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熠有個想法：他要撤塞。
站皇室角度考慮，塞王權(quán)利過大，皇室便永遠(yuǎn)不會安心，他燕安和燕安軍此番差點(diǎn)遭了大難，正是源于這樣的疑心。
而遼江此次是天高皇帝遠(yuǎn)，生了野心而出變。慶南則是內(nèi)部奪權(quán)導(dǎo)致的亂子。
只要塞地塞王一直存在，這樣各種各樣的隱患便不可能完全消失。
不管是皇帝，朝廷，還是塞地，皆是擔(dān)驚受怕。
與其如此，還不如統(tǒng)一了皇權(quán)。
他的這想法，一經(jīng)提出便得到了內(nèi)閣幾位大人的首肯。大伙兒早就都有這樣的打算了，只是基于燕安王是皇上他爹，又是京城保衛(wèi)戰(zhàn)的大功臣，所以誰都沒法張這個口。
此刻皇上有這樣的想法，眾人皆是舒了口氣，隨后齊齊跪地，三呼萬歲。
燕安王權(quán)利太大，他們這幫擁護(hù)朱承熠上位的老家伙都唯恐某日燕安王會逼迫兒子退位讓賢，總有些惴惴不安。此刻好了，只要撤塞，燕安王手中沒了權(quán)，便無后顧之憂了。
“我父王，也該回京頤養(yǎng)天年了?！?br/>
朱承熠很想家人，他們一家子很久沒團(tuán)聚過了。他希望以后一家人都別再分開，他爹娘為家國天下操心大半輩子，也該無所顧忌地回京享受生活了。
這事推進(jìn)得很快。
遼江那里已被朝廷接管，自然無人反對。慶南王已表態(tài)將王位交于兒子，所以只需問過朱永澤。
朱永澤早就已經(jīng)疲累于無休止的爭斗，多年的血親相殘讓他迫不及待離開慶南那個傷心地，加上常茹菲的緣故，他自然舉雙手贊成。
秦西王也被請進(jìn)了京中。
聽到所謂撤塞只是交出兵權(quán)給朝廷委派的大將軍，依舊保留他們先前的王府，王位和封號，享有正經(jīng)親王待遇，世襲罔替，且再不限制自由后，秦西王也想不出任何理由反對，便這么應(yīng)了下來。
一年后，燕安王夫婦在將一眾事宜交接給朝廷委派到燕安，任安定大將軍的常家大爺后，終于帶著一眾族親回到了京中，與子孫全家團(tuán)聚。
榮安帶著孩子們拜見了燕安王，她終于見到了自己這上回過家門都沒入，有口皆碑的英雄公公。
王妃也一如既往的熱情，一見面就抱著榮安謝她為孩子們，為燕安，為兒子做的一切，榮安受寵若驚，趕緊好好謙虛了一把。
燕安王盯著自己漂亮機(jī)靈的乖孫子，喜不自禁，看著榮安將眼瞇成了縫，滿口都是夸。
能不夸嗎？他一脈單傳，可媳婦不到三年就給他生了倆孫。多能干！
一家子歡聚一堂，笑意盈盈，其樂融融，天倫之樂。
長寧在旁輕咳，可就是沒人搭理她。
哼哼，她還是那個不受待見的女兒。
當(dāng)日她擔(dān)心燕安軍前往遼江，卻被老哥綁了帶回了京城。后來她爹助京城脫困后要返回燕安，她好不容易找到燕安軍中想幫忙，可她連爹的正臉都沒瞧見又被爹派人給丟回了京城……
她與爹娘也是多年不見，可惜爹娘眼中還是沒有她。以前只有哥，后來只有嫂，以后，自然只有孫子們了。虞榮安要是再生個一籮筐孩子，她估摸只能排到京城外了。
這樣一想后，長寧索性坐去了一邊端茶看戲，就讓她看看爹娘何時能夠想起來，他們還有個女兒？
那邊，燕安王的視線也終于從兩個孫兒轉(zhuǎn)到了兒子兒媳。
“多謝你二人，為燕安一脈掙了個安寧！”燕安王本要一鞠，朱承熠卻是放了七七。
小子大喊一聲“祖父”，直接拐著小短腿就往燕安王身上沖。
燕安王趕緊收手蹲身打開懷抱，將長孫抱個滿懷。
那邊二孫子見狀，竟也從嬤嬤懷中掙開，跌跌撞撞就跑來……
朱承熠小的時候，燕安王便因常年在外所以沒怎么帶過孩子，此刻兩個孫子撲上來，直叫他呵呵哈哈，除了傻笑應(yīng)和不知如何是好，由著孩子們在他身上撲，隨后一手抱了一個……
王妃拉了榮安袖：“孩子們不怕生呢？”
榮安眨眨眼：“因?yàn)樗麄兟犝f，祖父帶了幾十輛車入京，其中有一車是給他們帶的糖和玩具?！边@話自然是朱承熠說的，叫倆孩子興奮到不行，滿口都是“祖父”。
王妃聽罷便也打開了懷抱：“快到祖母這兒來，祖母給乖孫孫們拿最香甜的奶糖果子。”
“祖父給你們做了木馬。”
“祖母帶你們?nèi)タ赐婢??！?br/>
“祖父帶你們?nèi)ヲT馬。”
“祖母給你們講故事。”
“祖父帶你們飛高高。”
“祖母給你們變戲法?！?br/>
“……”
老兩口蹲在兩個孫兒跟前，言行全是寵溺。
朱承熠旁若無人地?cái)埩似拮釉趹阎?，爹娘辛苦了一輩子，往后余生含飴弄孫才是真圓滿。
兩人相視一笑，甜煞旁人。
而那個旁人，自然是此刻連茶水都覺得酸的長寧了。
那邊，七七已經(jīng)大喊：“父皇母后，今晚我和弟弟陪祖父祖母睡！”
燕安王夫婦巴巴看來：“是是是，我們都說好了。”
榮安：“可祖父祖母一路舟車勞頓……”
“不累不累，與家人在一塊兒，怎么會累？”
“成吧?！?br/>
王妃燦笑：“那一言為定。到時候我親自哄孩子睡?！?br/>
“走了，宴席開始了，移步御花園吧！”
朱承熠笑對老爹：“你我多年沒有好好喝一杯，今日可得不醉不歸！”
燕安王連連搖頭：“不成！爹答應(yīng)了要帶乖孫孫們好好玩的。不能食言喝醉了！是不是？”
兩個孩子咯咯樂，一齊抱住了燕安王脖子，叫老頭臉上褶子都深了幾分。
榮安則挽了王妃，說御花園菊花都開了，正是賞菊時，知道他們今日到，特意加急送來了河蟹，又大又肥，定好好嘗嘗……
眾人一齊往外走，再一次的，壓根沒人想起搭理長寧。
長寧徹底驚呆，看著那沒良心的一二三四五六，六道身影……她不是親生的吧？肯定不是！太過分了！
“喂！你們六個！給我站住！”
燕安王頭都沒回，抱著孩子與朱承熠邊說邊走，漸漸遠(yuǎn)去。
而王妃則一回頭：“大呼小叫，沒規(guī)沒矩，難怪嫁不出去！”
“……”長寧瞬間后悔開口，她有預(yù)感接下來她娘要說什么了。早知道，還不如就乖乖當(dāng)個背景呢！
果然王妃一開腔，就是長寧的頭疼事。
“這會兒知道孤家寡人的難受了？知道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好了？知道老有所依，有所戀的感覺了？”王妃狠狠戳了女兒腦門。這么大個活人杵在那兒，誰還真能看不見？就是刺激她呢！
長寧如個霜打的茄子頓時蔫了。催婚，催婚，催婚，這是她作為大齡待嫁女最大的苦惱。
“白長個漂亮臉蛋了！”
“這也怪我?！睒s安撓撓頭?！拔耶?dāng)日答應(yīng)給長寧相看個好夫婿，是我沒辦到?！?br/>
“與你何干！”王妃很是通情達(dá)理。兒子成了皇帝，女兒還會嫁不出去？一個個想要求娶女兒的怕早就排到京城外邊了。女兒嫁不出去，自然只能是她自己不肯嫁的緣故。
“這臭丫頭像她爹，倔得很！”王妃一把拉過了女兒?！安贿^不要緊。娘回京了，以后這事娘親自督辦！娘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在你點(diǎn)頭之前，娘爭取以后給你每天安排一場相親，”
“……”長寧欲哭無淚。她錯了，真的錯了，剛剛不說話多好?！澳院筮€是含飴弄孫好了?！?br/>
“是要弄孫。除了孫子，自然也得有外孫！娘一定督促你，早早給娘生個外孫來弄?！?br/>
長寧：“……”救命啊！
王妃是個急性子，宴席上便開始給女兒張羅了起來。
長寧今非昔比，求娶之人當(dāng)真不少。王妃意頭一露，便有不少夫人表達(dá)了好感。長寧想退，也被深知她秉性的王妃派人給堵了回來。
宴席上，榮安卷起了袖子，揮退了宮人，打算親自剝蟹。
吃蟹嘛，自己動手吃的才香。
這時候的蟹最肥美，蟹殼一開，滿手流油。
上去一啜，鮮！……腥？
榮安胸口一陣翻騰，一時沒能壓住，干嘔了起來。
不好的預(yù)感上來，御醫(yī)已到了跟前。
還能是什么？
她的飲食此刻精細(xì)得很，還能是吃壞了不成？
有了！
又有了！
那邊御醫(yī)大喊喜脈，內(nèi)侍報(bào)著喜，一堆人喊著“雙喜臨門”，朱承熠哈哈樂，兩個兒子聽聞又有弟弟妹妹來了正拍手笑，就她一人想哭怎么辦？
懷上二胎時她就許愿了，生完那一胎，她要好好休養(yǎng)幾年的?？蛇@才多久？怎么就又懷上了？
眾目睽睽下，她只得擠了個難看的笑。
朱承熠安慰她：“想想冰雪聰明可愛，像你的女孩，這個就是?！?br/>
陶云：“你生下的這個女孩，以后許給我家吧？咱們定個娃娃親？咱們兩家聯(lián)姻，將來的孩子一定文武全才?！?br/>
常茹菲：“你多好??！你只管生不用帶。輕松！”不像她。婆家基本倒了，娘家那里，兩個兄長都娶了媳婦，她娘家管孫子都不及，沒人能幫襯她一把，搞得她又有了身孕還得帶兒子，好累。
顏飛卿：“生生生！你多生一個就是賺一個！咱們都得給你的孩子們送禮送銀子呢不是？”絨花鋪?zhàn)由庖恢焙芎?，可榮安管不成，常茹菲沒時間，陶云相夫教子，就數(shù)顏飛卿最閑。于是曾經(jīng)嬌養(yǎng)，干啥啥不成的顏大小姐此刻成了鋪?zhàn)幼畲笾髯?，銀子掙到手軟，財(cái)大氣粗得很！
長寧則尤其開懷：“好嫂子，解圍之恩，小姑子我放在心上了！”
就這樣，宴席的主題再次一轉(zhuǎn)，來到了榮安的肚子上……
這些年，不是沒人勸朱承熠納妃。
但他以答應(yīng)了先帝和皇后不納妾的理由打發(fā)了眾人。也是因著榮安能生，時間一長，這事也就沒人提起了。
此刻榮安的肚皮再有動靜，更讓眾人津津樂道。
都是嫡出，一脈相承，可以省下多少是非爭端呢……
不滿的榮安瞥眼看見朱宏文，才突然想起了一樁事。
當(dāng)年成婚前，朱承熠將朱宏文弄去陪床，逼著吃雞蛋，當(dāng)時朱宏文怎么說來著：“三年抱倆，五年抱三”？
朱宏文也想到了這事，噗嗤一下笑出聲。
而朱承熠當(dāng)晚則直接被榮安踢下了床……
……
八個多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常茹菲生了個女兒，叫榮安好生羨慕。
朱永澤得意得很，大概是故意讓朱承熠眼紅，所以大辦滿月宴。
長寧還是沒嫁出去。這些日子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叫王妃暴怒了好幾次。
王妃如何不著急，二十了，老姑娘了！
于是朱永澤二子的滿月宴席上，王妃再次勸道：“你好好看看這宴席上人。慶南世子交友廣闊，瞧著倒是不少面生的年輕才俊?！?br/>
“不用了。我打算擇日比武招親?！?br/>
“像話嗎？你哥是皇帝？你拋頭露面招親？你要丟誰的臉？還比武？你是怕說書的和唱戲的沒素材是吧？”
然而，每每都是如此，越是熱鬧，榮安的身子便喜歡湊熱鬧。結(jié)果，再一次的，宴席上，她的陣痛來了。
四個時辰后，榮安平安生產(chǎn)。
她又想哭了。
還，還還，還是兒子！
她的女兒呢？
女兒在哪兒？
朱承熠：“咱們下次再努力？”
虞爹：“兒子好，以后放一起習(xí)武。”
虞媽：“家里兒子多，娘一直忙著做男孩的針線活，剛好還能多點(diǎn)時間給外孫女做衣裳?！?br/>
燕安王夫婦：“只管生，我們幫著帶。”
榮安太陽穴突突跳，老大老二這些日子跟著公公，幾乎已經(jīng)瘋成了皮猴。公公和爹還交好，結(jié)果加上虞家的小弟，三個男孩天天不走尋常路，每日只想著飛天遁地水上漂……
一想到家中將來一群皮猴，她簡直不寒而栗。
榮安找御醫(yī)把了脈，御醫(yī)說她身體強(qiáng)健，一點(diǎn)毛病沒有，容易懷孕很正常。
“……”可榮安不想生了。
她累了。
一段時間后，榮安招來了已有十三歲的朱宏文：“你覺得，此刻的你，可能擔(dān)重任否？”
朱宏文未曾多思便搖頭：“此刻大周正是休養(yǎng)生息時，皇上將國治理得很好，再等幾年吧?！?br/>
榮安眉頭直跳。幾年？
再幾年？
不行。她要憋死了！
而且……
她如何沒有感覺到，當(dāng)年內(nèi)閣雖是不得已才選了朱承熠，可當(dāng)朱承熠不但在武治方面，連文治也表露出才干后，事實(shí)威信正在與日俱增。剛剛這一兩年，就是內(nèi)閣也沒一個人有暗示他退位之意。
那日陶云來說話時，故意露了點(diǎn)口風(fēng)，其中之意大概便是她家老頭子和內(nèi)閣幾位都不介意朱承熠反悔當(dāng)日應(yīng)承。
那么，這皇位豈不黏在屁股上了？
不要！不稀罕！
“給你兩年！最多兩年！快些成長起來！”榮安催促著。
……
又是半年過去，長寧還真就擺起了擂臺招親。
誰打贏了她，還得過了她精心設(shè)下的難題才能成為她的夫婿。
地點(diǎn)選在了京城王府，為了朱承熠顏面，參與者都經(jīng)過了篩選，必須是身家清白無污點(diǎn)的良民。
然后，榮安的老毛病又犯了。
這最是人多熱鬧時，眼看擂臺比武將開始，她的胃腹又開始翻江倒海。
這熟悉的感覺，讓她自己起身找到了府醫(yī)。
確認(rèn)了脈象之后，她仰天長嘆，誰來救救她？
她分明很小心，還一直喝著避孕的湯藥，怎么還會懷上？
府醫(yī)弱弱：“藥物難保萬一。這種事多了去了?！?br/>
“男孩女孩？”
府醫(yī)心中瞥眼，這不是廢話嗎？才不到兩個月，誰知道？但有一點(diǎn)世人皆知，皇后娘娘想要女兒。萬一娘娘因?yàn)樗拇鸢覆煌纯?，?dǎo)致龍?zhí)コ鍪拢@誰擔(dān)得起？
“以奴才鄙陋才學(xué)判定，女孩的可能偏多。”
“當(dāng)真？”
“不敢做謊?！?br/>
榮安如何知曉，她這一胎，是朱承熠示意了御醫(yī)，稍微改了她的避孕湯藥成分的后果。
在知道這事后，她狠狠出拳，捶得某人跳。
“敢情累的不是你，疼的不是你，煎熬的不是你對吧？”
朱承熠上前將人摟入懷：“錯了錯了，我這一忍就是一年多，比你還辛苦呢。是不是？”
……
于是，當(dāng)長寧終于覓得如意郎君出嫁之時，榮安的肚子也發(fā)作了。
第四胎。
毫不意外。
又雙叒叕是男孩。
在看見顏飛卿和葛薇家女娃娃那軟軟糯糯，冰雪可愛的模樣時，她太喜歡了，快成執(zhí)念了。她就想要個女孩，怎么就那么難？
榮安覺得自己要郁悶。可日子過得太舒心，周圍的人太溫暖，她裝病都裝不起來！
這些年，大周風(fēng)調(diào)雨順，進(jìn)入了快速發(fā)展期，四海升平，八方寧靖。
將軍府葛氏又生了一胎，是個女孩。
陶云也再次有了身孕。顏飛卿也在今年初給郝巖生下了長子。就連小荷也嫁了人。
榮英則在慶南軍中嶄露頭角，一手殘疾反而磨礪了他的心性，在郝老將軍親自言傳身教下，他終于長成了一個有擔(dān)當(dāng)，有正義感，將保家衛(wèi)國視為己任的好男兒……這也讓虞博鴻多了一層欣慰。
榮安給朱宏文的兩年時間到了，朱承熠也覺得到了該退下之期。
朱宏文在這幾年學(xué)識和武藝都進(jìn)步巨大，朱承熠一直有讓他聽政熟悉，他雖年紀(jì)尚輕，但問題不大。
內(nèi)閣眾臣與朱承熠私聊一次，直言了當(dāng)希望他可以繼續(xù)擔(dān)下皇帝重責(zé)。只要他點(diǎn)頭，他們可以撕毀當(dāng)年協(xié)議，幫他與朱宏文相商，
近年安心作畫，久不露面，只做了幾日皇帝的朱永興亦是極力挽留朱承熠。在他看來，朱承熠是個對大周負(fù)責(zé)的好皇帝，有他擔(dān)著，對大周是個令人放心的保障。
朱宏文也表示，他等得起。他其實(shí)很想說，這些年的相處，他舍不得離開他們。若皇上有不舍，倒是他可以退出……
朱承熠拍了拍他肩膀：“相信你自己！只要記著以那些反王為鑒，有諸位大人幫著，你會是個好皇帝?！?br/>
“那您……退下之后……”
“我要帶妻子出去走走?！?br/>
“還回嗎？”
“自然。我的家在京城。家人都在這兒，自然得回?！?br/>
“那我等您回宮?！?br/>
“那……就不必了。”
“您是太上皇……”
“不了?！敝斐徐谛Α４丝讨旌晡倪€小，等他城府深了，絕對不會喜歡自己這個老不死的待在宮中，成為他皇位的隱患。“我就想過清閑日子，到時候就不回宮了。以后，還請皇上多加照應(yīng)燕安王府?！?br/>
朱宏文眼中含了淚，執(zhí)意跪地磕了三個頭。
朱承熠在一片不舍和惋惜中退位了。
朱宏文登基。
感念太上皇所做的一切，朱宏文當(dāng)眾應(yīng)承，會永遠(yuǎn)將太上皇當(dāng)做親生父親孝敬。
燕安王被提到了宗室，主管宗室事務(wù)。這是個閑職，但地位很高。這對朱承熠一脈，也是個巨大保障。
另宣：太上皇朱承熠長子朱永霄封定王，而燕安王王位則將來由朱承熠次子朱永煊來承。
一門兩王，算是對太上皇一脈的犒賞和保障。
對此，朱承熠是滿意的。
這些年他們將朱宏文教得很好。有如此重情厚義的皇帝，不但是家族之福，也是大周之幸。
將孩子們托付給了家中后，他去實(shí)現(xiàn)多年前的許諾，帶榮安游山玩水。
兩人坐船順流而下，開始了他們的旅程。
三個月后，他們回了京。
“這么快回來？”眾人驚。
榮安黑著臉，朱承熠則嘿嘿笑。
船一路往南，邊走邊玩。
可才玩了三地，總共才不到兩個月，榮安又吐上了。
喜脈。
原本榮安還想堅(jiān)持，可那船左搖右擺，讓她吐得昏天黑地，沒法子，只得作罷。
“回京吧?！彼J(rèn)命了?！盎丶疑畠喝ァ！边@一胎，總該是女兒了吧？
將船換成了馬車，一路慢慢悠悠，走一段歇一段才勉強(qiáng)止吐，結(jié)果回家就用了二十多天。
眾人再次笑倒。
“以后別折騰了。在家待著多好?！北娙她R來看她?！霸蹅兣隳愦蝰R吊，難道不愜意嗎？”
“來！玩錢！十兩銀子一把的！”榮安擼起袖子。她發(fā)現(xiàn)了，一抓到銀子，嗯，舒服多了。果然，還是銀子孩子樂子適合她！
這一胎生下，從穩(wěn)婆的神色中，榮安便知還是男孩。
她長嘆一氣。
當(dāng)朱承熠進(jìn)來安慰她時，她卻搶先開口：“我就不信，我生不出女孩來！”
她勾了他脖子，“等我養(yǎng)好身子，我們再生。若不生出女孩來，我誓不罷休！”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