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犯上作『亂』
“來人啊!……都死到那去了?”陳樹藩好容易等到疼痛輕了點,忍住強烈的嘔吐欲,渾身發(fā)虛的站起來喊道。{szcn}
城內(nèi)的槍聲,讓起個大早的市民們驚慌失措,這又是那里鬧事了?聽槍聲像是衙門的方向,一個個扔下手頭的活計,紛紛竄回到家里,門窗緊閉。大街上的人瞬時間做鳥獸散,各個小早點攤也急急火火的開始收拾攤子,賺錢雖說挺要緊的,但命更要緊。
“督軍……不好了……有反賊作『亂』,打進來了?!标悩浞獎倓偤巴?,就看見侍衛(wèi)隊長連滾帶爬的從門外跑進來,進門的時候還絆了個地滾葫蘆,沒等爬起來就告訴了陳樹藩一個讓他崩潰的消息。
“什么?你說清楚!是什么人作『亂』?”陳樹藩大驚失『色』,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鬧事,難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寫?他想到了靖國軍,但隨即被自己否定,那邊自己一直安排人盯著,沒見有什么異動啊。
“督軍……卑職不知……請督軍暫避吧,反賊的火力很猛。”侍衛(wèi)隊長頗感為難,他自己都不清楚,這讓他怎么回答?只好揀要緊的說,現(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快頂不住了。
聽了侍衛(wèi)隊長的話,陳樹藩清醒過來,連忙吩咐侍衛(wèi)隊長組織護衛(wèi)抵抗,自己則揀要緊的東西,和一大幫夫人、老爺子鉆進秘道暫避。鉆秘道的時候,陳樹藩還在心里嘀咕,到底是誰呢?土匪就更不可能了,那有那么大膽子的土匪,而且還不知不覺進了城。
等進了密室,陳樹藩一下子想到了商團,難道是他們?心里暗道一聲大意了,很可能就是這幫人,自己怎么就沒防備著點呢。懷疑歸懷疑,他還是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開始撥通城內(nèi)各處駐軍和城外的電話。
電話里沒有一點反應(yīng),看樣子線路應(yīng)該是被斷了,此時的陳樹藩終于有了點窮途末路的感覺,不過還是催促著報務(wù)員趕緊發(fā)電報指令,要求城內(nèi)平叛,咸陽附近的駐軍趕緊回援,這會已經(jīng)沒法再去惦記商團的那些東西了。
衛(wèi)東哲的連隊猛攻督軍府的正門,之前李三奇就已經(jīng)派了好幾個身子靈活的戰(zhàn)士,剪斷了所有督軍府對外的線路,甚至連專供省里大員們使用的電路也剪斷了,但這并不妨礙督軍府的對外通信,畢竟還有無線電報,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了。西安城內(nèi)所剩無幾的駐軍都已經(jīng)被封在軍營里了,拿下是遲早的事情,至于剛剛氣喘吁吁趕到周至的楊育英,想趕回來也得是晚上的時候了,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連長,督軍府的護衛(wèi)死的差不多了,咱們沖吧?”李三奇詢問衛(wèi)東哲,很顯然他是想當(dāng)這個尖刀?!凹笔裁矗俅虼?,先讓城里在『亂』『亂』,讓那些大員們在家里多待會,也好讓楊副參謀長各個擊破?!?br/>
“兄弟們,聽我的命令,打的在快些、猛些,好好嚇嚇陳樹藩這個王八蛋!”衛(wèi)東哲揮舞手槍,率先打出一陣急促的彈雨,隨即督軍府周圍的槍聲變得更加激烈,嚇得鉆進密室的陳樹藩膽寒。
楊虎成剛剛從郭堅府里出來,他是瞧不上郭堅本人,正是郭堅的優(yōu)柔寡斷,才讓靖國軍在談判桌上到現(xiàn)在都直不起腰。況且郭堅的一路軍,實際上的治軍者一直是馬靈普,軍紀一向都成問題,特別是他的兩個手下黨玉琨和麻振武,這兩個人簡直就是靖國軍的敗類,其作惡堪比北洋。
郭堅自打當(dāng)了這個所謂的省長,對一路軍就更不上心了,而隨后就更糟糕了,馬靈普在槍擊井勿幕事件后不久即改換門庭,投了陳樹藩。這也讓郭堅徹底失去了一路軍的軍心,成了孤家寡人。
沒怎么費事就說通了這個優(yōu)柔寡斷的一路軍司令,現(xiàn)在他要找的是井勿幕和其它省內(nèi)的大員,郭溪人那里放到最后,憑于老爺子和司南的關(guān)系,郭溪人那里不用『操』心。今天上午自己要做的工作是不停的到處拜訪,拉攏和說服這些大員,他一想到現(xiàn)在干的這個活就頭疼。
報務(wù)員一番辛苦的折騰之后,終于發(fā)完了電報,可等了半天城里各處軍營無一回應(yīng)。城外也只有咸陽軍營回電,電報上說正在安排人騎快馬去通知楊副官。至于當(dāng)初為了聯(lián)系方便,特別配發(fā)給廖少康營的電報機,也同樣渺無音訊。
跌坐在密室椅子里的陳樹藩,一下子像蒼老了幾十歲,完了全完了!想發(fā)電報給段總理求援,可這個電報機的功率根本不夠。想中轉(zhuǎn)也沒希望了,剛剛準備開門的電報局,立馬被埋伏在一邊的戰(zhàn)士控制了。
現(xiàn)在唯一還能寄予希望的,就是作『亂』的人只是下層軍官,最好是虛驚一場。更嚴重的情況下,只要別把自己最近正在謀劃的事情抖摟出來,那樣的話還有可能逃過一劫。
廖少康帶著滿心的歡喜,帶兵趕到倉庫這里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巨大的尸堆,空氣中散發(fā)著硝煙和陣陣惡臭。看見這兩個巨大的尸堆,廖少康心里咯噔一下,土匪啥時候這么有紀律了?在一細看,壞了!這不是商團的人,死的全是土匪啊。
“這不是廖營長嗎?這么快就來了,真夠及時的,既然來了一起坐下來喝一杯吧,您也走了大老遠的路了。”廖少康循聲望去,不遠處一處深溝邊的樹下,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一身合體的戎裝,正與幾個大鼻子洋人坐在樹下的桌子旁邊喝茶,說話的正是這個少年人。
“恕廖某眼拙,請問這位小哥是?”廖少康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看這個架勢,怕是督軍的事情要黃了,現(xiàn)在他也不清楚對方都知道什么,所以只好裝傻,不過他也的確不認識這個少年人。
“廖長官,這位就是長城公司真正的東家,我張炳玉的外侄--司南,廖營長似乎有些過于鎮(zhèn)定了,難道商團打敗了土匪,不值得您這位辛辛苦苦趕來救援的長官高興?”說話間,張炳玉從馬車上下來,身邊是十多個手持雙槍的護衛(wèi),緩步走到廖少康眼前,氣宇軒昂的說道。
“這個……”廖少康沒了詞,望著前后判若兩人的張炳玉,他實在有些搞不明白,商團既然都打贏了,怎么還派人求援?等他想到這里的時候,一下子恍然大悟,險些從馬上栽下來,強穩(wěn)住后掏出手絹不停的擦拭腦門上的汗水。
“小五,幫幫忙,把廖營長扶下來,我們一起過去喝上幾杯茶聊聊?!狈愿劳晟磉叺淖o衛(wèi),張炳玉連正眼瞧一下廖少康的興趣都沒有,徑直走向桌椅。
等小五半扶半拽的將廖少康送到凳子上,廖少康臉上已經(jīng)沒了血『色』,自己的一營兄弟周圍,冒出幾百桿黑洞洞的槍口,幾個方向的山坡上,豎起了三面鷹旗,鷹旗整體成紅『色』,上面是一只黑『色』的蒼鷹和黃『色』的長城,緊接著無數(shù)的槍口隨著鷹旗一起出現(xiàn)。
廖少康很識趣,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砧板上的肉,由不得自己了,顫顫微微喝了幾口茶之后,就下令繳械投降,全力配合這位少年人的命令。原本還想著委屈求全的他,見到這個叫司南的少年人拿出的兩張批條,他在也堅持不住了。
不用司南問,自己就一五一十的全說了,人家既然敢對自己下手,估計督軍那邊早就有了安排了,這次廖少康的直腸子似乎靈光了一些,想問題還是很透徹的。
簽字畫押之后,廖少康暫時被看管起來,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因為喝茶的時候他看見,一大幫土匪的俘虜正在平整溝底,揮灑石灰,看樣子這里就是那兩堆土匪往后安家的地方了。
得了廖少康的口供,早就嗷嗷叫的商團兵分多路開拔,準備迎擊來犯的楊育英部。東山的東北方向大約1公里多點,有一處小土包,這里就是楊育英選定的地方,從這里可以完全遏制住東逃的匪徒,而且土質(zhì)小山更適合工事的修筑。
剛剛吩咐下屬挖完工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一匹快馬就從東邊飛奔而來,一路上的折騰和剛才的巡視,讓楊育英實在沒勁起來,可當(dāng)他看完快馬送來的電報,立刻就跳了起來。
“快……收拾行裝,全速返回西安!”
“啥?要命啊這是誰的命令?狗屁誰這么折騰我們?”楊育英剛剛下完命令,下面就傳來一陣罵娘聲,罵娘歸罵娘,長官發(fā)話不干也得干,累得半死的士兵們又開始將布置好的東西歸攏,準備返回。就連伙房也不得不將剛剛燒開的水倒在地上,氣的十幾個兩手都是面泥的饅頭師傅對著案板上碩大的面泥山發(fā)愣。
當(dāng)錢貴樂滋滋的帶著自己的連隊和兄弟連隊,從側(cè)面『摸』到東山附近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軍營留守的部隊早就守在敵人的陣地上開始吃吃喝喝了。楊育英走的很急,急到連另外兩個分隊也沒來得及通知,只是告訴了快馬上的傳令兵大概方向,讓他去通知,自己就帶著隊伍又回返西安。
陣地上遺留了大批的輜重,包括案板上的面泥山,本著不能浪費的宗旨,被軍營留守部隊現(xiàn)場蒸了饅頭,這會大家正吃的熱乎呢。錢貴可是窩了火了,老子辛苦跑了近一個小時,結(jié)果撲了個空,你們也不派人通知一聲,倒是吃了個起勁。
眼見著不能在浪費彈『藥』了,衛(wèi)東哲和另外一個連長商量了一下,還是沖吧!對面已經(jīng)十來分鐘都沒放一槍了,就見著自己手下的兵在那沖著督軍府大門窮開心,等大家伙沖進督軍府才發(fā)現(xiàn),偌大的督軍府里,好似鬼宅一般空無一人。
“給我搜,不可能跑出去,前后都是我們的人,這院子里肯定有密室之類的東西。大家伙記住,搜查可以,但別破壞和偷盜東西,否則我衛(wèi)東哲的槍可不認人!”等衛(wèi)東哲吩咐完,“嘩啦啦……”近300名戰(zhàn)士全部分散在督軍府的各個角落,開始仔細搜尋。
“放開我!我是督軍,你們這是犯上作『亂』,我要將你們?nèi)繗㈩^!”半個多小時后,李三奇和憨娃押著渾身皺巴巴的陳樹藩出現(xiàn)在衛(wèi)東哲的面前,他們身后的戰(zhàn)士則押著一大幫鶯鶯燕燕和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