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帝也算是明白了,他這個兒子根本對皇位無意:“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要娶徐國公的女兒,與鎮(zhèn)南王那邊的婚約就得作罷。朕知道你求之不得,可你母妃不見得同意,她在殿外候了好些時候了,一會兒你出去自己同她說?!?br/>
趙玉衍見崇仁帝應得突然,喜極無措:“多謝父王成全!”說著又是一叩首。
在趙玉衍看來這是恩典,而在崇仁帝眼里這是徹底放棄了他。沒了鎮(zhèn)南王這支后盾,蔣欣蘭想推趙玉衍上位難上加難。
崇仁帝深深看了一眼他這個兒子,又是一陣無奈的嘆息,提起筆開始擬旨。
寫完之后對著殿外道:“蕭譽你進來?!?br/>
此時蕭譽正同崔旭倆人大眼瞪小眼,見崇仁帝傳召,崔旭道:“蕭公公近日深得皇上寵信,讓我等望塵莫及啊。”
崔旭乃是這皇宮內(nèi)院一眾太監(jiān)的頭頭,這望塵莫及四字,分明就是諷刺。
蕭譽點頭哈腰,還是一副恭順的奴才樣兒:“崔總管這是要折奴才的壽,奴才就是指甲縫大點的螞蟻,您要奴才死奴才就活不得。奴才想要在宮里過得像樣,還不得仰仗您嗎?往后還望崔總管多多提拔,奴才必定做牛做馬孝敬您老人家?!?br/>
崔旭伺候崇仁帝多年,這宮里大大小小的太監(jiān)都由他管著,他最不愛自己管不住的。蕭譽這一口一個奴才,張口一個孝敬,說得崔旭歡心:“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皇上都傳召了,還不快進去?!?br/>
蕭譽躬身應是,推門進了文德殿。
他來到崇仁帝跟前,問道:“皇上有何吩咐?”
崇仁帝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案桌上的那張宣紙:“替朕傳旨?!?br/>
蕭譽依言將那張宣紙拿起來,宣讀旨意:“六皇子趙玉衍,才德兼?zhèn)渖畹秒扌?,念其已到冠禮之齡不便在宮中久留。特賜晉王一銜,賞府宅一座,珠玉三千,白銀萬兩。八月初八行冊封禮,禮成后需遵祖制不得召見不能入宮?!?br/>
本以為會被當場賜婚的趙玉衍,因圣旨上這句“不得召見不能入宮”呆愣在了原地:“父皇”
崇仁帝皺了皺眉:“賜婚的旨意會在明日酉時之前傳到國公府,冊封的文書也會送到永和宮里。大婚就選在中秋之日,你二人可以退下了?!?br/>
趙玉衍仍回不過神,徐澹雅見他這樣異常傷心。
殿內(nèi)一時靜的出奇,蕭譽喚道:“六皇不對,該叫晉王殿下了,皇上讓你們先行退下。”
趙玉衍微微紅了眼眶,拜道:“謝父皇恩典,兒臣先行告退?!闭f著同徐澹雅起身離去。
他倆一走,崇仁帝無力的坐到椅子上:“衍兒是朕最喜愛的兒子,也最讓朕失望,朕很痛心。”
蕭譽從案桌后面的架子上取了扇羽,為崇仁帝扇涼:“皇上看開些,這未必不是件好事。貴妃娘娘的心思您是清楚的,一個后妃對朝堂之事這么上心,那可不行。您做這些都是為了防止大周走上梁昭帝的老路,沒什么可傷心的。”
崇仁帝讓他這么一說,心里好過了些:“你總能三言兩語寬慰朕的心?!?br/>
蕭譽聽崇仁帝這般夸贊,忙繼續(xù)獻媚道:“那是因為奴才憂皇上所憂,知道皇上最需要的是什么。”
說來也奇怪,崇仁帝對旁人總帶著三分警惕,對這蕭譽卻莫名的好感。
趙玉衍出了文德殿的門,依舊恍惚。蔣欣蘭見了,從文德殿的宮道上過來:“怎么樣?你父皇都說了什么?”
望著自己母親這般急切的樣子,趙玉衍心中更是愧疚:“父皇冊封兒臣為晉王,八月初八行冊封禮?!?br/>
蔣欣蘭覺得奇怪,趙玉衍此番觸怒龍顏,怎會不做處罰反賜封晉王一位。
“婚約呢?鎮(zhèn)南王的婚約呢?”這才是蔣欣蘭最在意的事情。
趙玉衍低下頭不作聲,蔣欣蘭吼道:“快說!”
他沒辦法,支支吾吾道:“鎮(zhèn)南王的婚約就此作罷?!?br/>
“逆子!”蔣欣蘭一巴掌扇到趙玉衍臉上。徐澹雅嚇了一跳,望著心疼,卻無能為力。
蔣欣蘭氣急攻心,扶著墻大口喘氣,身邊的芳蘭忙去扶:“娘娘息怒,當心身子?!?br/>
趙玉衍兩腿一曲跪倒地上:”是兒臣無能,有負母妃重望,還請母妃保重身體。”
蔣欣蘭心里清楚,崇仁帝是不打算傳位于趙玉衍了。沒了鎮(zhèn)南王為支柱,往后的路將步步維艱。她又看了看跪在文德殿前的這倆人,尤其是徐澹雅,讓她厭惡至極。
“回宮”蔣欣蘭不再理會他們,在芳蘭的攙扶下離去。
事情到了這里,也算塵埃落定。
八月初八冊封儀式,八月十五就大婚,時間安排的這么緊湊,崇仁帝是一點余地都不愿留了。
圣旨下來的那天,正是天朗氣清,若華還在院里消遣。
兩天的時間,徐澹雅的身份來了個大反轉(zhuǎn)。當然,有人憂心也有人喜,喜的莫過于國公府上下了。
“小姐,徐國公家來請柬了,徐小姐說了請您去給她送嫁?!遍刃闩d沖沖的跑來說道,手里還拽著一張精致的紅卷軸。
這倒是讓若華始料未及,送嫁的都是娘家人,她一個外人好像有些不妥。
若華接過槿秀手里的卷軸,扯開系在上邊的紅繩,慢慢打開。這請柬與平常的不同,看樣子像是徐澹雅親筆書寫的。
上面寫了許多東西,交待若華一定要來,也說了請她送嫁一事。末了還附送一行詩: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此乃崔護的一首《題都城南莊》,徐澹雅感的是物是人非,向若華傾訴自己的心聲。
若華嘆息著將卷軸收起,對槿秀道:“你將這事跟我母親說一聲,安排送禮的事,還是長輩出面比較好?!?br/>
槿秀道是,到前院去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