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雀水城的戒嚴結(jié)束后,馬家對于云家生意的打壓愈發(fā)凌厲了起來,不僅派人把云家鋪子砸了個遍,還斷了云家的進貨渠道,若不是云家還有個新科狀元和那個“潑婦”云綠蘿在,馬家的惡奴說不定就要跑到云家大院來砸場子了。
這日,依舊是那市斤集市的布匹鋪子,只是來人不再是那個白華山的什么內(nèi)門弟子劉一村,而是一位粗人,一位淬體巔峰的武瘋子。
他也不是來砸場的,按他的話來說,就是來鋪子這邊討教仙人術(shù)法。因為蘇黎御劍過河的風(fēng)采被他的老相好看到了,那老相好便說漢子是個粗糙的江湖武夫,比不得山上修士瀟灑快意。
這不說不要緊,這一說,大漢便急眼了,他一把揭了黑市里發(fā)布的“打假”伙計,找了個由頭,來到市斤集市,說要與那細皮嫩肉的蘇大仙人單挑。
好家伙,他這一說,滿大街都知道有人要找蘇大才子的麻煩,蘇黎一聽到消息早跑沒影了,整個布匹鋪子就只留下了云綠蘿和聞訊趕來的云城書一行,也不知道那御劍過河的蘇大仙人躲在哪個角落里,反正布匹鋪子里是沒其他人了。
“我說,你確定要找蘇黎單挑?”云綠蘿神色尷尬,找她單挑還好說,找蘇黎單挑,那不是要了這小子的命嗎?
“沒錯,俺就是找那個小白臉?!笨酀h子說道。
云綠蘿沒有說話,她轉(zhuǎn)過頭去,神色陰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場打斗,雖是單挑,但多半是碾壓級別的,估計蘇黎剛御劍起飛,馬上就會被眼前大漢躍起挑落入地,然后是各種不可言說的血腥畫面,就算是秦玖月都不一定看的下去,更別說其他人了。
一個淬體圓滿的武修,其戰(zhàn)力幾乎可以與一名筑基有成的仙家修士媲美。而蘇黎,雖是神修,但其修為也才后天初期。
叫你裝逼,這下子遭雷劈了吧!
云綠蘿歪著頭,臉色陰沉,只是不知為什么嘴角突然閃過一絲陰森笑容。
好死不死,這個表情恰好被秦玖月看到了,紅衣少女一驚,那道自己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于是乎,秦玖月就腦補了以下內(nèi)容:
這表情,難道是?腹黑?暴力?黑化?病嬌?蘇黎娶的到底是個什么鬼?不過相處了這么久,蘇大才子應(yīng)該知道吧,不會不知道吧?應(yīng)該是知道的,對,知道才對,然后就是蘇大才子負責(zé)抖M對吧?嗯,沒錯,就是抖M了,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是抖M吧……
好吧,作為一個死宅,她確實沒救了。
“咋了,”魁梧漢子神情不爽,“你們咋不說話,不會是那小白臉害怕,所以跑掉了吧?!?br/>
對的,對的,沒錯,就是這樣,蘇大才子就藏在人群里,你快把他找出來揍一頓吧,秦玖月覺得這應(yīng)該就是云綠蘿的內(nèi)心戲了。
不過秦玖月覺得自己作為云家一份子(指自封的云清水名義上的“姐姐”)有必要出手為云家解決掉這個麻煩,于是她上前一步開口道:“蘇黎今天不在家,我可以和你切磋一下拳腳功夫,只是拳腳無眼,要是傷筋動骨了的話,你可不要賴著不走啊?!?br/>
“女的?”魁然大漢臉上帶著輕蔑之色,語氣更是不悅“俺武瘋子不打女的?!?br/>
“那就趕緊離開吧,我也不想和你打。”秦玖月扶額。
所以說,這一根筋的大漢到底是來干什么的?你不會是對面派來的坑貨吧。
“可我是來砸場子的,就這么離開怎么行,你們必須有人和我打一架?!笨淮鬂h沉聲說著,忽地望向了一行人中唯一的男子,“要不就你這個小白臉來吧。”
云城書神色頓時顯得有些尷尬,倒不是說他害怕魁然大漢不敢應(yīng)戰(zhàn),只是清水在場,自己與人打斗,難免磕磕碰碰,皮開肉綻,他怕在清水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是儒修,不善打斗?!痹瞥菚\心開口道。
他這要是上去了,保不齊躺尸的會是哪一位,有句話,云城書一直沒說,其實真要打起架來,他是有些害怕的,他怕自己收不住手,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
還是那句話,“儒修不善打斗”。
魁然大漢臉上帶著懷疑神色地打量了云城書一眼,覺得眼前這個家伙一看就不像是“能打”的樣子,于是他癟了癟嘴:“那不打了,蘇黎那小子要是回來了,叫他到雀水河邊福來客棧找我?!?br/>
說完,魁然漢子也不管那什勞子的“打假”伙計了,直接就背過身去,瀟灑離開了云家店鋪,蘇黎等到大漢遠去,這才從人群里鉆了出來。
“搞什么嘛,原來是個烏龍,我還以為多厲害。”蘇黎笑嘻嘻地走到一行人身旁,刻意靠近了些云清水。
“滾開?!痹魄逅娔前滓履凶硬粦押靡猓谑浅雎暫浅狻?br/>
蘇黎便只好離云清水稍遠了一些,離云綠蘿又近了一點:“那個,綠蘿啊,今晚吃什么???”
“吃皮鞭,哦,說錯了,是吃牛皮青菜?!痹凭G蘿心不在焉地說道。
???
沒錯了,果然是皮鞭嗎?大姐你肯定是說漏嘴了,世界上哪會有牛皮青菜這種東西,秦玖月覺得自己肯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結(jié)果那晚兩人確實吃了牛皮青菜——黑暗料理級別的那種)
云城書見此事,便打算不再久留,結(jié)果剛想離開,卻被蘇黎綠蘿兩人拉著,說吃了晚飯(黑暗料理)再走,云清水本來是想過來看蘇黎挨打的,結(jié)果蘇黎這軟骨頭跑了,這會兒她也興致缺缺了。
聽到可以蹭飯,秦玖月立馬就高興了,她死命拉著云清水不讓走,只要云清水不走,云城書也跑不了。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云清水就相當(dāng)于廟,至于云城書,咳咳,其實云城書當(dāng)和尚挺好的。
就在幾人打算回店鋪商量一下今晚的飯菜,不對,是布匹鋪子以后的生意該怎么辦時,一個白色身影忽地撲倒了秦玖月身前,一把抱住秦玖月的大腿,大聲嚷嚷道:“師父,我終于找到你了?!?br/>
???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我秦玖月啥時候有徒弟了?
“你讓開,我不是你師父。”秦玖月捂著臉道。
她才十七歲啊,當(dāng)師父什么的以后再說行不行,她還沒“娶妻生子”呢,師父什么的,這稱呼也太顯老了。
蘇黎看到眼前的少年,更是目瞪口呆。
果然如此嗎?自己還是老了,求仙問道這種東西也是要看時代的嗎,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
你夠了,別什么都拿來傷秋悲懷好嗎?秦玖月忍不住在心中腹誹,她實在是不知道眼前的少年究竟是誰,難道是碰瓷的?
秦玖月心中一驚,難道是貪圖我的美色?不行不行,孩子,雖然我長得如花似玉,但其實我已經(jīng)不知道是幾十上百歲了,你別這樣,我很難做人的。
“不可能認錯,我這里是有師父畫像的,不信,你看。”白衣少年從懷中取出了一幅畫像。
秦玖月一看畫像,頓時明了,感情是這弟子是某個王八蛋代收的啊,只是……紅衣少女嘴角一抽,特么的,不會畫就不要畫,這畫上的明明是火柴人好吧!
秦玖月拿起畫像直接撕了個粉碎,他望向白衣少年,臉上神色復(fù)雜。
白衣少年頓時心領(lǐng)神會:“畫中女子自然不如師父這般貌如天仙,不過師父隨身的玉牌天下僅此一份,所以我才敢篤定你是我?guī)煾?,我可是從小聽著師父的故事長大的,絕對不會錯了?!?br/>
秦玖月剛開始聽的時候還挺高興自己能有一個懂得“察顏悅色”的好徒弟,結(jié)果聽到后面,臉色一黑,差點整個人都不好了。
究竟是哪個王八蛋在抖漏自己的黑歷史啊!
秦玖月盯著白衣少年看了許久,直到少年都有些悚然了,她才“和藹可親”地出聲詢問:“那個徒弟啊,關(guān)于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白衣少年一聽紅衣少女認了自己這個徒弟,頓時欣喜萬分,他就當(dāng)是師父考校功課,開始抖露自己的“所知所學(xué)”:“師父性格開朗,外向活潑,喜歡畫畫,比起男孩更喜歡和女孩交流,比如那日……”
“好了,你可以不用說了?!鼻鼐猎乱话盐孀×撕妥约翰畈欢鄠€兒弟子的嘴,她突然不想知道白衣少年都知道些什么了。
白衣少年被紅衣少女捂住嘴,頓時滿臉通紅。
師師父,你這樣做,我很難做人的好吧,大街上的人都看著呢。齊心月很想這么說,但是看著恍如神人似的紅衣少女,少年除了緊張,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而站在一旁的云家兄妹更是目瞪口呆,神色詭異。
因為眼前的白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那個齊家少爺——齊心月。
可是,齊心月的人設(shè)不該是這樣的才對???謙謙君子,光明磊落,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而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和蘇黎一路貨色的存在,說不定還是個好色之徒。
果然如此嗎?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都是騙人的吧。
云清水在心中默默把眼前的家伙拉黑了,云城書似乎也在考慮自己是不是所托非人了,那先前的實誠話他還記在心里呢,難道是故意這么說的?不應(yīng)該吧。
齊心月這會兒哪知道幾人的想法,他這會兒正高興著呢,自己不過是想去云家做客看一下那個絕美絕美的少女云清水,結(jié)果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尊。
他自然不是奔著姻緣去的,不然之前也不會說出那樣傷人的話,只是少年心思,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去看看總不會錯。
結(jié)果在這市斤集市,熱鬧非凡,他便湊上前來看了看。
這一看不要緊,居然給她看到了師尊模樣的紅衣少女,再定睛一看,便是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玉牌了,正是他還未見過的師尊秦玖月的隨身之物。
再配合上從小耳濡目染,好家伙,那不正是師尊本人嗎?
自己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像師父這樣瀟灑、帥氣、強大、全能的女俠呢,還是紅衣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