲疑了幾秒,還是開口勸道。
“如果是因為我的事情,還是別了吧?!?br/>
裴瑾側過臉看向她,“為什么算了?白讓人欺負了?”
安幼繃起臉,目光嚴肅的看著他。
“賽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br/>
“我知道。”裴瑾笑了,自信的說。
“但那是對別人而言,我的技術很好,不會有任何問題?!?br/>
安幼看著他不說話,裴瑾探身在她的臉上捏了一下。
聲音輕柔的哄道?!肮?,就這一次,你要不喜歡,我以后就不玩了?!?br/>
“你別比了……”
安幼一看到從下面場地里飛馳而過的車,就想起將來的裴瑾后腰上出現(xiàn)的那個月牙形傷疤。
他是出了車禍以后,才被人趁機送進精神病院的。
她想在一切都還沒有發(fā)生之前,就讓他逐漸遠離這些東西。
不玩車,就能減少車禍發(fā)生的概率。
裴瑾少碰一次車,就能少一份危險。
可這其中的緣由,安幼卻沒辦法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導致這些話在此刻的裴瑾聽起來,還不足以引起重視。
比賽完很快就清場了。
裴瑾在安幼腦袋上揉了一把,起身就朝臺下坐著的林澤霄走去。
后者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見裴瑾邀請他比賽,便欣然點頭答應了。
兩人去更衣室換了賽車服,戴好頭盔,一前一后鉆進了車里。
黑藍兩輛跑車,靜靜的停在賽道上。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像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發(fā)動機油門轟鳴的聲音,響遍整個賽場。
裴瑾駕駛的黑色幻影,從初始賽點出來就強硬的壓了林澤霄的極光一頭,牢牢的卡在他前面的賽道上。
中間幾次彎道,林澤霄想超車,裴瑾都當仁不讓的沖在前面。
后車轉向,他也跟著轉向,林澤霄只要一打方向盤,裴瑾就必然卡著他的行駛路線。
讓他一整場都很憋屈的跟在后面吃尾氣。
安幼在觀眾席上心驚膽戰(zhàn)的看了半天,跑到第五圈的時候,裴瑾已經(jīng)逐漸跟林澤霄拉開距離了。
幻影的性能被改造到極致,再加上賽車手的確技藝高超,到第八圈的時候,極光就已經(jīng)完全跟不上了。
十圈是終點。
裴瑾一馬當先的沖在前面,車子駛入終點線,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外面。
林澤霄的極光緊隨其后,在即將過線的時候,卻變故突生。
停在原地不動的幻影突然調轉車頭橫了過來。
駕駛座上的裴瑾打死方向盤,踩著剎車,擋在了車道的正中間。
林澤霄倒吸一口冷氣,猛踩剎車。
極光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銳響,輪胎抓地,在即將撞上前面的黑車時,勉強停住了。
林澤霄冒了一身冷汗,他臉色發(fā)白的盯著前方看了幾秒。
伸手扯開安全帶,摔上車門走了出去。
黑色的幻影前門升起,裴瑾取下頭盔走了出來。
林澤霄快步走過去,一把將他推到了身后的車上。
急頭白臉的怒吼道,“你剛在干什么?不要命了?!”
裴瑾神色淡然的靠在車上,捏著他的手腕,把人往后搡了一把。
開口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你跟坐在那邊的小姑娘有仇嗎?”
林澤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安幼臉色發(fā)白的站在座位上,正神色緊張的盯著這邊。
林澤霄心里了然,轉過頭來望著裴瑾。
“就因為這點小事?你把車子橫在我前面?”
“對,就因為這點小事?!?br/>
裴瑾臉上的表情依舊懶散,但聲音卻冷了下來。
他盯著面前的林澤霄,開口道。
“對不起你們的是我,害林絡依差點死掉的人是我,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人也是我。”
裴瑾說著,松開手,面無表情的靠在幻影上,沖面前的人揚了揚下巴。
“以后有什么事,都沖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