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陳玄看著我的表情,我便能夠感覺到他嘴角憋著笑。
“嗯!”我這會兒可沒有心思跟他爭執(zhí),我只覺得自己像是虛脫了一般,使不上半點兒的力氣,粗氣更加是一口接著一口的。
“你一雙陰陽眼見的鬼還少?”陳玄最終沒有忍住自己輕蔑的笑容,還是笑出了聲音。
“但是這一次真的不一樣!”我見過鬼的次數(shù)確實不少,但是這個樣子的,我還真的是頭一遭見到。這樣的場景,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難受。
陳玄聽我這么一說,便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所以一臉正經(jīng)地看著我,問我說:“有什么不一樣的?”
陳玄的這句話,又把我拉回了曾經(jīng)的感覺中,我慢慢地回味了一下。但是就這一下,就讓我渾身毛骨悚然,雞皮疙瘩也迅速地蔓延開來。所以我努力地搖搖頭,盡量風輕云淡地跟陳玄說。
“以前每一次看見那種東西,我只是覺得心里害怕!但是這一次真的不一樣,我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看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但是我總感覺有個凄厲的聲音在我的耳朵邊上求我救他。那個聲音聽了之后,讓我覺得毛骨悚然,渾身像是貓抓一般的難受。慢慢的,也讓我渾身上下如同虛脫了一般……這個感覺,你不會懂的……”
想到這些,我頭皮又是一陣發(fā)麻,所以我抱著自己的手臂,使勁地一陣兒搓,才讓我覺得渾身上下走了點兒溫度。
“呵呵,我還真的不懂,因為我有這個東西!”陳玄說話的時候,把自己手里的桃木劍一舉,好像這把桃木劍就能夠開天辟地一般。所以,他說話的神情里不無自豪。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他這幅狂傲的模樣,所以我打斷他自戀的情緒,說:“這個牛,你剛才在顧盼的病房里,不用這把桃木劍把地上的那些蟲子收拾干凈,還惹出那么多的事情來。好像自己多能一樣。呵呵,陳道長,用你的桃木劍挑來這個洋娃娃來,看個仔細!”
我這個話還沒有說完,便感覺到一直安靜地待在床上的洋娃娃動了動。那個感覺,就如同是抽搐了一下一般。
這樣的動靜,陳玄自然也是看見了,所以立刻制止了我。我因為看到這一切,原本還想要繼續(xù)說的話,也如鯁在喉,卻也只能把這個鯁咽了下去。
“看見了沒?它好像又動了一下!”這會兒,那個洋娃娃又動了一下??囱矍斑@幅情景,我自然知道里面有古怪。但是雖然心里好奇,卻也只能是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玄跟我一樣,臉上的神色全都變了,鼻尖有細微的汗水冒了出來。
“不是好像,是真的動了動!”陳玄這下不再高舉著桃木劍了,而是將它放在胸前,緊貼著胸口。
“你快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我雖有一雙陰陽眼,奈何此時四處都看過了,但是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異常,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見。所以,只能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陳玄的身上了。
陳玄聽我這么一說,立刻命令般的對我說:“你去把窗簾拉上,讓我來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在作怪!”
“這是什么道理?”我像是一個初生的孩童一般,對于道術(shù)是什么都不懂,所以自然問題多些。另外,因為我剛才被那樣特殊的情形一嚇,所以腦子里一片兒空白,只能問他了。
但是陳玄好像對我的問題并不感興趣,只是因為我打擾了他做法,所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惡狠狠地說:“哪里那么多的廢話,讓你做,你就做唄!這大白天的,什么鬼怪敢出來!你不去把窗簾拉上,看個屁看!”
看著陳玄這個神情,我自然是不敢再怠慢了,提起腿,迅速地跑到窗戶邊把窗簾拉上。
這個窗簾有兩三層,拉上之后,再強烈的陽光,透進來幾乎也所剩無幾了。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兒,只能影影綽綽地看見幾個人影。
我拉上窗簾以后,還來不及動,陳玄便左手橫在胸前,手掌面對著我,沖著我做了一個別動的手勢。
想必他是要做些什么事兒了,所以我就往后面退了半步,輕輕地靠在身后的墻壁上。
陳玄右手執(zhí)著桃木劍,伸到床上的洋娃娃身上一挑,便是“噼里啪啦”地一陣巨響,星光火石也接踵而至。但是陳玄這一挑卻并沒有連那個斷頭的洋娃娃挑起,卻做出了十分吃力的模樣。
“妖孽!”我看不見陳玄的表情,只能夠通過他的聲音來猜一猜他的表情。按照他的個性,以往這樣的情形,他定是咬牙切齒,怒目而視,這一次也定然不會相差太多。
陳玄把劍直勾勾地對準了那個洋娃娃,就那樣指了近半分鐘,沒有其他的動作。然后,只聽見他大聲地呵斥一聲,狠狠地說道:“何方游魂野鬼,如果還不現(xiàn)出原形的話,別怪我劍下無情!”
說完,劍鋒狠狠地空中揮舞了兩下,帶出了“赫赫”的聲響。
那個洋娃娃聽這么一說,隱隱約約感覺到里面有個東西鉆了出來,這邊就正要逃。
但是陳玄縱身一閃,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個才洋娃娃里面鉆出來的人影往后面退了兩步,想從窗戶這里逃出去。但是那個陳玄眼疾手快,一張符扔過去,恰恰不偏不倚地打在窗簾上,這樣便也封住了那個身影的最后一天去路。
眼瞅著沒了去路,所以那個人影“撲通”一聲跪在陳玄的面前,連連地磕頭,嘴里還不停地念念有詞地說道:“陳道長,我不敢了!”
聽他的聲音,應(yīng)該是個孩子。但是即便是這樣略帶稚嫩之氣的孩童之聲,卻絲毫沒有讓我覺得有半點兒的放松。只覺得聽過之后,頭皮一陣一陣地發(fā)麻,渾身的的雞皮疙瘩也迅速地蔓延開來,接著是一陣游走于全身各個角落的寒意。
那個小孩兒一開口就叫陳玄為陳道長,想必他應(yīng)該是認識陳玄的。但是陳玄是個道士,手上居然還有沒有超度的陰魂,也真是一件怪事兒!
“原來是就相識??!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陳玄也注意到了這個,但是他卻好像并沒有想起來跪在眼下的那個孩子會是誰,所以遲疑了片刻,才說的話。
那個鬼已經(jīng)跪在了陳玄的面前,我心里想著目前應(yīng)該安全了,所以幾部走到了陳玄的身邊兒,想要敲個仔細那個鬼到底是誰!
“是我!”話還沒有說完,便見著那個鬼抬起頭來。
我順著他的臉看過去,大概就是個小五一般的模樣。臉色看上去雖然是陰森恐怖,但是卻稚氣未脫,這個時候眼角更加是掛著淚水,樣子看上去委屈極了!
我是認得他的,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覺得十分的疑惑。另外,若不是他此時身體顫抖著跪倒在陳玄的面前的話,我當真不敢認他。
“怎么是你?我不是已經(jīng)超度你了嗎?”陳玄跟我一樣的驚恐,對準了那個小孩兒的桃木劍只挺的更加筆直了,好像生怕他會在跑掉,所以準備隨時一劍刺過去,要了他的小命一般!
是的,就在不久之前陳玄已經(jīng)超度過他了,那個時候我也在陳玄的跟前,看得一清二楚的。但是為什么他突然之間又出現(xiàn)了?而且還是在這個洋娃娃里面?
他正是周靜的孩子!
小孩兒看著陳玄手中的桃木劍,心里自然害怕,所以又如同搗蒜一般,狠狠地磕了幾個頭,這才繼續(xù)說自己的事情。
“你的確是超度過我,我當時也已經(jīng)準備去往陰曹地府了,但是一只腳剛剛加過鬼門關(guān),人還沒有全部過去的時候,便覺得有人把我拽了出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在這個洋娃娃里了……我醒過來之后,想要動一動,卻發(fā)現(xiàn)自己壓根兒動彈不得,好像是被人使了法術(shù)一樣……”
那個孩子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停地顫抖,好像害怕極了。從這一點可以推斷,他說的應(yīng)該都是真的。
陳玄聽他這么一說,收回自己手里的桃木劍,背在身后,說道:“這么說來就對了,我已經(jīng)超度過你了。便會有陰差來接你下去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把你拉上來的話,你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嗯嗯!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沒有一句是欺騙你們的!”說完,他又朝著地上狠狠地磕了幾個頭,大概的意思就是表示感謝陳玄能夠相信他罷了!
但是陳玄這邊卻一點兒也不輕松,背著劍,忍不住來回地踱步,嘴里還在不停地嘀嘀咕咕地說什么。
陳玄這樣來來回回地走了兩圈,我和那個小孩兒的眼神就那樣一直跟著他。末了,他又回到最開始站的那個位置,又是一本正經(jīng),甚至略帶嚴肅地問道:“你知不知道拉你上來的那個究竟是什么人?”
小孩兒想了片刻,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這里停下來,怕陳玄看不了,所以又說了一遍兒。他說:“我沒看見他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誰!但是……”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所以說到這里的時候,突然之間停了一下,用哀求的眼光看著陳玄。
陳玄點了點頭,厲聲呵斥到:“嗯?有什么就速速說來,不得有隱瞞!”
陳玄的聲音嚴厲得不容有任何的侵犯。加之陳玄的厲害,那個小鬼兒是領(lǐng)教過的,所以“噗通”兩聲磕頭。這才接著慢慢地說:“我雖然沒有見過他,但是我聽他的聲音卻像是一個老頭兒……”
“老頭兒?”陳玄背著桃木劍,這里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末了,過來半天,轉(zhuǎn)過身來,眼神兇神惡煞地看著地上的小鬼兒,問道:“你確定是個老頭兒?”
地上的孩子連連點頭,看他的神情算盤不像是在說謊。
我看陳玄的神情像是有什么疑惑一般,所以靠近了他,關(guān)切地問道:“是有什么問題嗎?”
陳玄搖搖頭,看是我跟他說話,所以語氣里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鋒芒,這里便溫柔地跟我說:“這留城會道術(shù)的人不少,但是道術(shù)高深到能夠從鬼門關(guān)里把這個小鬼兒拉出來,然后養(yǎng)在這個洋娃娃里面的人,還真的沒有幾個。要說這幾個人里面的老頭兒,我還真的沒有印象……能夠做到這一切的人,應(yīng)該不多吧!”
說到最后的時候,陳玄已經(jīng)全然不在乎我了,只當做是自己在自言自語而已,反反復(fù)復(fù)地自己低聲地強調(diào)到。
懂道術(shù)的人,在整個留城,我認識的也就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人。所以,我沒有辦法幫陳玄理出一個頭緒來。但是陳玄剛才說的那一句“把這個小鬼兒寄養(yǎng)在洋娃娃里,”還是給了我靈光一閃的感覺――既然這個孩子是寄養(yǎng)在洋娃娃里面的,我若是仔細地去這個洋娃娃里面找一找,指不定能夠找到些有用的東西,所以我這邊趁著這個微弱的光芒撲向了洋娃娃。
那個洋娃娃已經(jīng)斷成了兩半截。下面的那一半兒,曾經(jīng)被葉微扔到樓下去了的,想必是不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的。所以我只是集中力量在洋娃娃的頭部,仔細地尋找。
燈光太暗,所以我基本上是用摸索的方式尋找的。我只能把這個洋娃娃抱到窗戶邊上,然后把里面的東西都掏出來看個仔細。
但是剛剛伸手進去的時候,我便好像發(fā)現(xiàn)了些異常。一個堅硬的東西,直接抵在我的手上,所以我就只能更加小心翼翼一股腦地把這些個東西都倒在床邊。
這里一倒出來,就有所發(fā)現(xiàn),所以我趕緊叫陳玄過來看。
“陳玄,你過來看看,這里有發(fā)現(xiàn)!”從倒出來的那些東西里面,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稻草人,稻草人上面還貼著一張符。因為我不懂這中間有什么玄機,所以我沒敢動那個稻草人,只能叫陳玄過來看看。
陳玄先是把桃木劍放在床上,這邊把抓死稻草人來。因為房間里過于昏暗,所以他也是看了半天,才瞧出些端倪來的。
他舉著稻草人,轉(zhuǎn)身向著地上的孩子,問:“你就被人寄養(yǎng)在這個稻草人里面是吧?”
“嗯!”小孩兒趕緊回答到。
他們說什么,我完全不懂,所以只能疑惑地看著陳玄。
他看著我這幅表情,所以也閑下來仔細地跟我解釋:“這上面寫的是他的生辰八字,是被人使了法釘上去的。所以他只能寄養(yǎng)著這個稻草人里面,這個稻草人就相當于他的軀殼,離了這個,他壓根兒不可能活下去!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抓住他這么久,他卻不敢跑的原因……”
我愣愣地看著陳玄,并沒有說話,倒是他自己一直在自言自語。
“這個人心機挺深的。這個小鬼兒寄養(yǎng)在這個稻草人里,裝在這個洋娃娃里面,日日夜夜跟人在一起,恐怕是要吸不少的陽氣的。日子一長,只怕這個稻草人是要成精成怪的。只是可憐了這些個人了,他們可就要遭殃了哦!”說話的功夫,陳玄的神情惡狠狠地,眼睛一直不停地瞪向地上的小孩兒。
孩子被他的眼神嚇得直哆嗦。
因為心中有氣,所以這里剛剛說完,陳玄便把這個稻草人往床上使勁地一扔。這樣的一個舉動,嚇得那個小鬼兒趕緊閉上了眼睛。
“如果和他在一起待久了,那個人會怎么樣?”我心頭一震,趁著這會兒功夫,把心里的不明白都問了出來……
“會怎么樣?輕則瘋瘋癲癲的,神志不清,如果嚴重的話,恐怕會性命不保??!我真不知道你們這群人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他們非要這樣致你們于死地!”
陳玄轉(zhuǎn)過來,往我身上一瞪,我便覺得背脊骨發(fā)涼。因為這樣的話,陳玄也曾經(jīng)跟我說過一次,所以我心里不免得有些發(fā)怵。
只是我背脊的涼意尚未完全褪去,陳玄便繼續(xù)命令似的跟我說:“衛(wèi)風,你再仔細找一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什么東西!”
想著只有陳玄可以幫得了我,所以這會兒我不會跟他計較,又把里面的東西翻了一個遍兒,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異常。
我朝著陳玄攤了攤手,說:“什么都沒有了!”
陳玄看看我掏出來的那一堆棉花,然后又拿起自己剛剛?cè)釉诖采系牡静萑耍刈叩搅四莻€孩子的面前。
“我問你,你有沒有做過壞事兒?有沒有害過人?”陳玄手里把那個稻草人捏得死死的,所以那個孩子也目不轉(zhuǎn)睛地就那樣死死地盯著他,狠狠地搖頭。
陳玄看見他搖頭,這才肯把手里的稻草人捏得輕了點兒,然后慢慢地說:“行!那我今天可以考慮放你一條小命!不收了你!”
“謝謝陳道長!”孩子不停地磕頭,“咚咚咚”的聲音不停地在房間里回響。
陳玄如此說,卻讓我覺得心中隱隱的一陣不安。因為這個孩子的狡猾我是親眼見過的,放了他,恐怕會惹出許多的事情來。
我這邊正想要制止陳玄的時候,他卻突然又開口說話了。
“我馬上幫你超度,你可還有什么心愿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