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英雖虛弱不堪,可是躺在床上聽著小神巫說的這個傳說故事,她實在有些不大敢相信。她思慮了半晌,才緩緩地問道:“這是你們天山一族的傳說故事,于我又有什么關系?”
小神巫見她疑惑,便耐心解釋道:“你可能有所不知。這靈烏之子早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jīng)降生了。這人就是如今的朔方軍將軍首領九王爺李承念。”
聽到了李承念的名字,姚英的心頭微微一動,自他離開涼州前往京城之后,姚英便一直心中有意不愿想起他,生怕自己無故思念的心痛,又或是影響了自己的心緒,每每也只在午夜夢回之時才會暗自傷神一些??扇缃袼侵苌硖弁葱量嗟臅r候,更是心思虛弱正需要人撫慰的時候,卻聽到了李承念的名字,心中最為柔軟的地方,一戳,就破。眼淚故也簌簌地掉了下來。
小神巫忙找出了自己的手帕,給姚英慢慢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安慰道:“阿英姑娘,我知道你思念九王爺,可是你也要保重你自己的身子啊!畢竟你現(xiàn)在還懷著他的孩子?!?br/>
聽到這個消息,姚英內(nèi)心中的悲傷忽而止住了,她呆呆地看著小神巫,又扭過頭去又看了一眼老神巫,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不過她轉(zhuǎn)念又仔細一想,近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在四處的奔忙,全然忘了自己的月信?;仡^細細想來,果然之前的這一個月是沒有月信的。她這才恍然知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懷有李承念的孩子了。姚英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的時候,心中似有一種莫名的勇氣鼓了上來,也許正是這個時候,姚英才意識到一種天性中的母性的力量。
不過還沒等姚英高興夠呢,老神巫就把方才沾滿了自己的鮮血的銅鏡掛在了姚英的床頭。姚英跟著抬頭往上看了看,竟覺得隱隱的頭疼眼睛疼,趕緊就閉眼睛不再看那銅鏡,轉(zhuǎn)而問道:“這銅鏡究竟是什么東西?怎么會我看了一眼覺得隱隱頭疼?為何要放在我的床頭上面?”
老神巫不管姚英怎么說,只是自顧自地準備著自己手里的活計,只得有小神巫進而解釋道:“阿英姑娘,你不要擔心,這面銅鏡乃是我天山一族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寶物,是用來專門鎮(zhèn)住妖魔鬼怪所用。所幸這寶物對神獸也有些效用,能勉強壓制一下靈烏的氣息。”
“靈烏的氣息?”姚英不禁笑道:“我又不是靈烏,怎么會有……”姚英話沒說完,忽然意識到,根據(jù)小神巫的說法,李承念是靈烏之子,那么李承念的母親就是天山神女!而自己懷著的這個孩子會有靈烏的氣息就不算什么怪事情了。
小神巫幫著姚英把棉被輕輕地蓋上,望著憔悴而憂心的姚英,也開口勸道:“其實若不是上一代神女被你們大晉的皇帝娶走,很多事情也不會這么的麻煩。以前的天女這一支從來都沒有男人出生,也不應該有男人降生的……哎……”小神巫話沒有說完,老神巫突然扭過頭來惡狠狠地哼了一聲,小神巫便立即禁聲不再多說些什么,連姚英也看出了好似有什么難言之隱。
“阿英姑娘,你好好休息吧。一會兒我祖母給你做點藥來吃,吃完了你就會好起來的?!闭f罷,小神巫便扶著老神巫往外間走去。姚英心思一轉(zhuǎn),便跟小神巫說道:“勞煩姑娘讓我的朋友進來,我跟她說兩句話?!?br/>
“好的?!毙∩裎c點頭,將自己的祖母扶到了外間的一個小隔間去做藥,就去開門讓杜云青進了屋內(nèi)。
杜云青見大門一開,便也不等著人請進去,自己就趕緊邁進屋里,看著一臉虛弱的姚英手腳已經(jīng)被解開了,神智也是清醒的。
“阿英!你覺得怎么樣了?”杜云青伏在床前,看著姚英沒有血色的臉龐愈發(fā)的自責了起來,若不是她嚷著要去陰山,也許自己的至交好友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姚英卻扭過頭去,看大小神巫二人已經(jīng)在外頭,周圍沒有人偷聽,便忽而將杜云青拉近自己的身邊,小聲地說道:“阿青,我覺得現(xiàn)在應該很危險,你想想辦法,帶我離開這里!”
杜云青一聽這話便一下子怔住了。她素來是知道姚英的心思靈巧的,她凡是覺得有些問題的地方,定然是要有些蹊蹺的,她從來也是聽從姚英的計策行事??墒侨缃裉稍谶@里的姚英,杜云青心里直打鼓,她實在是不知道此時的姚英是那個清醒的姚英,還是那個發(fā)瘋了的姚英裝作正常來騙自己的。
杜云青轉(zhuǎn)過臉來,認認真真地看著姚英的眼神,完全憑著自己的感覺上的判斷,杜云青還是下定決心相信眼前的這個姚英一把。雖然她心下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危險,讓姚英決定要立刻離開這里,不過她大概也猜測得到應該是跟那兩個神乎其神的天山族人有關。
杜云青一個女孩子,肯定是沒辦法扛得動姚英的。她轉(zhuǎn)過念,想到那梅夕漁之前對姚英也算得上是關懷備至了,好幾次姚英病重的時候,這梅夕漁都不在乎自己的健康,直接抱著姚英跳進了冰冷的白月湖里泡著冷水澡。杜云青思忖之下大概也許只有梅夕漁能勉強可以相信了。
“我去叫梅公子過來幫我一下,你看好不好?”杜云青趴在姚英耳邊噓聲問道。
姚英聽到,點了點頭,杜云青便趁著那大小神巫沒有注意的時候,悄悄地出了門去。趁著大小神巫在外間隔間里頭做著藥物的時候,梅夕漁悄悄地挪著步子到屋子里頭來了。他進來了也不多說話,姚英見他將手指抵在唇前,讓她不要出聲,梅夕漁慢慢地把姚英背在了身上,惦著腳悄悄地逃了出去。
這白月湖小筑雖然在前院有個門,門口也有人把守,可幸好院子后面連接著一片幽深的樹林,根據(jù)姚英的指示,三人趕忙順著后院的林中小徑往密林的深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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