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征鬼鬼祟祟的將房門關上,望了望四周,確認沒有人之后才小聲的對蘇心言說道。
“你還記得國公府的事情吧?”
蘇心言點點頭。
馮征又道:“國公府的小姐不是跟人偷情……”
他說到這兒,感覺有些不妥,連忙呸呸了兩聲。
“不是偷情而是單相思,最后被歹人玷污,自殺身亡的那件事?!?br/>
蘇心言又點了點頭,臉上更是茫然了:“這跟木月清又有什么關系?”
馮征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你怎么這么笨的表情:“你忘了我們當時猜測,那個被國公府小姐單相思的人,就是木家家主?!?br/>
蘇心言道:“你也說了只是猜測,這種沒有任何證據的事情,還是不要輕意講出來為好吧?容易壞他人的名聲?!?br/>
馮征擺擺手,摩挲著下巴,一副深沉的樣子說道:“不不,你不了解那個人,據我所知,若那件事真同他有關系,一定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埋在里面!”
蘇心言有些興趣缺缺的說道:“那又怎樣?國公府小姐的死畢竟同他沒有任何關系,若是嚴格追究起來,這悲劇的根源還是那個已經被處死的歹徒?!?br/>
馮征皺了皺眉頭:“你難道不好奇在這整件事情里木月清扮演了什么角色?”
蘇心言搖搖頭:“不好奇。”
馮征咬了咬牙:“不行,我好奇!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你可要幫我?!?br/>
蘇心言奇道:“你怎么對木家主的事情這么上心,還有,你跟他之前是什么關系,為什么對他那么了解?”
馮征眼神飄了飄:“誰說我對他好奇,我只是對整件事情好奇罷了!”
“是嗎?”蘇心言有些懷疑的看著他。
“好了,這些都不重要,我告訴你怎樣試探出來!”
馮征似乎有些氣急敗壞,連忙湊到蘇心言的耳邊嘀嘀咕咕了一番,這才胸有成竹的說道:“今晚就看你的了!”
蘇心言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腦袋,心道做個混吃等死的米蟲不好嗎?為什么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呢?
即使蘇心言再不情愿,時間慢慢流逝,也依然來到了他們約定好的時刻。
還沒到晚飯的時候,顧風瑾正同木月清商量著事宜,就看到蘇心言和馮征兩人滿是笑容的走到了近前。
顧風瑾扯了扯嘴角,伸手剛要拉過蘇心言,就發(fā)現對方繞過自己,異常自覺的走到了木月清的面前。
顧風瑾:“……”
他默默的將伸手的姿勢改換為托起桌上的酒杯,將里面的濃酒一飲而盡,眼睛卻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蘇心言。
絲毫沒有發(fā)現自己剛才的舉動惹惱了誰,蘇心言非常乖巧的坐到了木月清的座位旁,聲音甜美的說道:“木家主,多謝你之前的贈藥之恩?!?br/>
她邊說著邊將木月清茶杯里的茶水倒掉,換成了一杯裝滿濃酒的杯子。
木月清看著那幾乎溢出來的酒水,嘴角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蘇心言做完這一切,向著身后的馮征使了個眼色。
馮征當即會意,動作自然的接替了蘇心言的位置,和木月清拼起了酒。
看著對方將那杯酒水一飲而盡,蘇心言這才滿意的站起身,腳步輕快的走到了顧風瑾的身邊。
顧風瑾一把握住蘇心言的手,微一用力,便讓她坐到了自己的旁邊。
“怎么回事?你們二人這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見顧風瑾質問,蘇心言連忙將食指比到嘴唇邊,示意他小聲一些。
“殿下您小聲些,馮征正打算灌醉了木家主,然后問出一些事情來?!?br/>
顧風瑾聽后果然不再開口,但是那眼神卻滿是不贊同。
蘇心言移開了眼睛,言辭閃爍的說道:“雖然這個手段不是很光明,但是能問出結果來不就好了。”
她說完也不再理會顧風瑾,眼睛有意無意的盯著另一個座位。
此時那兩人的氣氛貌似也很是活絡,雖然只有馮征一人在費盡腦筋的找話題,而木月清還同往常一樣一臉淡然的坐著。
蘇心言感嘆馮征果然是聊天高手,即使身邊有個如此愛搭不理的酒友,都沒能讓場面冷下來……
只不過,木家主似乎還是有些戒備,只剛剛喝了一杯酒,就沒有再動過其他酒杯了。
蘇心言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增加一下氛圍,便向身后的小丫鬟說了幾句。
沒多久,一群漂亮的舞姬便涌入了大廳,連帶著晚飯上的美食也被人送了進來。
大廳里的氛圍瞬時熱鬧了起來,一掃剛剛的沉悶。
蘇心言滿意的笑了笑,心道她制造了這么好的醉酒場所,若是馮征依然灌不醉木家主,問不出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就真的是太無能了!
這時,顧風瑾將她最喜歡吃的一盤烤鴨推到近前,漫不經心的說道:“你想問他什么話?”
蘇心言看到食物,仿佛看到了顧風瑾的誠意,也將他自然而然的劃撥到了自己的陣營。
“當然是問出國公府的事情,之前我們猜測那個青衣人應該是木家主,但是他如今來京都有些日子了,卻從來沒有去拜祭過國公府小姐。”
蘇心言說到這兒,臉上也是一陣疑惑。
難不成他們猜錯了,從始至終木家主就和國公府小姐沒有任何關系,而那個青衣人則是另有他人。
“問出來又如何?”顧風瑾垂著眸子,把玩著一盞酒杯,“馮征亂來也就罷了,你也跟著他瞎胡鬧?”
這句話倒是把蘇心言給問住了,問出來又如何?
人已經不在了,即便確認了木家主同國公府小姐的關系又能如何?
“若往日真還有一些情面,總不該連祭拜一下都不去吧……”
蘇心言小聲嘀咕了一句,但是也知道自己這個借口非常的牽強。
畢竟,無論木家主怎樣做都是他的自由,哪需要旁人來多做干涉?
顧風瑾見她情緒失落,也不再盤問,而是伸手握住了她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旁人的事你倒是上心的很……”
蘇心言被他的動作驚住,不禁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右手往回縮了縮,卻沒有成功。
顧風瑾此時一臉的風輕云淡,若是不注意他手上的動作,還真能被他這外表蒙混過去。
“你松開我?!碧K心言不敢大聲,只能湊近他的身邊小聲的說道。
“不松。”顧風瑾瞥了她一眼,用另一只空閑的手摘了盤子里的一顆葡萄,遞到了蘇心言的嘴邊。
蘇心言:“……”
這是什么鬼操作?
別告訴她,顧風瑾正在用非常嚴肅的表情給她喂飯!
蘇心言覺得這種事情,她可能有些受不起。
只是,她不接受,對方卻也沒有收回的意思。
兩人對望了幾秒,蘇心言這才敗下陣來:“勞煩加塊肉,謝謝!”
顧風瑾表情和緩了一些,這才將手中的葡萄扔掉,給她夾起了別的菜品。
蘇心言一邊僵硬的咀嚼著嘴里的東西,一邊用詭異的眼神時不時的瞥向顧風瑾。
他這段時間的行為很是異常??!
還沒等她想明白這件事,卻發(fā)現握著她的那只手,竟然也開始不老實了起來!
顧風瑾的手指小心的勾了勾她的手心,見她沒有拒絕,便開始大膽了起來。
仿佛是正在巡視領地的頭目一般,那根作亂的手指將蘇心言的手掌一寸寸劃過,細細的描摹、輕撩著。
蘇心言身子僵硬,一絲絲的紅暈漸漸爬上了臉蛋。
坐在一邊的顧風瑾腰背挺直,臉色淡然,但掩在桌布下的手卻已經摸索到了蘇心言的手臂。
道貌岸然!
蘇心言的腦中緩緩的飄過這四個字,發(fā)現這個成語用在顧風瑾身上真是正正合適。
此時大廳里絲竹悅耳,舞姬姿態(tài)優(yōu)美,不過,無論是哪一方面都昭示著倆字:
人多!
顧風瑾似乎就仗著人多,蘇心言不敢反抗,面上越是正經底下越是放肆。
蘇心言臉色漲紅,伸手抓住了顧風瑾的手,小聲說道:“殿下!”
顧風瑾看了她一眼:“嗯。”
蘇心言抽抽嘴角,嗯個毛線啊嗯?
顧風瑾見她炸毛,思忖了半晌才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不可毛躁。”
蘇心言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說話,就看到原先坐在座位上的馮征和木月清竟然失了蹤影。
“咦,他們人呢?”
蘇心言驚的站起了身,訝然的說道。
顧風瑾慢悠悠的為自己倒上酒,飲了一口說道:“走了。”
“怎么就走了呢!”蘇心言一臉的不可置信,她還沒看到那人酒后吐真言呢!
如此一來,她之前的一切不就白忙活了嗎?
顧風瑾皺眉,起身將她攬入懷中:“坐下吃飯,不要總是毛毛躁躁。”
“哦。”蘇心言嘆了口氣,心道碰到這兩個喜歡玩消失的人還真是心累。
當然,碰到殿下這種不按常理出手的人更是心累。
一頓飯過后,顧風瑾被小裴將軍叫走談公務,蘇心言則溜溜達達的進了書房。
由于之前行程緊湊,她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讀書寫字了,心道若是近期再不溫習功課,之前辛苦記下的也免不了被她忘記。
這個書房之前除了太子殿下還沒人來過,風格和擺設也就極具殿下的特色,簡直一本正經、干凈整潔到了令人發(fā)指的地步!
蘇心言手指戳了戳桌面上厚厚的一本治國攻略,不禁有些咂舌。
果然是越榮登高位就越是辛苦啊!
突然,她從桌案的一角看到一本畫風迥異的書,忍不住好奇的將它抽出來。
這本書雖然被壓在了重重的古籍之下,讓人不易察覺,但怪就怪它外露出的顏色實在是騷包艷麗,由不得蘇心言不重視。
她將書翻了個面,一字一頓的念道:《摘花品鑒》
沒想到太子殿下還挺會風花雪月的......嘛......
等她看到里面的內容之后,不禁住了嘴。
嗯,摘花第一式:甜言蜜語篇
蘇心言:“......”
怪不得太子殿下這兩日很是異常,不僅話多,還經常曝出一兩句土味情話......
蘇心言一想起太子一臉嚴肅的吐出那些情話的情景,就一陣惡寒。
她抖了抖身子,連忙趴在桌子上繼續(xù)翻看了起來。
她總覺得能教出殿下這種人的書,實乃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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