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冊封蘇楠的雖是一品官職,但卻是一個虛銜,并沒有實權(quán),也可以說給的只是一個榮譽,當然了,雖然只是虛銜,可這個一品的品階卻是真實的,再加上他原本的聲望能力,別說只是在通州,就是回到京城,也無人敢輕視半分。
正因為這個,蘇楠才沒有拒絕,哪怕這個旨意還有一個附加條件,讓他收夏凌熠辰這個學(xué)生,他當時真的覺得女兒氣運非常,隨便一個提議,就解決了他這個兩難處境,要是沒有辦這個私塾,岳父沒有這么張揚,把一個私塾愣是建成了書院,不管這個學(xué)生是私下收還是光明正大的收,他都跟這個人聯(lián)系到了一起。
可是有了前車之鑒的他,是絕對不會讓自己或者是兩個兒子跟皇室子弟再有密切的關(guān)系的,可是現(xiàn)在有了書院,這個問題就輕易可以解決,他開辦書院,你來求學(xué),順理成章。
其實皇帝在下這個決定的時候,心里也在打鼓,他擔心蘇楠心里對當年的事情有怨,會借機離間他們父子,可是滿朝文武,除了蘇楠,皇帝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信任,可以交托的人,所以他只能忍著這種擔憂,加了這個附加條件,所以他聽到岑公公說,蘇楠在鄉(xiāng)下辦了一個書院,他松了一口氣。
只是他又開始擔心,蘇楠是不是在籠絡(luò)天下學(xué)士,哎,所以說當皇帝真心不是一件輕松的事,除了忙不完的政事還要東猜西疑的!
書院的事情蘇箐璃插不上手,也沒有多少興趣,她現(xiàn)在正忙著亡羊補牢,那天他們從城里回來之后,江姥爺就去找了人打聽陸曼音,得到的結(jié)果不僅讓姥姥喬氏紅了眼眶,就是江姥爺都道了一聲是個難得的。
不過江老爹也因此對那些所謂世族的感觀,差到了極致,這些人滿口禮教規(guī)矩,在外也是一副仁善的模樣,內(nèi)里卻是這般的黑心腸。
蘇箐璃反而沒有多少感覺,因為這樣的事情在大家族里面,并不少見,利益糾葛越大,手段就越凌厲狠辣,就比如小叔叔,他能夠從老幺最后成為家主,其中經(jīng)歷的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那個時候她還慶幸過,他爹雖為長,可是由于身體的原因,失去了繼承權(quán),對于他們一家來說應(yīng)該是一種福氣。
哪怕在家族是隱形的存在,可是他們卻不用面對那些明槍暗箭,她也不需要跟其他兄弟姐妹一樣,從小就要背負父母的野心跟期望,去學(xué)習(xí),去社交應(yīng)酬,甚至連婚姻都成為了一種手段。
不過話是這么說,蘇箐璃對陸曼音也是佩服的,當年她還只是十四歲不到吧,就能夠有那種魄力,帶著弱母幼弟幼妹毅然的凈身出戶,從一個世族家的千金小姐淪落到市井,為生活奔波拋頭露面養(yǎng)活弱母幼弟幼妹,并且還能堅持將弟弟送去書院讀書,這樣的堅忍,蘇箐璃不由得想,如果換成她在那個處境,是否有這種魄力。
念頭剛冒起來,蘇箐璃就搖頭否定了,不是她沒有這種魄力,而是她覺得就算她是陸曼音,在陸家應(yīng)該沒有人有本事將她逼到那個境地。
“囡囡,你搖頭是什么意思,難道你覺得這個陸家姑娘不好?”江老爹見外孫女搖頭,疑惑問道,這陸家姑娘雖說出身那樣一個地方,可她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反而因為她的出身,后來的經(jīng)歷,到他們家為長媳正好不是?
也不怕將來家里越來越好,會撐不住場面,更不用擔心以后娶了個高門的媳婦,讓孩子他娘受委屈。
“啊,姥爺,這陸家姑娘是不錯,可是我覺得陸家那邊只怕會有些麻煩”蘇箐璃當然不能將她心里的活動說出來,于是就說了另一件事。
“陸家那邊能有什么麻煩,他們不都已經(jīng)凈身出戶分家了”江老爹不解,一邊坐著的江家兄弟也都轉(zhuǎn)頭看向蘇箐璃,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姥爺,那些大家族跟咱們鄉(xiāng)下人家不同,分家了大家就是兩家人,能介入的事情很少,甚至不能介入,可是在大家族里面,分家并不代表什么,他們同樣有掌控權(quán),或者說他們不會放棄對這些人掌控,不會放棄他們身上能夠得到的利益”
“這話怎么說?”江老爹跟江家兄弟都隱約想到了什么,畢竟他們這幾年經(jīng)歷的也不少,可是這種認知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沖擊,更難以想象怎么會有這樣的家族。
“姥爺你想,當初陸曼音為何會那般決絕的帶著她娘跟弟妹離開,不就是因為他們家族的人擔心她娘太弱,受不住她父親留下的家業(yè)的同時,更擔心她娘守不住,要送她娘去家廟而引起的嗎?說到底,他們不過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陸曼音父親留下的家業(yè),而他們之所以會答應(yīng)陸曼音帶著他們離開,是因為她的弟弟,聽說他弟弟念書天賦很好,他們除非將他們母子幾個除掉,要不然就不能將事情做的太絕,否則一旦讓他弟弟產(chǎn)生了怨恨也,一旦他長成,他們就將承受他的報復(fù)”
“而現(xiàn)在他們讓他弟弟離開了,就算以后他出息,事情也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因為到時候只要他們將產(chǎn)業(yè)歸還就行”
蘇箐璃的話一落,一屋子的人都目瞪口呆“還能這樣,可是這樣一來,他們不是白折騰了嗎?還不如一開始就好好教養(yǎng)他弟弟”
“三舅,我說的是他弟弟出息了以后才會歸還,別說幾年前,就是現(xiàn)在咱們都不能肯定他弟弟以后是否會出息,就算出息是否又能長成到能夠威脅到陸家,所以他們不會為了這未知的一點可能而放棄那些產(chǎn)業(yè)的,何況就算將來真的要歸還,那也是十幾年后的事情的,中間這些時間所賺到的,已經(jīng)是原來產(chǎn)業(yè)價值的幾倍了”
江老爹哈著嘴半天都反應(yīng)不過來,好久之后才吶吶的開口“囡囡,就算這樣,這跟陸家姑娘的婚事有什么相關(guān)”
“因為陸姑娘的婚事對他們來說同樣是一個籌碼”蘇箐璃看著他姥爺跟幾個舅舅的神情,她本不想將事情說透,可是她從那天大舅的反應(yīng)當中看出他對陸家姑娘的感情,大舅是真的喜歡她,既然如此,他們就必須知道這些事情。
“大舅應(yīng)該最清楚,你之所以跟陸家姑娘結(jié)緣就是因為那個周家旁支子弟騷擾陸家姑娘,所以我懷疑,這件事就是陸家本家那邊默許的”
“默許?為什么,難道他們不知道那周豪就是一個吃喝嫖賭的惡棍,家里妻妾成群不說,還喜歡。”逛青樓,后面三個字江老三并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外孫女在這。
“周家那個子弟雖然不怎么樣,可是周家確是通州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世家,這旁支雖然沒有人當官,可是這旁支有錢啊,要是攀上周家旁支,他們就等于是周家的姻親了。再者,你們回過頭來想想,為什么陸家姑娘搬出來這么幾年,又住在雞兒巷這樣混雜的地方,可是你看他們這些年可受過那些地痞無賴的騷擾,你真以為是他們運氣好,那是陸家本家的功勞呢”
喬氏都忍不住急了“囡囡,那咱們怎么辦,陸姑娘要是嫁到周家旁支,這輩子就毀了”
可是這一問卻把蘇箐璃給問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辦啊,她只是負責分析,講明情況,要解決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問孩子做什么?”江老爹看外孫女被問得愣住,嗔了喬氏一句,然后看著江老大“老大,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辦法”
江老爹心里悶得慌,說完就出門進城去了,汪家父子看到他,稀罕得直呼稀客“老哥,你今天怎么有空來家坐坐”
“心里悶得慌,陪我喝一杯”江老爹悶聲說了一句,就直接穿過店鋪去了后院,汪家老爹跟兒子對視了一眼,想著不會是出啥事了吧?
“爹,你去吧,讓我媳婦做幾個小菜,你陪著江大伯好好喝一杯,說說話”
“恩,一會等伙計回來,你也來后面陪你大伯喝一杯”汪家糧店早已不是當初的小糧店了,要不是汪老爹念舊舍不得住了這么多年的院子,早就換了一個更大更好的鋪面的,不過就這樣,汪秋實還是將旁邊兩邊的鋪面家院子都買了下來,打通了,這樣不僅鋪面大了,他們家的院子也大了兩倍,自然請了伙計,現(xiàn)在店里沒有伙計是因為他們都出去送貨去了。
“知道了爹,你也快過去吧,看咱們能幫上什么?”
江老爹點頭,兒子能夠有這份心,他很欣慰,江家待他們可不薄,之前說好的分成,一年前江老哥也拒絕了,說一份力不出,已經(jīng)拿了兩年的紅利足夠了。
現(xiàn)在他們汪家糧店開了兩家分店了,還不說外面的田地莊子,這要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可是他擔心兒子忘了本,不記江家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