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那石更衣一要和鐵龜比試,關百雄自然愿意。這鐵龜剛被招安哪有話的權利,也只能點頭同意,只是這心里窩火,想露些真本事出來,便殿內場地太,懇請神武皇帝移駕殿外。于是這一干人等出了英武殿,往殿前廣場而來。
廣場上已經有一群人在那站著,都是被招安的這八個首領的隨從,蝦兵韓彬也在其列。見神武皇帝和諸位掌門從英武殿出來,這群人急忙跪下。關百雄見到他們,直接大手一揮把他們也招了過來。兩群人合成一群在四周站好,中間空出一塊場地,鐵龜和石更衣正在中間。
這兩人面對面站在場地當中,由于互相都沒什么好感,也不客套,只想著怎么才能把對方打倒。只見石更衣伸出右手,隨著他的運功,場中竟起了風,掠過眾人都往他掌中聚去,不過眨眼功夫一個氣旋已在他掌中生成,氣旋越轉越急,發(fā)出“嗡嗡”的聲音。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贊嘆,但隨即又被一陣咒罵聲淹沒,南軍官兵中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這破魔掌下。再看那鐵龜,也是右手發(fā)力,寬大的袖子里漲滿了風,此刻已鼓了起來,里面發(fā)出刺耳的鳴叫聲。
少時兩人同時出掌,掌風相碰,只聽“轟隆”一聲,似一記悶雷在眾人耳邊炸響,緊接著一股氣浪從場中迎面撲到!在場有許多功力不深者,只感覺胸猶如挨了一記重拳,當場吐了出來。
場中二人卻是紋絲未動,一掌過后石更衣有些驚訝地看著鐵龜,在大殿上他已知道鐵龜絕非一般高手,所以雖剛才只用了一只手,卻用了九成功力,可與那鐵龜卻打了個旗鼓相當,此人武功當真深不可測。
這邊鐵龜也是一怔,自己許多年前便領教過破魔掌之威力,那時就對如此霸道的掌法十分贊賞,也激起了自己的好勝之心,于是自創(chuàng)了一門掌法,有意與這破魔掌一比高下。不料剛才使出,仍覺在剛猛之力上要稍遜于破魔掌,不禁搖搖頭,看來回去還要再琢磨琢磨。
剛才比試并未分出勝負,兩人思緒只是微微一動便又回到場中。石更衣這次兩掌一起伸出,隨著他的加力,一股比剛才不知要猛烈多少倍的勁風從眾人身畔呼嘯而過,這股力道非同可,許多人竟被吹得搖搖晃晃站不住腳,而石更衣兩手之間此時已出現(xiàn)一個磨盤般大的氣球,里面竟夾雜著電閃雷鳴!
鐵龜這邊也是運足了力,齊胸的胡子在空中狂擺,兩只寬大的袖袍里氣流涌動,猶如藏著兩只猛獸,不斷發(fā)出令人膽寒的咆哮聲。這還不算,圍觀的眾人又見有幾縷金芒透過衣物,從鐵龜身上迸發(fā)出來,那金芒越來越盛,直至他整個身軀都射出耀眼的金光!
石更衣在鐵龜對面更是看得透徹,知道這老怪物武功修為遠超自己想象,可是今日比試若是輸了,那關百雄定會以此為借,把江上經營交于別的幫派,到時各大門派再借機打壓,金沙幫將永無翻身之日。如今不管金沙幫還是自己,已無路可退,當下運起十二分的功力在雙掌之上,不管對面是人還是神,當?shù)乐溃?br/>
——人群開始不安了:場中兩人,一個體透金光似天神下凡;另一個力可拔山如霸王轉世,眾人哪有幾個見過這等陣勢的,剛才兩掌相碰已有如此強的威力,現(xiàn)在場中站著的哪還算是人,分明是兩怪物,若是一起發(fā)力,離得近了命還不沒了?想到此處眾人都顧不得體面捂著耳朵便朝后跑,只想跑得越遠越好。即便如關百雄、柳元城這些個強者也是紛紛后退。
就在一片混亂之際,一道藍光越過數(shù)人,從側面朝著關百雄肋下襲來!
“有刺客!”柳元城站在關百雄另一邊,一眼瞥見有人行刺,無奈中間隔著個關百雄,心道“不好!”
眨眼之間那道藍光已到關百雄肋下,眼看關百雄就要被穿心而過,千鈞一發(fā)之際忽有一道白光后發(fā)而至,貼著關百雄的肋下堪堪截住那道藍光。兩道光束相交只聽“鐺”的一聲,藍光被彈了開來,而后那白光又忽的一閃接著消失不見。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只有少數(shù)人看的真切,跑路的眾人只聽到身后有人喊:“有刺客!”又見這遠處的禁衛(wèi)軍朝這邊趕來,方才停住腳步,紛紛扭頭往身后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眼前一幕著實讓人心驚:只見一人趴在地上,已被攔腰斬為兩段,有人認出此人正是清水派掌門人李玉鯤。只見他還未斷氣,滿嘴血沫、嘴角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抽搐,仰頭對關百雄身邊那個黃衣侍衛(wèi)道:“不愧是蘇出秦,果然快劍!”又拿著清水劍,往關百雄身邊爬去,邊爬邊用劍指著關百雄道:“暴君!此仇今生不能報,來生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可是待他爬到關百雄腳邊,手中的劍卻再無力抬起,努力掙扎了幾下終究是咽了氣。關百雄面無表情的看著此人,自始至終一字未,一步未動。
再這場中石更衣與鐵龜二人,在李玉鯤拔劍出鞘的那一瞬,便感到人群中流出數(shù)股殺氣,只是不知指向何人,早已卸了手中的力暗中防備,一聽竟是有人要刺殺皇帝,便停了手都往這邊看來。
這時人群中跑出一個少年,一頭撲倒在李玉鯤的尸體上大哭道:“大伯!”
此時禁衛(wèi)軍也已趕到,把這少年與尸體圍成了一個圈。楊賀身為禁衛(wèi)軍的統(tǒng)領,此刻已長劍在手,走到那少年跟前,用劍指著那少年的脖頸道:“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陛下,來人!把他押下去嚴加拷問?!?br/>
不料那少年一翻身拿起了地上的清水劍,又一個地堂掃,掃開身邊的禁衛(wèi)軍,爬起來用劍指著關百雄道:“我父母就是被你們所殺,今天又殺了我大伯,我和你拼了!”罷也不管周圍刀槍林立,一柄清水劍徑直向關百雄的咽喉刺去。
楊賀大怒:“找死!”手中長劍直襲那少年胸,身后禁衛(wèi)軍的長槍也緊跟著刺出。然而關百雄卻突然喊道:“楊賀住手!”
楊賀等人聽在耳里,手上卻慢了半拍,眼看那少年就要被扎成刺猬,這時只見一道白光從關百雄身邊那個黃衣侍衛(wèi)的腰畔激射而出,先是彈開了楊賀手中的劍,又挑去了已刺到那少年身邊的槍,而后折回,又架住了離關百雄還距尺余的劍。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看的眾人目瞪呆:好一個“他人劍快,蘇子劍閃”!
那少年也是一怔,楊賀瞅準機會,朝他腿彎就是一腳,把他踹倒在地,后面禁衛(wèi)軍緊跟上把人壓了個結結實實。只聽關百雄道:“押下去,莫要傷他?!庇謱χ趫霰娙说溃骸爸T位英雄受驚了,今晚朕在英武殿設宴,為各位壓驚。”
待眾人走后,關百雄仍站在英武殿外廣場之上,身邊還有關千軍、柳元城、伊藍鶴與那劍法極快的侍衛(wèi)四人。偌大的廣場只剩這五人頓時顯得空曠起來。
“唉!”關百雄重重的嘆了聲氣,其余四人均未答話,氣氛一時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伊藍鶴朝那黃衣侍衛(wèi)拱手道:“蘇四爺剛才好快的劍。”
“伊門主過獎?!蹦屈S衣侍衛(wèi)也拱手回道。
又是一陣沉默,關百雄終于話:“出秦的劍法確實又精進了?!鳖D了頓又道:“三弟,清水派掌門李玉鯤行刺之事就由你來辦吧,查查那少年是否知情,若只是李玉鯤一人主意,就不要難為那個少年了。大明初建,朕也不想再造殺戮?!?br/>
關千軍拱手道:“是,臣弟領旨。”
“還有一事?!蓖赀@事關百雄又道:“朕今日見那鐵龜武功之高世間罕有,就讓他去西北輔佐關成霸平叛吧。聽叛軍首領木圖也是武功極高之人,告訴鐵龜,若是他能取下此人首級,朕賜給他半邊長江!”
這時一個太監(jiān)跑過來行了禮對關百雄道:“啟奏陛下,賢妃娘娘差人來問陛下中午可有空閑,娘娘已在淑女宮準備了午宴。又若是平安王也無事就請一并過去,敏王妃和王子也在那邊。”
“好,賢妃確實有心。”關百雄心情好轉,拉著關千軍的手笑道:“你我兄弟好久好久沒在一起吃飯了,今天就吃個團圓飯!”當下與關千軍辭了眾人往淑女宮而去。
天牢。
“陳大人?陛下來看您來了。”一個獄卒走在前面趕緊把一間牢房的門打開,后面關百雄讓一個太監(jiān)帶領著走到牢房門。
盡管還是白天,牢里依舊昏暗,一扇比人臉大不了多少的窗戶,高高掛在墻上。從中透過的微弱光線,還被鐵柵欄分成了幾段。窗戶下一個人背朝牢門,躺在草席上一動不動,似乎并沒有聽到來人的動靜。
關百雄站在牢門前望著躺在草席上的那個人,對身邊兩人揮了揮手,待太監(jiān)和獄卒走后,關百雄上前一步跨進了牢門對那人道:“陳大人還是要一意孤行么?如今大明建國已有一年,百廢待興。陳大人身負棟梁之才,難道真的甘心老死獄中么?”
見那人并未答話,關百雄接著道:“江山雖改,百姓猶在,還望陳大人能以天下蒼生為重,關某人在此代黎民百姓拜求陳大人!”完雙手抱拳對著那人一躬到底。
那人雖背對著關百雄,卻似有感覺,身體動了一下干笑兩聲道:“好一個‘代黎民百姓’!國難當頭,不思為國效力卻亂兵竊國,到頭來卻是為了天下蒼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人!”
聽了這番話關百雄登時臉色鐵青,想不到這陳汝紅關了一年還是這么大的火氣。他強壓住火氣道:“陳大人此言差矣,前朝氣數(shù)已盡,廟堂昏聵,百姓疾苦,關某人順天命而為有何不可!陳大人只想著昔日舊主之恩卻無視今朝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如此關某人未免有失公允。”完此話關百雄深的呼了一氣,見陳汝紅又不做聲,知道再無用,不由嘆了一氣,轉身欲出牢門。
待到牢門似乎又想起一事,轉頭對陳汝紅道:“你大兒子頗有才干,卻不似你這般愛鉆牛角尖,朕本欲想派他去地方掌管一方百姓,卻念著他是個大孝子不忍見你父子分離,便讓他做了戶部侍郎,這樣一來你們爺倆也能時不時的見上一面?!背亮顺劣值溃骸澳愫完懳耐び袕R堂雙壁之稱,陸文亭如今為了國計民生不辭勞苦、日以繼夜,你卻在這里空度年日,孰對孰錯你好好思量思量吧?!?br/>
出了天牢,關百雄覺得陽光格外刺眼。幾個臣子正在天牢門等候,一見關百雄出來,趕忙迎了過來。
“典獄長何在?”
聽到關百雄問話,一人急忙上前跪道:“臣在?!?br/>
關百雄看著那人道:“陳汝紅朕就交給你了,給他換個舒適點的地方好生養(yǎng)著,任何人見他皆須朕的手諭,不準有絲毫差池。若是他遭什么不測死在了獄中,這監(jiān)獄上下所有人等一律處死。至于你,朕會誅你們九族,你可聽清楚了。”
跪在地上那人聽到此話早已嚇得不行,這頭一個勁的往地上死磕:“微臣聽清了,微臣明白,陳大人的命就是微臣一家老的命,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讓陳大人有任何閃失!”
關百雄不再理他,徑直走向龍輦。待聽到太監(jiān)喊起駕回宮后,那人才把頭止住,可是兩腿卻不聽使喚,怎么也爬不起來了。
監(jiān)獄里陳汝紅依然面對著墻壁躺著,眼里卻流出了兩行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