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權(quán)與葉芾的恩怨告一段落,大臣們緊張兮兮去看望生病了的丞相。
葉芾也不是一次兩次這樣子告病了,眾人為何怕了呢?
原來,大臣們緊張兮兮是有原因的,聽說前去拜訪相府的大臣們,都是笑著進(jìn)去,委屈著出來的,丞相最近不曉得怎么了,脾氣極大!
金明站在相府門口,往里頭張望了會兒,懷里碼著一大堆東西,還沒踏進(jìn)相府就被葉芾一喝:“金尚書吃飽了撐的沒事做來我府上何事?莫不是戶部的公務(wù)太少國庫底子太薄讓你沒有事兒可做了?”
突然出現(xiàn)的葉芾把金明實(shí)實(shí)在在嚇了一跳,懷里的金銀珠寶玉石瑪瑙嘩啦啦掉了一地。
葉芾淡淡瞥了一眼。
金明趕緊拾掇起來,小跑著到葉芾面前把東西全推到她手里:“丞相呀,下官聽說了那賀蘭老匹夫的丑惡行徑,真是替丞相您生氣呀!可生氣歸生氣,那老匹夫已經(jīng)死了,您可莫?dú)鈮牧俗约荷碜?!?br/>
金明一副我為您著想的樣子讓葉芾說不上來重話,推了推手中的東西,負(fù)手而立,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金明,輕聲道:“金尚書回去吧,我這小破地方接待不了您這大佛。”
“丞相這是哪里話?”
“陛下早已將我免職,金尚書不知道嗎?”
金明聞言,眼珠轱轆轉(zhuǎn),立馬開口道:“科舉一事還在商議,陛下遲早會給丞相一個交待的。”
葉芾緩緩轉(zhuǎn)過身,眉眼間戾氣橫生:“有什么好商議的?我余武陵上不愧天,下不怍人,所做之事皆是為了禹國大局著想,豈容得那些無用書生置喙我半句!如今城中對我議論紛紛,諷笑惡嘲,當(dāng)我都是聾的瞎的嗎!”
金明被葉芾的氣勢嚇得抖了抖,思及城中的流言蜚語,嘆了口氣:“丞相,都說人言可畏,要不下官出點(diǎn)兒錢打發(fā)了那些人,把這流言壓下去?”
臥槽,你他媽錢多了?葉芾心里腹誹。
可,金明混跡朝堂多年,有的是道道和經(jīng)驗(yàn),他的建議也不是沒有道理。
葉芾皺了皺眉:“留著你的閑錢給我買點(diǎn)兒酒喝。”
“那丞相的打算是?”
“我還真就跟這些人較上勁兒了!”
葉芾在外頭站了會兒,額頭上就出了層薄汗,金明看著,也知曉這是丞相病情所致,連忙叫了下人去熬湯藥,把一身的金銀首飾全給了相府管家,說完就告辭了。
“丞相留步吧,下官先回去了,有事兒派人來信就行?!?br/>
葉芾揮了揮手,看著金明背影鉆進(jìn)轎子,捏了捏鼻子灌了湯藥。本想再發(fā)個脾氣摔摔碗,但環(huán)顧四周空無一人,葉芾寶貝似的摸了摸指尖溫涼精致的碧玉瓷碗兒,還是放下了。
驚蟄看著葉芾畏縮的動作,冷凝的眉眼微微松動帶了笑,走上前來左右看了看葉芾面色,仍舊蒼白寡淡。
“相爺,大夫說了,你這病不能動氣?!?br/>
“能有什么辦法?我可是專業(yè)的戲精學(xué)院畢業(yè),演什么像什么。何況是做大官兒發(fā)脾氣……那些個來訪的官員,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我嚇破膽。唉,罪過啊。”
“相爺為何要如此?”
“想讓事兒主動找上我唄?!比~芾一臉的無所謂。
“相爺,你可悠著點(diǎn)兒,你這身子不比十七八歲的小年輕,哪能再折騰?”
“嘁。”葉芾痞痞一笑,“這次誰要是敢動我,就讓他滅九族!”
說著,葉芾還煞有其事伸出食指,作出異常兇狠的模樣。
驚蟄在一旁咳嗽了聲提醒著:“相爺,別演過了?!?br/>
“咳咳,嗯?!比~芾點(diǎn)了點(diǎn)頭,畏縮著收回了手,呢喃著:“低調(diào),低調(diào)?!?br/>
葉芾的火從星星點(diǎn)點(diǎn)到燎原之勢,吹徹了整個禹京城,滿城書生都給惹到了。
一時間各大街頭人頭攢動,批判聲起,不時有好事者組織了前往相府門后一陣哄鬧。
可惜了,迫于某人淫威,鬧得人不敢扔里頭臭雞蛋,也不敢高聲叫罵,唯有捧著書頁,作些奸臣賊子,禍國殃民之人的詩詞歌賦叨叨,沒完沒了。
某日,葉芾剛起,頭腦有些發(fā)熱,昏昏沉沉間朝著外頭嚷了一聲:“真是豈有此理!”
瞬間,相府外清靜了兩日。
暑氣蒸騰,讓葉芾病勢纏綿不退,葉芾難受,眾人也不好過。
有人傳言丞相外出被一老者沖撞了,不僅劈了他家的車還給人扔到了河里,連房子也給拆了。
又有人傳言丞相是假借生病,意在除去賀蘭權(quán),收刮官員錢財(cái),據(jù)說是有人在紙醉閣見到了她。
更有甚者說丞相威脅皇帝,給百官臉色,掌持國家大政,仗勢奪權(quán)……
眾說紛紜,正主葉芾一一聽了,扯著嘴角笑了笑:“就快到了。”
“相爺在等什么?”
“怒火的頂點(diǎn),我倒要看看,這把火,它能燒出些什么渣滓來?若是燒不盡,我不介意加點(diǎn)兒氣力,助他挫骨揚(yáng)灰!”
某日中午,葉芾剛睡完午覺,就有人來通傳,葉芾懶洋洋的穿衣服洗漱后出去,看到一人書生打扮,在廳里踱著步子,顯然是等候已久。
“參見丞相——”來人整了整衣衫,恭敬行了揖禮。
葉芾淡淡掃了一眼,嗯了一聲,就吊兒郎當(dāng)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喝起茶來,晾了半天書生才幽幽開口:“找我何事?”
“太學(xué)在郊外組織了一場游學(xué)宴,想請丞相過去主持?!?br/>
“主持?”
“正是?!?br/>
葉芾皺了皺眉:“游學(xué)宴指的是?”
“各郡學(xué)子講一些自己經(jīng)歷的新奇心得之事?!?br/>
“喔……”葉芾吩咐了一聲相府里的人看家,然后道,“走吧?!?br/>
“丞相一個人去?”
葉芾瞇了瞇眼,湊近書生道:“怎么,你們很多人在等著我,想切磋切磋?”
“我等不敢。”書生昂起頭來,解釋著,“那就有勞丞相,走一趟了?!?br/>
路上,葉芾坐在馬車?yán)铮膊还芎箢^步行的書生跑得贏跑不贏。
“相爺,這不太好吧……”扶狄拉著繩子駕著車,猶豫著問葉芾。
葉芾正犯頭痛,撩開窗簾回頭看了看跌跌撞撞跟在后頭跑著的書生,撇了撇嘴,大聲道:“官民有別,我的車豈是尋常人能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