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柒有些沒反應過來，于是下意識地反問道，“你……很希望我去表白嗎？”
“希望。”江檸誠實的回答道。
沈柒愣住，眼神有一瞬間的晦暗，顯然是會錯了江檸的意思。
但后者卻并沒有多作解釋。
…………
直到幾天后，沈柒再度接到了寧姨打過來的電話，告訴她，沈自山被捕了。
不是因為之前在外面欠的那些錢還不上，而是張雅向稅務局提交沈自山這些年完整的偷稅漏稅證明，并揭露了他擅自挪用公款的各種犯罪行徑。
說實話，沈柒對于這個結果并不意外，畢竟那些證據(jù)，張雅可是從去年剛跟沈自山在一起的時候，就開始收集了的。
雖然她至今也想不通，沈自山為什么會和張雅走到一起，甚至最后還與她結了婚。
明明他早就知道張雅和曹晉有過一段感情糾葛，也知道曹晉對他的憎恨。
至少以沈柒對沈自山的了解，這當中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才會讓后者最終放下了對張雅的戒備心。
但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呢？
沈柒并沒有思考太長的時間，因為在沈自山被捕后沒多久，網(wǎng)上便是曝出了有關她的謠言。
當時正值晚自習剛結束，沈柒趁著江檸還沒有做完題的間隙，抽空刷了會兒手機，然后就看見一條視頻——
【震驚！近日某網(wǎng)紅歌手在平臺發(fā)布的原創(chuàng)單曲，歌詞涉嫌抄襲，原作者疑似另有他人！】
并且對方還放出了一系列實錘的證據(jù)，毫不意外的，就是沈柒之前被調包的那幾張手稿。
“……”
沈柒的心終于徹底沉了下去。
甚至握著手機的手此刻都在微微發(fā)抖，渾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一般，難受得讓她說不出話來。
直到江梓嬈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沈柒才驀地回過神——
“呦，看來不用我特意提醒你，你自己就已經(jīng)刷到了，怎么樣，現(xiàn)在你愿意相信我之前說的話了吧？”
她的語氣里滿是嘲諷，連帶著表情也毫不掩飾的開始得意起來。
江檸原本正在寫題，聽見這句話后，筆尖不由得一頓，旋即低頭看向沈柒。
剛要開口，就聽見后者朝著江梓嬈冷冷的說道，“滾?！?br/>
江梓嬈一愣，她以為沈柒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至少會憤怒的當眾罵她兩句什么的。
結果就這？
“不是，你該不會到現(xiàn)在還覺得江檸是什么好人吧？要知道，視頻里的那幾張手稿，就是她從你那里——”
“我知道。”
沈柒關掉手機，然后在江梓嬈錯愕的目光中，平靜地打斷了她的話，“但那是我和江檸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br/>
“而且江梓嬈，你不會真以為光憑幾張手稿，就能把我的東西據(jù)為己有吧？”
沈柒挑了下眉，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江梓嬈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一下，當心偷雞不成蝕把米，畢竟你們怎么知道，除了那幾張手稿之外，我就沒有其他可以證明自己是原創(chuàng)的東西了？”
沈柒說這話時，語氣很是隨意，就好像她真的勝券在握一樣。
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局，她好像賭輸了。
…………
回宿舍的路上，沈柒雙手插兜的走在江檸旁邊，但卻罕見地沒有去牽她。
而后者自然也知道為什么。
“所以為什么不換歌？”江檸忽然問道。
沈柒腳步頓了頓，旋即側頭看向她，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幾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因為你說過不會騙我?！?br/>
“……”
江檸垂了下眼，靜謐的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照在她的臉上，許久，才又朝著沈柒輕聲問道，“那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你還愿意相信我不會騙你嗎？”
“相信。”
沈柒唇邊揚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其實在這之前，她就已經(jīng)設想過無數(shù)次，如果江檸真的欺騙了她，她會是什么反應？
她覺得自己大概會憤怒，會不解，會失望，甚至是去質問江檸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可真當事實擺在眼前的那一刻，沈柒才發(fā)現(xiàn)，她好像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以接受。
至少在江梓嬈試圖挑撥離間的時候，沈柒還是下意識地反駁了。
那一刻她腦海里想的是什么呢？
——是之前在出租車上，江檸因為擔心自己相信了楊辰的話，而哭了很久的樣子。
“我說過，我承擔得起你欺騙我的代價，也愿意承擔……只要你別難過就行。”
沈柒啞著嗓子，像是糾結了很久。
她不知道江檸到底在想什么，但她卻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在想，這場賭局，輸就輸了吧。
大不了最后魚死網(wǎng)破，她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而曹晉也同樣逃脫不掉法律的制裁。
誰也別想好。
“可是沈柒，我并沒有騙你?！苯瓩幧焓州p輕地拉住了她。
沈柒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雖然手稿的確是我偷的，但給我些時間好嗎？我保證會在你受到任何傷害之前，結束這件事的?！苯瓩幍恼Z氣很是真誠。
沈柒偏了下頭，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終于染上些許笑意，她看著江檸，然后肯定的答道，“好。”
…………
于是自那之后，沈柒便真的沒有再關注過這件事。
但她不關注，不代表別人也不關注。
林書瑤在刷到那條視頻的當天晚上，就怒氣沖沖的跑去找江梓嬈大吵了一架。
然后第二天，她和江梓嬈就全都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里喝茶，最后雙雙喜提一份檢討。
沈柒趴在桌子上，非但沒有任何正常人面臨網(wǎng)暴時所表現(xiàn)出來的焦慮，反而還悠閑地朝著林書瑤調侃道，“恭喜你啊，終于憑借一己之力，讓整棟宿舍樓的女生都知道最近很火的那個網(wǎng)絡歌手是我了?！?br/>
因為沈柒之前從未在自己的短視頻賬號上露過臉，所以哪怕很多人都刷到過她唱歌的視頻，也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其實就是市一中的學生。
包括她去年在楊露咖啡店門口意外走紅的那條路人視頻，現(xiàn)在也早就沒什么熱度了。
原本沈柒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低調的在同學們眼皮子底下，披著這層馬甲順利茍到畢業(yè)的。
哪怕是這次抄襲事件在網(wǎng)上吵得這么兇，她也沒有太擔心。
結果經(jīng)過林書瑤昨天那么一鬧，她算是徹底瞞不住了。
甚至有幾個堅定站在她這邊的粉絲，兼同校同學，今早還特意守在班級門口，管她要了簽名。
“所以江檸，這就是你說的不會讓我受到任何傷害么？我怎么感覺寫簽名這種事，好像比我被人網(wǎng)暴受到的傷害還要大呢？”
江檸：“那一定是你的感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