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旱林的話落下,蕭沉再次狠狠剜了他一眼。從旱林能準(zhǔn)確找到夢兒的位置和他剛剛答話的態(tài)度來看,顯然他暗地里一直在調(diào)查著或者說是在跟著他們的。如此大一個隱患,自己卻沒發(fā)現(xiàn),實在是不該。
感受到蕭沉的打量,扶著夢冷旋的許生景目光復(fù)雜的看了看兩人。兩人都各有心思,且都深沉,待在冷旋身邊,實在是禍患。
“爹爹,你怎么了?”行了好長一段路,夢冷旋見許生景的面色一直晦暗不明,不覺開口發(fā)問。
許生景斂起思緒,扯嘴干笑了幾聲,輕聲道:“我沒事,我只是在擔(dān)心你?!闭f著,目光又在她的手上打量了會。
聞言,夢冷旋側(cè)頭盯了他一會,眸光有些不自在,旋即輕輕安慰道:“我沒事,您不用擔(dān)心?!睂τ谠S生景的關(guān)切,她不反感,但是心中總有一股莫名的不適感。
客套的語氣讓許生景心中涌出一絲悲痛來,他扯扯嘴角,極力掩飾著。
“你們終于出現(xiàn)了?!本驮趲兹苏堕g,一聲如地獄幽靈般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他們也被重重包圍來。
見狀,蕭沉快速擋在了夢冷旋的面前。夢冷旋眼睫顫了顫,目光望向了前方從一旁走出來的千里夜凡。
他怎么會來這里?
“千里夜凡,你怎么會在這?!笔挸灵_口,如吐晨冰,語氣森冷幽寒。
千里夜凡笑笑,看了蕭沉一眼后,將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許生景,“你放心,我不是來找夢冷旋的,而是他?!?br/>
順著他的手指而去,蕭沉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他沉了沉目光,低低問道:“找他所謂何事。”許生景是夢兒的爹爹,千里夜凡來找他,自己當(dāng)然也要護(hù)住。
千里夜凡挑了挑眉,走進(jìn)幾步,邪唇高揚,“來殺他?!?br/>
聞言,眾人面色皆大變,許生景閉了閉眸,深吸一口氣上前,“原因!”
推開蕭沉,千里夜凡附在他的耳邊輕道:“為了林右意?!?br/>
林右意三字落下,許生景面色蒼白退了幾步,一下想起左意來。
左意和林右意為親姐妹,林右意比左意年長十歲,所以林右意和他的過節(jié),左意并不知道。當(dāng)年,他為了得到林右意父親的寶劍,錯手殺了林右意的父親和母親,事后出于愧疚,帶走了年僅三歲的林左意。
“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是想起來了?!蓖碎_幾步,千里夜凡兇狠的說道。
許生景抽了抽嘴角,陰沉著臉沖了上去,“要殺要剮隨便你,但是希望你莫要傷害冷旋?!?br/>
千里夜凡看著護(hù)住夢冷旋的幾人,輕輕道了句當(dāng)然。有蕭沉這個絕頂高手在夢冷旋身邊,他自然不會貿(mào)然出手,畢竟自己身上還有傷。
“爹爹,怎么回事。”千里夜凡附在許生景耳邊說的話,夢冷旋并未聽見,所以在看見許生景這副模樣后,很是疑惑。
許生景幻出武器,扭過頭來輕輕回道:“冷旋,沒有什么事,我只是在為以前做的錯事而承擔(dān)責(zé)任而已?!毖酝辏扬w速上前。
苦澀后悔的模樣讓夢冷旋大顫,她示意蕭沉上前幫忙,卻被許生景叫停來,“我的錯事,我想自己解決。”
堅定的眼神讓夢冷旋怔愣之際不覺點了點頭。
蕭沉看著夢冷旋點頭的模樣,沒有在上前的打算。他雖不知道許生景和千里夜凡的過節(jié),但許生景竟如此要求,他自當(dāng)聽從。
上空盤旋的身影讓眾人目光也跟著往上游走。只見十幾招下來,許生景已成落后之勢,瞧著他被千里夜凡劈斬而下的身影,夢冷旋顧不上疼痛,直直沖了上去接住他。
“爹爹,你沒事吧!”隨著她著急的聲音落下,許生景口中已涌出大量殷紅的鮮血來。
捂住嘴角的鮮血,夢冷旋擔(dān)心的眼眶濕潤來。
滾燙的淚水落在許生景的手上,讓他整個身子顫顫發(fā)抖。終究,冷旋是擔(dān)心在乎他的。
“我沒事,冷旋不用擔(dān)心。”吃力吐出幾字,他體內(nèi)血液翻涌起來,如被萬千蟲蟻啃食般,難受的緊。該死,自己竟中了千里夜凡所投射出的金針刺。
所謂金針刺,是一種暗器,它如發(fā)絲般輕盈細(xì)小,能悄聲無息的進(jìn)入到人的皮膚內(nèi)。更主要的是,它是一種吸血之毒,顧名思義,中此毒之人,三個時辰內(nèi)不服用解藥,便會被吸干全身血液而死。
“可是,我看您難受的緊?!眽衾湫亲?,手足無措的在他身上摸了一遍。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其實她的內(nèi)心是很在乎許生景的,只是因為沒有相處不知道怎么表達(dá)而已。
站穩(wěn)腳步,千里夜凡勾著得意的笑容跨到幾人面前,重聲道:“他肯定難受啊,因為他中了我投射的金針刺毒?!?br/>
“金針刺毒?”夢冷旋疑惑,并不知道此毒為何毒,只得將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蕭沉。
蕭沉看了看她,面色有些凝重,方想開口,一女子飛卷而來,輕聲說道:“金針刺毒是吸血之毒,他活不過三個時辰了?!?br/>
“什么?”夢冷旋大驚,嚯地站起身來,沖到千里夜凡面前吼道:“給我解藥。”
話盡,她突得想到什么般,又回到許生景身前看著剛剛說話的女子,大驚道:“林右意,你怎么會在這!”按道理來說,她現(xiàn)在不是應(yīng)該跟問寒在一起嗎?
林右意笑笑,趁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持劍就刺穿了地下躺著的許生景的胸膛。
夢冷旋瞪大雙眼,抬手之際,一掌將林右意打開許遠(yuǎn),“爹爹,你沒事吧!”遏制不住的淚水如泉涌般淌出,她手忙腳亂的按住許生景爆出血的傷口。
許生景虛弱無力的強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握著她沾滿鮮血的左手,笑著道:“冷旋,你不用難過,我沒事?!痹挶M,劇烈咳嗽聲不斷,讓人一瞧,就知道他剛剛的話是假的。
怎么可能會沒有事?夢冷旋喃喃,顧不上鼻間涌出的鼻水,使出全身力氣壓在許生景的傷口上,好似只有這樣,許生景的傷口就不會流血出來。
“師傅,幫我救救我爹爹?!焙靡粫?,感覺到液體依舊無法停止,她淚眼婆娑的抬起頭望向了一旁的蕭沉。
蕭沉蹲下身子,未看許生景絲毫,而是輕聲安慰夢冷旋道:“夢兒,許…叔叔沒有的救了?!?br/>
劍刺通身體,刺破心臟,就算神仙也救不回來,何況是他們此等凡人。
“不,有…有得救?!彼疵鼡u頭,形如瘋魔。她不相信許生景就這樣便要死了!
見不得她如此模樣,蕭沉順著她的意,假裝的為許生景把了把脈,片刻后,再次道了一句沒救了。
肯定的答案讓夢冷旋呆滯下來,她壓住心口陣陣發(fā)痛的感覺,目光一冷,站起身來,眉宇間一股爆厲的霸氣直沖而出,“林右意,上次你置我于死地,我沒反擊,這次你又殺死我爹,此仇不報非君子,今日,我要讓你付出代價?!?br/>
話畢,她迎沖而上的同時將無我幻出,揮出百次。
林右意輕松躲開,邪邪一笑,準(zhǔn)備反擊之時,目光望到了不遠(yuǎn)處那抹綠裳身影,她扯扯嘴角,想到了一個更好玩的事情。
見她緩下動作,夢冷旋雖有些遲疑,但還是快如閃電,身形疾轉(zhuǎn)而上。
劍尖厲光而來,林右意閃身避開,但還是被劃破了右手手臂。
看見林右意受傷,夢冷旋身后不遠(yuǎn)處的男子卷風(fēng)而來,一掌彈開夢冷旋。
夢冷旋直直向后倒去,身子有蝕骨的冷意迎風(fēng)入肺,一寸寸浸過心間。她怎么也沒想到,打她的人竟是問寒。
躍下地面,問寒才看清楚面前發(fā)生的一切。他呆呆的望著被蕭沉摟住的夢冷旋,面如死灰。他…都做了什么啊!
站穩(wěn)身子,夢冷旋目光碎裂的盯著問寒,滿臉的悲痛,而問寒眉眼間更是懊悔至極。
看著她們似若旁人的模樣,林右意緊了緊手,順勢倒進(jìn)了問寒懷中,“寒哥,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一到這,她就打傷我了?!?br/>
可憐的模樣讓問寒收回目光,他瞧了瞧她的傷口,沒有說話。
“你這個女人真的是很會做戲呢,明明就是…”旱林上前,話還沒說完,就被夢冷旋拉住來。
她搖搖頭,直直盯著前方。她不想讓旁人去說明這個事,她想讓問寒自己去斷定這個事情,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知道她在問寒心中的模樣。
“寒哥,真的好痛?!币妴柡兴t疑,林右意又再次開了口。
問寒看看周圍一切,回轉(zhuǎn)心思,抱著林右意走到夢冷旋的身前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發(fā)生了什么,但我的確見到你打傷了右意,所以,你要為此事向右意道歉?!?br/>
“呵呵?!甭犓酝辏瑝衾湫笮ζ饋?,那模樣悲傷至極,連空氣中也彌漫著傷感的味道。
他不信她!呵呵,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自己真心喜歡的男子為了旁的女子如此對她,當(dāng)真是讓她寒心至極。
“問寒,我輸了。”褪去笑意,夢冷旋悠悠道了這么一句。那語言像是海的嘆息,憂傷而遠(yuǎn)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