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云鐵前思后想,都沒能想出個可以繞開這蕭后的辦法來,心道為了楊雨凡,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慎之又慎,那怕忍辱負重也在所不惜。
他極不情愿地沖著蕭后卟通跪倒,畢恭畢敬地道:“小民叩見皇后殿下,小民無知,冒犯殿下萬尊之軀,實乃罪大惡極,罪不可恕,請殿下賜罪!”
蕭后倒被斷云鐵這突如其來的一跪驚得一愣,她萬沒想到這天不怕地不怕、不知死活的狂妄小子竟然會主動跪拜自己,一時倒有些令她尷尬,其實她寧愿斷云鐵以姐姐相稱,而自己喚他小賊或弟弟,但此時身份一露,再難回之前那份無拘無束了。
聽到斷云鐵請罪,蕭后冷笑一聲,心道在這山高皇帝遠的荒林之中,我一個柔弱婦人,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治得了你這身懷絕世神功、又膽大包天之人的罪,但既然斷云鐵跪拜她皇后之尊了,還是平靜地說道:“起身吧,不知者不怪罪,你只不將本宮往那火坑送便了,安敢治你之罪?”
“小民不敢,謝殿下恕過不敬之罪。”
斷云鐵站起身來,側(cè)立一邊,低垂眼簾,也不正視蕭后,他又在思索著下一步打算,是把蕭后送回洛陽皇宮去,還是先救楊雨凡去,一時左右為難。
蕭后見斷云鐵默不作聲,不看自己,也不說話,頓覺無趣之極,她雖表明皇后身份,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命運仍握在這少年手里,既便他動一個手指頭,也能至己以死地。因此,無論從哪方面考慮,自己都不能太過顯擺這皇后的尊駕,而且此刻,她又有些回味先前與斷云鐵那種無拘無束相處的情形了。
良久……
蕭后突然輕聲喚了句:“你這小賊,還不快予姐姐尋些食物茶水來?當真要餓死我你才歡心嗎?”
斷云鐵聞言一怔,慌忙又弓身施禮道:“小民不敢,這便上路去尋人家去,請殿下屈步移駕,隨小民同往,且先飲些清水,潤潤干喉。”說罷又將黃天虎送他的水袋遞了一個上去。
蕭后接過來咕咕咕連喝了幾大口水,白了他一眼,暗道聲無趣,又嗔怪道:“你這斯既把我劫了出來,便如你所說,反正都闖下這彌天大禍了,你我便以姐弟相稱,我不怪罪你,如何?”
斷云鐵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道:“這……這……”
蕭后冷笑道:“想你獨闖深宮劫我之時,何等的膽大妄為、豪情萬丈啊,怎地現(xiàn)在這般唯唯諾諾成了個草包了。”
斷云鐵心道非我懼你皇后之尊,為了楊雨凡,便是皇帝老兒,我又何懼,只不過自己計劃的萬全之策無法繞過你而已,不得已暫時還得把你當神供著。
當下他輕聲道:“這個……此一時……彼一時嘛?!?br/>
蕭后何等聰慧之人,她料想這少年人冒這天大的兇險到深宮劫人,必有所圖,且有這等身手之人,斷不可能到內(nèi)宮去劫財,圖色還有一絲可能。但憑蕭后閱歷,早看出這少年絕非好色之淫賊,她決定先探探口風(fēng)。
“想必你深宮劫人,必有所圖吧,殺我,下不了手,亦或是不敢下手;放了我,又要壞你大事,是也不是?”
斷云鐵大驚失色,怔怔望著蕭后,不知如何作答。
“既如此,現(xiàn)今,可是有求以我?”
“小民不敢,抖膽請皇后殿下助我了卻心事,今后,小民肝腦涂地,也要報答大恩?!?br/>
“哼!報答大恩?你覺得我會缺什么或遇到什么難處嗎?要你報恩?拿什么報?”
“這……”斷云鐵一想也對,她是當朝皇后啊,自己能有什么能報答他的,一時又無言以對了。
“你且說來聽聽,是為何事要我助你?!?br/>
斷云鐵心一橫,心道現(xiàn)在實再無路可退、無計可施了,干脆賭上一把,全盤托出,動之以情曉之理,有蕭后相助,那必將事倍功半啊。但轉(zhuǎn)念一想,他又怕這蕭后反悔,那將令他和楊家萬劫不復(fù),一時又不敢輕冒這風(fēng)險。
“小民還是先尋到人家,吃飽喝足了,再細稟殿下吧。”
蕭后突地眸閃彩光,似笑非笑地望著斷云鐵道:“不論何事,我只助那小賊,亦或我那愚弟,那無關(guān)賤民小民的,以我何干?”
斷云鐵聞言心頭一震,一絲感動閃過,頓時明白過來,蕭后言下之意,是要二人以先前身份相稱,但他還是不敢太過造次,仍有些拘禁,低頭道:“小民不敢……”
“你倒說說還有什么你不敢的?你昨晚至今,犯的任何一條,哪條不是罪大惡極?哪條都夠罪誅你九族的。夜闖內(nèi)宮!濫殺宮廷護衛(wèi)!結(jié)交叛逆匪黨!加上劫我這份,你便有千百條命,也不過殺的了?!逼鋵嵾@幾大條任意一條都夠驚世駭俗的,隨便一條都能分解出無數(shù)條罪狀來。
斷云鐵一聽蕭后之言,心中突地釋然開朗,對呀,我斷云鐵還有什么不敢的,不就一個皇后嗎,又不在高堂之上,既然左右都繞不開她,我為何不能就當她是個普通女子相待,何不隨遇而安呢。
當下他笑逐顏開,坦然道:“姐姐說的及時,一語驚醒夢中人,令愚弟茅塞頓開?!?br/>
蕭后聞聽后,心中也欣喜,格格笑道:“這才象話,這般我是喚你小賊呢還是賢弟呀?”
“但憑姐姐喜好,皆無妨?!?br/>
“哼!你要對我好,我便喚著賢弟,要是又折騰我,便叫小賊。”
“全聽姐姐使喚,小弟必鞍前馬后,唯姐姐馬首是瞻?!?br/>
“少來,真無趣之極……”
斷云鐵心道這皇后也有些不可理喻啊,好聲好氣對你還不樂意了,這不犯賤嘛。心里這般想,嘴上卻不能說。
此時正午將至,二人半天未進粒米,已早饑腸轆轆了。
斷云鐵柔聲道:“姐姐,且隨我上路尋人家去吧?!?br/>
因遇上黃天虎,在此地擔誤了這許久,蕭后體力雖也恢復(fù)不少,但畢竟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加上又餓了大半天,確實有些疲乏難擋了,為不使斷云鐵難堪,她還是咬牙隨斷云鐵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