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生氣地坐在副駕,眼看著私信不斷涌來,震的右上角電池一格格落下,很快低于二十見了紅色。
她對住那張擁吻照片,不知從何下手,最尷尬的是,她還在案里寫明細(xì)水長流,和圖里的熱烈完全相反,她的評論區(qū)都清一色發(fā)的血槽空的表情包。
不過很奇怪,這次沒上熱搜,點開的評論也是祝福,她擔(dān)心的渾水摸魚和所謂曾經(jīng)的黑料都毫無蹤影,唯一不合理的,大概算她和聞景琛的cp超話建的真的太快了!
阮棠眼不見為凈地關(guān)上微博,其余軟件推送一連來五條,不用看,其三條和斯通集團總裁戀情曝光有關(guān)。
阮棠往左瞟了淡定的男人一眼,要不是他在開車,她真是想上手撓他。
“聞景琛,你開錯路了?!?br/>
“嗯?”
“我要回公寓。”
聞景琛揚唇,“那我陪你住公寓,反正你外婆很清楚我們之間的進(jìn)度?!?br/>
阮棠氣狠了,面不改色,“子瑜在家等我,你住只能住沙發(fā),還要去嗎?!?br/>
“......”
聞景琛實在拗不過她,送她到家后想親一下再放她上去,阮棠甩頭下車門就走了,走前還冷哼了一聲。
男人壓抑把她抓回來的欲.望,指骨松了松領(lǐng)帶,發(fā)了短信給老友,【南濱區(qū)地皮不賣你,讓你多點時間陪你妹妹?!?br/>
正在廚房哼著小曲,幫樓上做瑜伽的祝子瑜打蔬果汁的好哥哥祝廷安,收到消息,滿臉:“......?”
...
—
阮棠在家陪外婆吃完飯,去樓下小花園散步消食,順便打電話給祝子瑜,以防閨蜜說漏嘴。
【我就說他莫名其妙騷擾我哥干什么,原來被你氣的?!?br/>
“誰讓他亂發(fā)照片,做任何事總是隨心所欲?!?br/>
【那你好不容易同意公開,他當(dāng)然要炫耀啦,不管他,你明天陪我買衣服,我最近要趕著相親呢?!?br/>
“啊?你怎么突然相親?”
【不突然啊,你離開的半年發(fā)生了好多事?!侩娫捘穷^聽起來很爽快地笑道,【祝廷安以后就是我親哥!】
“子瑜,你......”
【好啦,我沒事,明天見面再說?!?br/>
“嗯?!?br/>
...
到了第二天。
阮棠戴上黑框眼鏡和口罩,陪祝子瑜在越秀區(qū)一旁商場里挑選,更確切地說是閑逛,她們慢吞吞地走路,以聊天為主。
祝子瑜笑話她的打扮,“阮棠你放心,網(wǎng)絡(luò)和現(xiàn)實沒那么快同步,沒人認(rèn)得出你。”
“以防萬一嘛?!?br/>
兩人停在珠寶店柜臺前,阮棠看了眼鉆戒區(qū),祝子瑜見她瞧的認(rèn)真,道:“公開都公開了,聞大少肯定有準(zhǔn)備的,我哥說他近來忙著呢,哈哈,你不會是恨嫁吧。”
“嘁,我才不急呢。”
阮棠沒忍住,簡單地訴說了下他們實際沒離婚的情況,“子瑜,我就是氣他耍人,想看看他反省后的表現(xiàn)?!?br/>
“聞大少才不會反省,你讓他回到過去,他保證辦的更兇,我曉得了,聞大少肯定是想,趁你作為首席,在劇院完美演奏的那天求婚,雙喜臨門!”
“......”
說的好像還挺像回事的。
祝子瑜挽住閨蜜的手臂,翻開微信界面,“對了,我給你看看我的相親對象,五個候選,哈哈,我爸說我喜歡那個,就扛過來做上門女婿。”
“可是你還演戲嗎?”
“不演啦,我連廣告都暫時不接了,我爸要我回去接手公司,再說祝廷安馬上要出國,我爸一個人很辛苦的?!弊W予さ拿髌G笑容掩不住失落,“我現(xiàn)在不煩祝廷安,他都快高興死了吧?!?br/>
阮棠停下腳步,“他走多久,你怎么辦?”
“能怎么辦,只能讓他走咯。”
祝子瑜輕聲說:“阮棠,我想我沒辦法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你一定要幸福呀,連著我那份?!?br/>
阮棠聽完很是心疼地攬住她,“你的幸福你自己經(jīng)歷,我才不要幫你幸福,祝廷安有什么大不了,我相信你一定會遇到更好的,我永遠(yuǎn)支持你啊?!?br/>
“嗯,就是,讓他后悔去!”
祝子瑜不喜歡憂愁的氛圍,很快重新樂呵呵地給阮棠翻閱微信聊天記錄,一張張往前,翻到了張滿月寶寶照片,“可愛吧!”
“我爸發(fā)的,我堂外甥女?!弊W予し藗€白眼,“我才同意相親,他都想好龍鳳胎外孫的名字了?!?br/>
“哈哈?!?br/>
“你呢,什么時候要寶寶?”
“......子瑜,我們剛剛才說過,我和聞景琛字還沒一撇呢!再說了,我想先拉好大提琴。”
“好叭?!?br/>
阮棠和祝子瑜在商場餐廳吃完晚飯分開后,聞景琛在商場外面堵她,完全是今晚不去澄園就不讓她下車的打算。
阮棠真是受不了,坐上副駕假裝看不見他,繼續(xù)和閨蜜聊微信。
聞景琛聽見她兀自傻笑,“在看什么?!?br/>
“哦,子瑜最近相親,她爸爸催生,發(fā)了好多小寶貝的視頻,超可愛,她都轉(zhuǎn)給我看了。”
“嗯。”
聞景琛的指腹敲了敲方向盤,似有如無地應(yīng)了聲。
阮棠看的正高興,接到洛夫教授的短信,說聯(lián)會表演的曲目有變化,她作為大提琴首席,肯定不能出錯,不剩幾天得趕緊回去練習(xí)才行。
阮棠神情顯出少許凝重,聞景琛側(cè)眸就看到她略顯不安的臉色。
接著剛才的話題,很容易想到她難受的原因。
他斟酌道:“難受就別看了?!?br/>
“我不難受,就是著急,以前失去過機會,不想這次還失敗,我都多大了?!?br/>
她在國外學(xué)校時因為心情問題,搞砸過一次首席的演出,這次絕對不能再來第二次,得快些趕上同齡人的步伐。
“聞景琛,我要更努力才行!”
聞景琛萬萬沒想到她會那么急著要孩子,以為她想先顧好大提琴,愣了片刻后道:“你說今晚?好?!?br/>
阮棠正煩心事呢,總覺得聞景琛在不合時宜地逗她,蹙眉看他,“你在那好什么呀,和你又沒關(guān)系?!?br/>
聞景?。骸班牛俊?br/>
這件事怎么可能和他沒關(guān)系?
“你在說什么啊,我在說下周的交響團表演!”阮棠說完,轉(zhuǎn)過頭見他不說話,就猜到他有事瞞著,“聞景琛,你答應(yīng)過我的!”
聞景琛被她視線鎖住,不得不說:“我以為你在說要孩子。”
“哦?!?br/>
阮棠低下頭,又猛地抬頭,“?。坎粚?,我說的哪句話能讓你聯(lián)系到寶寶?”
她不就說了句失去...她失去過寶寶嗎?
話到了現(xiàn)在,再不說開也沒可能。
聞景琛盡量企圖淡化整件事,少有地猶豫開口:“你,你當(dāng)年急著離開我,是因為懷孕,對么?!?br/>
阮棠蹙眉,“誰告訴你的?!?br/>
“阮思婷?!?br/>
“前幾天嗎?”
聞景琛頓了頓,“半年多前?!?br/>
“......”
“聞景琛,你這個人藏心事就像倉鼠囤糧,你是不是有毛???”阮棠原以為昨天是最生氣的,沒想到今天還能更生氣,她指揮道,“靠邊停車?!?br/>
車很快停下來。
阮棠現(xiàn)在提起那陣的事仍舊覺得迷幻,她絞著手指,歸攏組織語言,“那天,我沒來例假,偷偷去買了驗孕棒,沒想到會測出懷孕的。”
她那陣因為心理原因,抵抗力差,對橡膠存在短暫的過敏問題,和醫(yī)生溝通后開了兩個月的長效避孕藥,順便調(diào)經(jīng)。
按道理說,攔截率可以百分九十九,她也不明白為何會懷孕。
“我很害怕,正好那時阮家生意有起色,阮鎮(zhèn)峰同意我離開,我怕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懷孕,就趁你不在,逃走了。”
聞景琛皺眉,打斷她,“為什么會怕阮家?”
“他們不允許?!?br/>
阮棠回憶起那天的狀態(tài)很懵,聞景琛向來只當(dāng)她床伴,阮鎮(zhèn)峰言明不許她懷孕,她怕他們用外婆的事要挾她去做掉。
坦白講,她沒想好要不要留,但是自己做決定和別人逼迫做的決定,感覺是不一樣的。
沒人喜歡被脅迫。
聞景琛聽完她說的,眼里閃過一片濃重的陰翳,很快就壓了下去,“后來?!?br/>
“后來,我回到家剛準(zhǔn)備去醫(yī)院檢查,誰知例假就來了,醫(yī)生告訴我說驗孕棒不一定準(zhǔn),我走都走了,當(dāng)然不想再回澄園?!?br/>
阮棠很無奈,“那這種丟人的烏龍,我到底跟你講了干嘛啊?”
她哪曉得會被發(fā)現(xiàn),阮思婷又會真假參半的講。
聞景琛的手背搭在唇畔,他不說話,看不透在思考什么,阮棠揪他的衣角晃動他,“聞景琛,你是不是想問,如果真的有,我會不會留下那個孩子?”
“不想問?!?br/>
聞景琛按下別的情緒,摸摸她的頭,“假設(shè)性的問題,答案沒有意義?!?br/>
“嗯,確實我也說不來?!?br/>
她無法回到當(dāng)時的心境,很難模擬,加上如今成熟了,多了份私人感情,得出的答案或許有所偏頗。
聞景琛看著她,“但是,不管是哪種決定,你有權(quán)那么做。”
他一直沒問,是因為不覺得這是個輪得到他介意的‘問題’,他那天和阮思婷說的也是真心話,他尊重阮棠的決定,無可避免的難過是他的心情,不該附加在她身上。
事情說開。
阮棠拍了拍悶塞的胸口:“聞景琛,送我回公寓?!?br/>
“我們好久沒——”
這場景昨晚似曾相識,阮棠看都不看他,冷哼了聲,“你快把我送回去!”
“這次表演結(jié)束前,你都別想讓我住回澄園!”
...
—
盧斯大劇院的表演持續(xù)五天,阮棠所屬的樂團就在第五天,連續(xù)不斷高強度的排練對體力和精神都是極大的挑戰(zhàn)。
每個人在特定階段設(shè)定的目標(biāo)不同,于阮棠而言,作為首席,在這場活動上完美演出,她才會覺得自己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大提琴手。
最后的這天,午過后他們馬上上臺,偌大的劇院聽眾席前,阮棠躲在幕布后尋了半天,尋到了外婆和祝子瑜,就是沒看到聞景琛,他那個壞蛋不會又不來了吧!
手機震動。
【聞景?。簞e找了,我在最后一排?!?br/>
“......”
阮棠踮起腳尖,眺望過去,果然,聞景琛坐在最后一排,一個角落的地方,隔得很遠(yuǎn),她卻輕而易舉地對上他的視線。
阮棠想成功演出,希望在聞景琛很有可能求婚的這天,她擁有最完美的狀態(tài)。
如她說過的,不求多厲害,至少能作為更優(yōu)秀的人,站在他身邊。
“小棠,我們要出場了!”
“好!”
阮棠轉(zhuǎn)身跟上指揮,她走在了隊伍的最前方,一身黑色裙襯托的她皮膚白的發(fā)光,即使看不清容貌,足夠惹人注目。
舞臺的禮儀完畢。
他們接下去演奏的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臺上的指揮激奮,下首清一色的禮服和禮服裙優(yōu)雅迷人,樂曲式的演奏氣勢恢宏,情緒激昂,觀賞性和磅礴的意蘊極大的感染了所有聽眾。
全場感受著強烈和震撼的,藝術(shù)的魅力,人群迸發(fā)出不絕的掌聲。
這場圓滿的結(jié)束,同樣也到了聯(lián)會演奏落幕的時候,洛夫教授走上臺,帶著他的學(xué)生們,共同向觀眾們鞠躬,以表達(dá)最誠摯的謝意。
阮棠擠在隊伍央,擦掉汗,平復(fù)微喘,她越過經(jīng)過的其他樂團成員,眼神直直落在最后一排。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她的耳邊像是隔絕了喧囂,靜靜地和他對望。
她以為聞景琛會趁此刻來求婚,但是沒有,他沒過來,一直到她被恭喜的人潮淹沒,看不見他為止,他終究沒過來。
阮棠手上被塞進(jìn)了一束花。
上面插有一張未署名的小卡片,寫著:【今天屬于你。——聞景琛】
任何一天都可以求婚,偏偏只有今天不行。
因為所有的聚光燈屬于你,報紙版面屬于你,恭喜也是只能屬于你。
最閃閃發(fā)光的是你,不是我們。
阮棠鼻尖泛起微酸,她抱著花,想打他的電話,先收進(jìn)了一條短信:【雖然今天屬于你,而你永遠(yuǎn)屬于我。謝謝,擁有你,是我最驕傲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