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B）

    王苗從來沒得過什么直腸末端靜脈曲張，雖然她挺同情顧臨的,可更多的還是想笑。她跟他說話去醫(yī)院看他,走前她媽正在做晚飯,聽見動靜問她要去哪兒。

    王苗坦白：“去醫(yī)院找顧臨，他得痔瘡了，要做手術(shù)?！?br/>
    鈕媽“喲”了一聲，“等等啊，我這里煮了粥,你帶點兒給他吃。還有這個菠菜湯,也是好東西，給他捎一些,泡饅頭吃,養(yǎng)胃?！?br/>
    王苗聽她媽絮絮叨叨的說著痔瘡的注意事項，耐心的等在一旁看她打包，“媽，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啊？你也得過么？”

    鈕媽拿包袱布把飯盒外面擦了一圈，“趕緊走吧，話這么多呢。”

    王苗吐了下舌頭,接過飯盒著急的出了門,她還得去趟顧臨家拿換洗的床單、衣物,哦，還要喂喂那兩只傻狗，也不知道顧臨多久沒喂它們了，會不會已經(jīng)餓死了？

    還好她擔(dān)心的事沒發(fā)生,一開顧臨家的門顧三三就拱過來了。

    這小家伙長得挺快，而且和它的小短腿相比它的身子已經(jīng)過于肥碩了，跑起來肚子一顫一顫的。

    王苗換了拖鞋，赤著腳踢了踢顧三三，不讓它拱自己，忙活著給顧臨收拾東西。

    顧三三像個跟屁蟲一樣一直跟著她，她看它一樣它就開心的叫一聲，倒是顧二趴在自己的窩里動都沒動一下。

    王苗收拾好行李，去狗窩旁看了看狗糧碗里的食物還有沒有剩，對著顧二問：“傻狗，這幾天吃飽了么？”

    顧二沒精神的搖了搖尾巴，還是不搭理她。

    王苗把黃碗里的水倒掉換了清水，看狗糧還剩挺多就沒添，翻出來根雞肉條掰開給兩只狗一人一半。

    顧三三吃的特別快，吃完了去搶顧二的吃，顧二那么大一條狗居然被擠到一邊讓出了吃的。

    王苗總算知道顧三三這一身肉是怎么長出來的了。

    她沒心思來研究兩只狗之間的情深似海，抱著大包小包的去醫(yī)院找顧臨了。

    幾天不見，顧臨變得憔悴了許多，不知道是工作忙的，還是做了手術(shù)傷的。

    大概是兩者都有吧。

    看她的眼神倒是亮晶晶的。

    王苗想跟他說說話，看他精神不濟只好作罷，讓他睡一覺休息一會兒。

    結(jié)果顧臨動動身子居然腿還抽筋了，王苗起身幫他按摩，從腳踝到小腿一路往上，按得時候覺得肌肉硬邦邦的，應(yīng)該，腿力不錯？

    不過小腿這么容易抽筋可不行啊，這要是結(jié)婚了三天兩頭抽筋還怎么睡？

    回頭她得查查，是不是要補補鈣啊？哦，顧臨是醫(yī)生，他應(yīng)該最清楚了吧。

    王苗有些害愁，顧臨怎么這么不顧惜自己的身體呢？

    想到他正在得的病，她視線往上移到了顧臨的屁股上，他穿著單薄的病號褲，褲子雖然肥肥大大的，可屁股這么撅著，曲線畢露，讓她……有種沖動想對著他做個“千年殺”。

    王苗這么想的時候手已經(jīng)往顧臨大腿的方向按過去了，卻不知道顧臨是不是感受到了她這不良念頭，挪開了屁股。

    王苗回神，連忙又按回小腿，被自己逗笑，想象著顧臨疼的尖叫的場面覺得太殘暴了。

    顧臨咳了一聲，悶聲說道：“好了，不疼了，別按了，累手?！?br/>
    王苗甩甩手，是有些累。

    她坐回顧臨床邊，托著腮看他睡覺，他一定是特別累，這么快就睡著了。

    王苗也沒想到自己看顧臨睡覺能看半個多小時，直到脖子有些酸了才換了個姿勢玩手機。顧臨睡覺真安靜，都不打呼磨牙放屁的。

    噗，不行，王苗一想到屁就想笑。

    他現(xiàn)在是不是連放屁都很痛苦??？

    天已經(jīng)很晚了，鈕媽給她打了個電話，她起身去走廊接通，“顧臨情況還挺嚴(yán)重的，要住院，我今天不回去了吧?！?br/>
    “回來回來，那邊也沒地方睡，多不舒服啊?！?br/>
    王苗不缺覺，她覺得她媽這種時候還擔(dān)心顧臨占她便宜實在是多慮了，就算他有心也沒力了好不好？

    “媽，我們都快結(jié)婚了，他生病住院我還不管不顧的不合適吧？媽您別操心了啊，我就在這邊坐一晚，看看他情況，明天就回去了?！蓖趺缯f完怕她媽還不同意，匆忙的掛了電話。

    幸好鈕媽沒再追命連環(huán)call讓她回去。

    等她進(jìn)了病房才發(fā)現(xiàn)顧臨醒了，迷迷蒙蒙的，正在揉眼睛。

    顧臨也看見她了，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以為你回家了呢。”

    “沒，我今晚不回去，就在這兒陪著你?！蓖趺缯頉]吃飯也不覺得餓，只擰開瓶礦泉水喝了兩口，喝完問顧臨，“你喝么？”

    顧臨點頭，又搖頭，最后還是糾結(jié)的點點頭，“喝一小口，潤潤嗓子?！?br/>
    王苗剛要再開一瓶，顧臨又低聲說，“別浪費了，我喝不多，你開的那瓶給我就行?！?br/>
    “你還醫(yī)生呢，這么不講衛(wèi)生！”王苗心里偷笑，逗他。

    顧臨朝她眨眼，“我不嫌你臟?！?br/>
    “我嫌你臟呢，你喝完了我還怎么喝？”王苗說著，又喝了口水，彎腰靠近顧臨的臉，鼓著腮幫子湊向他的嘴唇，想把水渡到他嘴里。

    顧臨半瞇的眼睛漸漸的睜大，主動朝她靠過去，結(jié)果才動了一下就扯到傷口眉頭全都皺在了一起。偏偏疼成這樣了，他還一直抻脖子。

    王苗憋不住想笑，噗嗤一聲把水噴了他一臉。

    “……”

    噴完了王苗過意不去的抽紙巾幫他擦臉，口不對心的道歉，“對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顧臨脖子已經(jīng)縮回去了，看了眼對床的病人。

    他住的這間病房是四人間，環(huán)境比較好。王苗順著他目光看向?qū)Υ玻匆娔莻€阿姨已經(jīng)睡覺了。

    王苗不自覺的壓低聲音，“你還喝么？”

    顧臨頭扭向另一邊，看墻，“不喝?！?br/>
    好像鬧小脾氣了。

    王苗發(fā)誓她真不是故意笑噴的，就是顧臨那個急切的正經(jīng)模樣太逗了，他現(xiàn)在不高興的樣子也逗。

    王苗決定哄哄他，按著他鼻子撞了撞，“我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我居然覺得你長了痔瘡也還是很好看。”

    顧臨還是看著墻，聲音卻軟了幾分，“這有什么關(guān)系，我痔瘡又沒長臉上?！?br/>
    王苗覺得他太可愛了，把床前格擋的簾子給拉上，制造出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想去親親他，又怕他覺得自己太過輕浮，畢竟這里是醫(yī)院，還是他工作的地方。

    她安靜的站著沒動，顧臨終于還是轉(zhuǎn)過了頭來，“你拉簾子干嘛？”

    “怕影響你睡覺，你睡吧?！?br/>
    顧臨又變成了她熟悉的那個穩(wěn)重的男人，柔聲跟她說，“你回去吧，這邊空氣太差了，病菌也多，你去我家湊合一晚，明天沒什么事的話再過來?！?br/>
    “不要，我要陪床。”王苗固執(zhí)的堅持，既是真心的想陪他，也是為了多讓他感覺一下自己的好，就像她剛才給他揉腿似的，如果哪天被他發(fā)現(xiàn)自己騙了她能念著這些曾經(jīng)的溫暖別那么生氣。

    顧臨聽了沒再勸，“那你也不能這么坐一晚上吧，小心跟我一樣。”

    “那我……我也躺床上？”王苗看了看這章病床的大小，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顧臨卻是直接拍拍身邊的空地，“你過來試試能躺開么？”

    簾子這么拉著，羞恥心也跟著一起被擋住了。王苗面上帶著忸怩，身手卻毫不含糊，扒拉著顧臨把他往床邊拖了拖，空出更多地方，然后繞到那頭脫了鞋爬到床上。

    他趴著，她便趴不開，只能側(cè)著身子跟他貼在一起。

    他身上暖暖的，動作因為傷口帶了幾分遲滯，掀起被子給她蓋在腰上。

    王苗覺得太刺激了，小聲問他被來換藥的護(hù)士看見了會不會挨罵。

    “大概會吧。”顧臨點點頭，“估計還會被我那些同事笑話。”

    “那我還是坐一晚上吧？”王苗這么問了，身子卻半分沒動彈，躺的穩(wěn)穩(wěn)的。

    顧臨伸手拍拍她后腰，“睡會兒吧，早點兒起，像個敏捷的紅色小鳥一樣飛快的跳下床?！?br/>
    王苗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明明是白底藍(lán)花的啊哪來的紅色小鳥？

    顧臨仿佛看懂了她心里的話，補充了一句，“砸綠豬那個?！?br/>
    砸綠豬？呃，憤怒的小鳥么……

    王苗很想揍一頓現(xiàn)在這個毫無招架能力的男人，為了自己溫婉的人設(shè)不崩忍下來了。

    可顧臨卻嘴欠的又問了句，“你在生理期么？不可以把血弄到我身上，會被人誤會是我的血。”

    “沒在……”王苗克制著翻白眼的沖動。

    顧臨放在身邊的手拉起她的手在嘴邊親了口，“病人都像小孩似的，所以你得原諒我，晚安?！?br/>
    還能這么強制原諒的么？

    王苗對著似乎有些不太一樣的顧臨也沒多想，大概戀愛中的人愛撒嬌是通□□，不分男女。

    這么狹窄的空間，睡一會兒就有些熱，病房里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整個房間靜悄悄的。

    王苗是忽然間醒的，醒了發(fā)現(xiàn)顧臨正在輕輕的挪動。

    她壓著聲音問他，“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顧臨被她這聲音嚇的一哆嗦，“怎么醒了啊？”

    “你怎么不好好睡覺?。俊?br/>
    “我……想上廁所?！?br/>
    王苗記得他好像說24小時不能排便的？她不確定的問，“噓噓么？”

    “……嗯?！?br/>
    “我扶你去廁所？”

    “不用……有便壺?！?br/>
    王苗反應(yīng)了一下，是說尿壺吧。她遲疑了一下，倒不是害羞，就是……嫌臟。

    “本來想自己拿的，太難受了，你幫我把夜班護(hù)士叫過來吧?！?br/>
    護(hù)士？女護(hù)士？

    那不行，女護(hù)士不行。

    “你讓護(hù)士給我拿個新的便壺，醫(yī)院有賣的?！?br/>
    “哦哦?！蓖趺邕@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想多了，顧臨又不是斷手?jǐn)嗄_的，當(dāng)然可以自己噓噓了。

    她折騰了一番，拿到便壺以后還用水沖洗了一遍才拿給顧臨，“你尿吧?！?br/>
    “你這么看著我尿不出來?！?br/>
    王苗轉(zhuǎn)過身去玩指甲，身后“呼啦呼啦”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等聲音結(jié)束了王苗回頭打算替他去倒掉，卻見顧臨正在艱難的提褲子，似乎是一只手有些費勁，整理的這個過程不太順暢，沒有脫褲子那么容易。

    怕他覺得丟臉，王苗默默的又把頭轉(zhuǎn)過去了。

    直到顧臨輕聲喚了她一聲，“辛苦你幫我倒了吧?！?br/>
    或許他們當(dāng)醫(yī)生的對這些事都見怪不怪了，王苗發(fā)現(xiàn)顧臨還是那副穩(wěn)重的樣子，越發(fā)佩服他了。

    也不知道是佩服個什么勁兒。

    端著溫乎乎的便壺往廁所走，王苗恨不得用蘭花指捏著壺把手，用最快的速度倒掉用拿水沖了沖，再一臉嫌棄的拿回病房放到床底。

    她這一趟走得都精神了，睡意全無。可又挺想繼續(xù)跟顧臨貼著的，于是湊合著又上了床睡到天亮。

    早上去買了些蔬菜粥給顧臨吃，看他吃完了又繼續(xù)睡覺得他能這么生個病也挺好的，起碼有時間休息了。

    起初的那些看笑話的心已經(jīng)淡了，王苗這會兒看顧臨沾著枕頭就睡的樣子開始心疼起他工作壓力大了。

    她知道自己在旁邊顧臨睡的不舒服，而且護(hù)士來這邊看的也挺勤的，她不太擔(dān)心他的病情，只想著讓他好好睡覺。

    給他發(fā)了條消息說自己下午再來看他，王苗就回家去了。

    洗澡睡覺換衣服，化了個精致的妝想美美的出現(xiàn)在男朋友面前讓他心情愉悅。

    結(jié)果人是挺美的，到病房的時候男朋友沒了。

    她茫然的給顧臨打電話，沒人接。

    問了下門口的護(hù)士，小護(hù)士熱情的告訴她顧醫(yī)生上班去了。

    這不是胡鬧么？24小時都沒過去，上什么班啊？

    就在她心里惱怒想一走了之不理顧臨了的時候，他一瘸一拐的扶著墻慢慢踱了回來。

    心疼和氣惱交替，王苗都不知道該做個什么表情才好。想明白之前腳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走向了顧臨，手扶著他胳膊把人扶回了病房。

    她想著她得說點兒什么鎮(zhèn)場子的話讓顧臨知道自己的憤怒，顧臨卻比她更早的開口，“我真是太不像話了！”

    這么自覺的態(tài)度讓王苗繞到嘴邊的話也只能變成，“你知道就好?！?br/>
    作者有話要說：　　酒店的網(wǎng)壞了，用手機操作太麻煩了，上一章的紅包我明天更新的時候再發(fā)。

    困困的，晚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