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回到杜門鏢局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雨來了。
阿珞趕緊拉著她進屋,道:“都跟姑娘說過了,今日會下雨的,也不知道帶把傘?!?br/>
白牙很是無語,即便下雨,也淋不著她啊,也不知為何他們對“下雨帶傘”、“下雨就別出門了”這種事如此執(zhí)著。
冰沼笑著解釋說,除了水系妖獸之外,其他妖獸大多是不喜歡雨的。許是當(dāng)野獸的時候留下的后遺癥吧,冬天的冷風(fēng)雨能凍死不少野獸,夏天的雨雖涼爽,但經(jīng)常會打雷,即便是妖獸也會害怕的。
正說著,眼前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便是一聲霹靂——
“轟隆隆——”
“哇——”
屋里的妖獸都嚇得跳起來,抱作一團,臉色發(fā)白,額頭上冒著冷汗,連冰沼都下意識的抓住了白牙的手臂。
如此害怕啊……
白牙嘆息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在鏢局周圍布了一道結(jié)界,道:“好了,這樣就不用害怕了。冰沼,今晚吃什么?”
冰沼松開她,略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摸了摸鼻子,道:“師父在廚房包餃子?!?br/>
白牙道:“拿出來一起包啊。”
又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杜先生,我們也來幫忙?!?br/>
杜衡應(yīng)了一聲,很快就拿了餃子皮和肉餡兒出來了,卻道:“冰沼他們幾個還能幫忙,姑娘就算了吧?!?br/>
白牙不服氣,“至少也比阿珞包的好些吧?”
窗外雷雨交加,屋內(nèi)卻是一片笑聲,一群人鬧在一起,這雷雨天也沒那般難過了。
***
庭陽城,神只閣。
經(jīng)過半年的時間,夏軒國總算是恢復(fù)了生氣。神只閣如今由圣山十巫之中的巫禮坐鎮(zhèn),不過,他并沒有擔(dān)任大祭司一職。
巫禮表示,神只閣的大祭司,只有巫彭一人。
神只閣的巫師也比從前少了,只巫禮帶來了四名弟子,分別負責(zé)四個部門,而秩宗一職由巫禮親自擔(dān)當(dāng)。
秩宗身負教導(dǎo)皇親的職責(zé),巫禮是軒轅歆的老師,倒是挺合適。
今日庭陽城下了場雨,已經(jīng)六月了,夏日雨水多,雨勢也大,不過,多半很快就會停的。
巫禮坐在書房里,正在看巫彭留下來的那些書稿——
巫彭主要是研究醫(yī)學(xué)的,不過,當(dāng)年在研究所帶了那幾十年,涉獵的知識面還是很廣的。
巫彭在離開前,似乎經(jīng)常在看神隱傳說,還自己寫了一本注釋。不過只是草稿,看著有些費力。
巫禮在發(fā)現(xiàn)這些手稿的時候,總覺得,這里面似乎藏了什么秘密。
或許,巫彭想要告訴他們什么事。
就在巫禮專心看書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咚?!?br/>
有人在敲窗。
他感覺到熟悉的靈力,開了窗,道:“巫朌啊,這么大雨……”他剛開了口,見到從窗口飛躍進來的人時,卻不由愣住了——
來人的確是巫朌,可是,他此刻很有些狼狽,頭發(fā)濕噠噠的貼在臉上,衣衫都濕透了,正滴著水。
“這是這么了?”
巫禮驚愕,上次見到他這般,還是十五年前的時候吧。
巫朌伸手,捏住他的肩膀,道:“巫謝,巫謝不見了。”
也是,如今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巫謝,才能讓他露出這般表情了。
巫禮道:“巫謝不是在商浮城嗎?”
巫朌道:“四個月前,她就離開商浮城了。我在她身上留了印記,無論她走到哪兒我都能感覺到……可是,剛剛,她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巫禮道:“或許是她發(fā)現(xiàn)那印記了,給消除了呢?!?br/>
巫朌卻堅定的搖頭,“不會的,即便她發(fā)現(xiàn)了,也不會在意。不是,她早就知道了,在我留下印記的時候就知道……她一定是出事了。”
巫禮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你先別急,我現(xiàn)在就發(fā)飛羽信通知巫即,不管她在哪兒,飛羽閣一定能夠找到他?!?br/>
巫朌松了手,往后退了兩步,靠在墻上,伸手覆在臉上,脊梁漸漸彎了下去,“三次了……巫禮,我又把她弄丟了。”
***
商浮城,杜門鏢局。
白牙難得的起了個大早,推開窗戶,天邊的晨光剛剛升起——
雨停了,空氣還帶著濕潤的味道。
廊上的綠植似乎更青翠了些,下垂的葉片上滴著水。
心中,竟沒來由的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白牙伸手,握住了那顆狼牙吊墜,深吸了一口氣——
好像是做了個夢,可是,醒來就不記得了。
“姑娘已經(jīng)起了啊。”冰沼上了閣樓,手中拿著一封信,肩上還停著一只云鳩鳥,“天沒亮就來了,南疆來的?!?br/>
白牙收了信,順口問道:“早上吃什么?”
冰沼道:“師父在煮粥,昨晚吃剩的餃子做了煎餃?!?br/>
冰沼發(fā)現(xiàn),他做飯的時候,他家大谷主總是直接說“早上吃小米粥”、“我想吃魚湯面”之類的,可他師父做飯的時候,大谷主便只問“早上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了。
看來自己還是欠些火候啊。
白牙失笑,“還有剩的?”
冰沼摸了鼻子,“大概是師父提前藏起來的吧?!?br/>
呵,那群人有多少就能吃多少,即便吃撐了也能吃完的,尤其是高興的時候。
南疆那邊一個月前就已經(jīng)來過一次云鳩信了,不過,上次是秦延寫的,主要就是報平安,說是已經(jīng)到了杜門鏢局的一個駐地,在一個叫做樟天的部落,他們?nèi)嗽谶@里跟杜門鏢局的人分開了。
其實,若是從商浮城去往天虞城,走海上路線會更安全,橫舟學(xué)院的學(xué)生都是二月底跟商隊一起走的。
不過,圣靈學(xué)院的學(xué)生,在參加考試前的一段路,素來都是用來鍛煉實力的。
自然要選難走的。
白牙倒是不怎么擔(dān)心,主要是因為杜衡說,那邊的妖王都已經(jīng)跟杜門鏢局達成了口頭協(xié)議。
而這次來信,是青花窯廠的負責(zé)人寫的,說是那邊的窯廠已經(jīng)建成了,第一次生產(chǎn)也很順利,窯工都是找的附近的村民。
信上還提出了一個請求——在那邊也建一個希望學(xué)院。
白牙看到這請求倒是有些意外,不過,也是高興的。
大概,不管在哪個世界,人族對知識都是本能的渴求著的吧。
早飯弄好了,冰沼抬眼看向閣樓之上,正好見到自家大谷主的笑容——
朝陽初升,斜斜的打在閣樓上,襯得那笑容格外的美好。
他松了口氣,笑著揮手,“姑娘,吃飯了。”
——一大早的起來就皺眉怎么行呢?大谷主還是笑著更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