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的時候左珊瑚的主要課程都結(jié)束了,去了C師大研修。師大離向堃的公寓近,她更是名正言順的賴在他這里了,還偷偷的把秘密套到手了,完全拿這當自己的家了。
“楊大叔,我今天應該有個快遞到,很大件的那種,您幫忙簽收一下,向堃要是先回來您就轉(zhuǎn)交他帶上去一下了,謝啦!”她說完騎著車一陣風似的走了,門衛(wèi)室的楊師傅嘆了口氣。
“當初我們還在猜測向先生條件這樣好,該是多么奪目優(yōu)秀的對象才能配得上他啊?!彼麚u搖頭,“真是白瞎了。”
“此言差矣,我瞧著那姑娘倒是個實誠的,雖然不夠端莊大方,但勝在性子活潑,向先生本就少言寡語,如果再找一個這樣的日子不免冷清了。我好幾次瞧著兩人一起回來,向先生一邊牽著她一邊教訓,倒也有幾分意思,用我閨女的話說,這叫什么來著?”另一個大叔絞盡腦汁想了半晌才拍腦袋,“對了,叫反差萌!”
“……”
左珊瑚上午的課程結(jié)束后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接到園子的電話了。高考之后園子去了北方的一個大學,畢業(yè)后也留在了北方,兩人就偶爾在網(wǎng)上聊聊天,得知她過的還不錯,還談戀愛了,所以也跟著高興了很久。
“怎么現(xiàn)在想到給我這個老朋友打個電話了?我以為你都樂不思蜀了呢?!弊笊汉鹘与娫挼臅r候調(diào)侃道。
哪知道那邊竟然傳來園子低泣的聲音。
園子跟她性子相投,都是大大咧咧的,比她更不愛哭,如今哭得這樣傷心,肯定是遇上大事了。她不免有些著急有些擔憂:“園子你別急,先別哭,告訴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園子抽抽噎噎了好半天才開口:“左左,我被劈腿了……”
左珊瑚愣了愣:“那你劈了那兩賤人的腿沒?!”
園子被她的狠勁嚇著了,好半天才緩過來:“左左,你說我回來好不好?當初我是因為他才留在這里的,現(xiàn)在也沒什么值得我留戀的了?!?br/>
“當然要回來,不過你別急,工作先辭了玩兩天,我周末飛過去找你,給你報了一箭之仇,揚眉吐氣了之后再凱旋歸來!”
園子心里一暖,果然,只有老朋友最暖心了:“你過來我?guī)愫煤猛嫱?!?br/>
左珊瑚一整個下午都有些無精打采,因為她想起了另外的一個老朋友,她曾經(jīng)的長腿叔叔,Jervis。也不知是在什么時候,她的長腿叔叔突然人間蒸發(fā)了,無論她怎么留言,都沒再回復她,仿佛從未出現(xiàn)在她生命中一樣。
因為父母投身考古事業(yè),忙起來根本是大半年都見不到人,中小學的時候常常跟著向堃,倒也不覺得孤單。后來向堃出國了,她就是一個人上下課,總歸還是覺得有些孤單的,這時候Jervis的出現(xiàn)得時機恰到好處,既像朋友一樣聽她說心事,又像是長輩一樣指引著她。可是后來向堃回國了他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毫無頭緒。
現(xiàn)在想來,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晚上回家左珊瑚就打開了自己的郵箱,因為這個是當初最初始的交友郵箱,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怎么用了,她也已經(jīng)一年多沒有進去過了。
果然,里面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發(fā)信人就是Jervis,時間是在一年前。
內(nèi)容只有寥寥幾句話:
Sunny,是我功成身退的時候了,很高興以這樣的方式陪你走了這幾年。
再見,我的女孩。
祝生活順利。
不知為何,她看得一陣淚眼朦朧。
向堃進門的時候就見她抬起頭淚眼婆娑的模樣了,以為發(fā)生了什么,連鞋子都來不及換,將人摟在懷里:“出什么事了?是哪里疼嗎?”
左珊瑚搖搖頭,只一拳一拳的垂著他的胸口,以泄他那些年缺席的不滿。
向堃瞄向筆記本上的內(nèi)容,大概明白了,只是沒說穿,任由她發(fā)泄著。盡管以另一個身份陪著她,可是終究是沒有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xiàn),他自己都難以釋懷。
只是發(fā)泄了一會兒,左珊瑚的肚子就發(fā)出了詭異的聲音。
向堃低笑:“今晚周嫂家里有事不過來了,我決定親自下廚做頓飯,不過愛哭鬼可是沒得吃的。”
左珊瑚哭聲秒停,眨巴好半天把淚意憋回去:“我要吃糖醋排骨,燒椒鱸魚,杭椒牛柳,蒜蓉蝦,紅燒肉!”
“除了紅燒肉,其余的都沒材料?!毕驁蚁胍膊幌刖途芙^。
左珊瑚看著他兩手空空的回來的:“可是我看豬肉也沒有啊?!?br/>
“眼前不就有一整頭嗎?”他回玄關換了鞋子,慢騰騰的回房,“現(xiàn)殺的口感更好一些?!?br/>
等他都換了家居服系上圍裙進了廚房,左珊瑚才悟過來他剛剛的話,大叫著要去廚房報仇,可是走到門口,卻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這似乎是第一回見他下廚,圍裙是叮當貓的,圍在他筆挺偉岸的身上都能分分鐘秒殺那些男模了……廚房的光線柔和,軟化了他平日的冷峻,平添了一份居家的暖男氣息,真是……
左珊瑚抱著今天收到的機器貓大抱枕,靠著廚房門,癡癡的看著。
向堃準備轉(zhuǎn)身指示她進來幫忙打打下手時就被她這樣子嚇了一跳,忙抽了張紙巾過來,抬起她的下巴讓她仰著頭:“自己都流鼻血了都沒感覺到?”
左珊瑚還傻傻的看著他:“我想摸摸你……”
“……”
雖然最后上桌的竟然全不是她點的,左珊瑚鼻子里塞著紙巾,甕里甕氣的抗議著:“番茄雞蛋,西芹百合,干煸茶樹菇……好不容易有個皮蛋瘦肉湯里面竟然只有丁點的肉末!我們祖先這樣拼命的進化成食物鏈的頂端就是為了讓我們吃這些的嗎?!”
“你可以選擇餓著肚子?!毕驁冶緛硎菧蕚渥鰩讉€她愛吃的,只是瞧著她都上火成這樣了,所以半路就換了菜式。
有總比沒有好,左珊瑚悶悶不樂的吃了一口,卻發(fā)現(xiàn)意外的好吃。
“哇塞,你好可怕,竟然做菜技能都滿點了?!老天爺肯定給你開掛了!”左珊瑚不滿道,“這樣我就也得增加一項技能跟你匹配了,不然門口的楊大叔總說我配不上你?!?br/>
“跟做菜最匹配的技能就是吃了?!毕驁姨嫠⒘藴?,“別擔心,你的這個技能已經(jīng)突破天際了?!?br/>
然后左珊瑚就真以風卷殘云之勢解決了桌上所有的菜了,以至于兩人并排著洗碗的時候一直打嗝,根本停不下來。
向堃給她送了杯水過去:“喝一大口進去,別一口咽下……”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jīng)全吞了,向堃撫額:“算了,再喝一大口,別一下子吞進去,分七次咽下去就好了。”
左珊瑚試了幾次,還是沒止住,反而頻率越來越快了。他看著都替她難受,看來也只能用非常規(guī)的辦法替她止住了。
她正準備接過他洗好的碗碟沖水時眼前突然有個黑影罩了過來,下一刻嘴上就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不過只有短短的三秒鐘,向堃就撤離了,這個吻輕的像是蜻蜓點水,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手里剛剛的碗碟又掉進水槽里了,只得重新再洗一遍了。
“你在做什么?”她心里狂喜,難道他終于被她俘虜了?!
“別多想了,只是人工止嗝的方法而已,跟人工呼吸是一個道理,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彼慕忉?,繼續(xù)將手里洗好的遞過去。
“嗝……”左珊瑚接過來的時候又打了一個,過兩秒又一個,她哭喪著臉,“好像沒有完全止住呢,嗝……”
“別裝了,這樣故意打嗝會壞了嗓子?!毕驁乙幻胱R穿她拙劣的演技,順便挖苦了一番,“本來就是個破喉嚨,再壞就沒人跟你愉快的聊天了。”
“突然想起個冷笑話了?!弊笊汉鹘z毫沒有半點被戳穿的囧狀,“你知道誰是世界上最聾的人嗎?”
“破喉嚨?”向堃順著她的思路猜道。
“你竟然連‘喊破喉嚨都沒人理你’這個梗都get到了?!我不服,再來一個!”左珊瑚歪著頭想了想,“為什么馬路上車子和行人都要靠右行?”
向堃想了想,笑著搖頭。
“因為菩薩保佑啊哈哈哈哈!”她一個人趴在洗碗池邊笑得直不起腰來,向堃見她笑得開懷,也被她感染了,捧了把泡泡就直接涂在她臉上了。
她愣了愣,迅速反擊。兩人在廚房里你追我趕,最后雙雙累倒在沙發(fā)上了。
左珊瑚突然想起小時候跟他在院子里打雪仗的事情了,她動作沒他快,每回雪球還沒捏好腦袋或者屁股上就挨了一下了,又冷又疼,最后她不依,結(jié)束戰(zhàn)斗后都會偷偷揣了個大雪球的在口袋里,準備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反擊。
最后……最后的下場是還沒找到機會雪球就在兜里化了,她穿著濕了半邊的褲子凍得直發(fā)抖。
想到這么多年陪在身邊的一直都是他,左珊瑚心里難得的生出些感慨來,爬到他身邊半跪在沙發(fā)上:“我一直都沒問過你留學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你一個人在國外,過的怎么樣?。渴遣皇呛苄量喟。俊?br/>
她在家里好歹吃喝不愁,周嫂每天換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大笨早上送她到門口,園子和桑桑陪著她逛街,可是他卻在人生地不熟連頓家常菜都吃不到的地方獨自求學,現(xiàn)在廚藝這么好,也是生活逼的吧。
左珊瑚驀地有些心疼他,想把他抱進懷里。
這是他回來后左珊瑚頭一次關心他,叫他心里掀起一陣巨浪。
這些天他一直都不答應左珊瑚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其實還沒有成長起來,還不懂得如何去愛人。他擔心她以為的喜歡,只是單純的依賴,是日久生成的習慣。
可是現(xiàn)在,他卻能輕易的窺探到她眼底心疼自己的情緒,看來他心心念念這么多年的小姑娘,是真真正正的開竅了。
猝不及防的,他將她攬進懷里,撫著她的臉,心里是狂風駭浪的欣喜,面上卻仍是淡淡的:“嗯,很辛苦,常常被那些快餐惡心得想吐,可是論文太多,根本沒時間做飯,那時候我就很懷念你做的黑乎乎的蛋炒飯,跟那些快餐比起來都是頂級的美食。”
“那我以后天天做給你吃?!?br/>
“好。”他笑著吻她的頭頂,“開始去的時候沒人跟我說話,除了上課和買東西,我都沒說過一句多余的話?!?br/>
“那我以后天天陪你說話?!弊笊汉鞅亲铀崴岬?,反手緊緊抱著他,企圖給他溫暖。
“好?!彼σ鉂u深,“剛到宿舍的時候是雙人床,可是沒人愿意跟我一起睡,都在嫌棄我,歧視我?!?br/>
“那我以后天天陪你睡……嗯?”左珊瑚下意識的接了話,卻突然覺察到不對勁,頓時怒目圓睜,“向堃你耍我!”
向堃的笑意從胸腔里傳過來了:“好,咱們先去醫(yī)院看看,再回來陪我睡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