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羽看著鳳云軒眉宇間的凝重之色,心不由的也跟著提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出聲問道:“云公子,帝君他...情況如何?”
鳳云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聞言,他轉首看了冰羽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神帝他體內的暗黑妖力太過蠻橫,已經侵蝕了他周身的筋脈。神力與妖力相互碰撞,致使氣息紊亂,倘若不是你們連續(xù)不斷的施以神力護住他的心脈,神帝他怕是性命堪憂......”
聞言,冰羽與冰陽面上雖擔憂,卻并無過多的震驚之色,只因前日御醫(yī)診斷之時,也是這般說的。
“那...可有醫(yī)治之法?”冰羽再次出聲問道。
鳳云軒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作答,淡金色的眸光轉向了水清荷,語氣凝重萬分:“水相,若是神帝體內僅是妖力侵蝕,我自是有把握醫(yī)治。只是,我方才探查到,他的心脈深處似是被印刻上了一道妖印,或許這便是神帝他昏迷三日不醒的真正原因,可我并未接觸過妖界的妖印,無法清晰的探查出神帝所中究竟是何等妖印。”
此言一出,水清荷眉心倏然緊蹙,眼中的神色也沉凝了下去。
妖界的妖之印記有數千萬種,作用大不相同。有的致命,有的鎖心,有的蝕骨,有的令人生不如死......
且,大都無破解之法。
倘若妖王真的為了報復尊主,喪心病狂的對帝君施以了足以致命的妖印,那帝君他......
或許,如今真的只有尊主,方能保住帝君的性命。
鳳云軒與水清荷對視良久,終是緩緩道:“水相,本公子僅能暫且以醫(yī)術化解神帝體內相沖的妖力,以赤元丹護住他的心脈,至于他體內的妖印,我也無能為力。”
語落,二人相對無言。
水清荷斂下眸子,她又何嘗不知帝君如今這般情況,天地之中,唯有尊主方能治愈。只是如今,尊主她的身子真的經不起任何折騰了?。?br/>
可若是尊主不救,那帝君他的傷勢......
水清荷心中糾結萬分,一邊是尊主的傷勢,一邊是帝君以及神界的萬千子民,一時之間,她也不知究竟該如何是好。
這邊,自鳳云軒凝重萬分的話語落下后,冰羽與冰陽的身子齊齊一震,瞳孔驟然緊縮!
帝君他......
“我去找帝后!她一定救帝君的!”
冰陽不可置信的搖頭,眼中已有淚光閃動。
語落,他猛然轉身便要朝殿門口跑去。
“不可!”
三道聲音齊齊響起!
冰陽頓下腳步,緩緩轉頭,便見水清荷與鳳云軒皆是一臉嚴肅的望向自己。
而后,他將眸光移至了身前少年的臉上:“冰羽,為什么?為什么你也要阻止我,難道你就絲毫不顧及帝君的生死嗎!”
聽著冰陽的冷聲質問,冰羽一時竟也啞口無言。
他能說什么?難道要對冰陽說,帝后先因帝君心脈盡斷,后又因帝君元神大傷,根本無法前來?
答案是,當然不行。至少,此時此刻不可以。
樓冰兒靜靜的站在幾人身后不遠處,鳳云軒方才無可奈何的話語皆一字不漏的傳進了她的耳畔......
絕美的冰藍色的眼眸定定看著床榻之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雪的少年。
心,微不可查的顫了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悄然爬上心頭......
他,沒救了嗎?
這雖是她第一次來神界,可卻是她第二次見到這位少年神帝。
猶記得,她第一次見到他,是在萬年前尊主召開的圣靈會晤上。那一日,少年面上戴著冰藍色的輕紗,她并沒有看見他的容顏。那之后,母親再也不準許自己去參加圣靈會晤,甚至若無要務,她都嚴禁自己踏出雪域一步。
隨著六界中他屢屢傷害尊主,對尊主不屑一顧的傳言越來越多,她的心中對他的不喜漸漸轉變成了厭惡。
只是不知為何,看著少年蒼白如雪的容顏,聽著耳畔不斷傳來的話語,她卻再也厭惡不起來了。
心中的陌生之感繼續(xù)蔓延,樓冰兒抿唇,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住冰藍的裙擺,胸口處的壓抑之感愈來愈重,險些無法喘息!
半響,她緩緩抬眸,如雪般的唇瓣輕啟:“我可以救他……”
如冰雪一般空靈的嗓音突兀的自四人身后傳來,四人不約而同的轉頭,便見一襲冰藍長裙的少女,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了他們身后。
“冰兒,你此言當真?”
水清荷眼底滿是震驚與驚喜。
冰羽和冰陽更是滿目希冀的望著她。
“嗯,我可以一試?!?br/>
樓冰兒微微頷首,一步一步朝著凌羽墨的床榻走去。
她不想讓他死,更不忍親眼見他消亡。
須臾,她緩緩在少年床前站定,冰藍色的眼眸近距離的凝視著他蒼白如雪的傾世容顏,眉心間那一抹黯淡無光冰焰麒麟印記悄無聲息地映入她的眼簾……
樓冰兒呼吸一窒,冰藍色的眸子微不可查的一顫,方才那種說不清道不明之感再次襲上心頭,頃刻泛濫成災!
他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如此想著,她猛然轉身,如冰雪之魄般冰冷空靈的眸子冷冽的掃向水清荷四人:“你們都給本殿出去!”
她此言一出,幾人的心頭皆是狠狠一震!
水清荷看著少女有些失控的模樣,眉心蹙了蹙。
冰兒她...怎么了?
雖是心下不解,但水清荷還是揮了手,示意冰羽冰陽退下,而后對鳳云軒歉意一笑:“云公子,請您先出去等候吧,冰兒她的情緒有些失控,我留在這里。”
鳳云軒看了眼樓冰兒,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可哪知他剛邁出一步,身后便傳來了樓冰兒的冷喝之聲:“不,水水,你也出去,快出去!”
水清荷看著她,安撫道:“好了好了冰兒,我也出去?!?br/>
語落,同鳳云軒一道走出了內殿。
見殿內已然空無一人,樓冰兒這才轉過身去。
冰藍色的眸光定定的落在凌羽墨的身上,她也不知為何,這個貴為神帝的少年總是給自己一種久違的感覺,這樣的陌生之感她似乎只在父君身上感受到過,熟悉而又親切......
這般親切的感覺于她而言太過珍貴,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她不忍傷害他,更無法看著他就此死去......
思及此,樓冰兒的唇角忽的勾起一抹冷笑。
妖印是嗎?她今日偏要看看,自己這最為純凈的冰雪之體,究竟能不能將其凈化殆盡!
如此想罷,她的手上便有了動作。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驟然伸出,指尖之上冰藍之芒轉瞬即逝。
下一瞬,凌羽墨的身子緩緩被冰芒指引著坐了起來,盤膝端坐于床榻之上。同一時刻,樓冰兒的身影倏然一閃,在凌羽墨身前落座。
瑩白如玉的掌心之中純凈的冰雪之息緩緩流淌,樓冰兒神色一凝,耀眼的冰藍之芒徒然自她周身散發(fā)而出,猛地將兩人籠罩其中!
雪白的皓腕飛速翻轉,締結出一道道繁復的法印,如雪般的唇瓣輕啟:“冰雪飄飄,霜靈之雪,以我血脈,化為守護!”
此言一出,一道璀璨冰芒驟然自樓冰兒眼底閃過,修長的手臂緩緩張開,掌心之中兩片晶瑩的六瓣霜花若隱若現。
“夜空中閃耀的霜花之靈,請回應我的召喚,為他驅散黑暗!盛開吧,六瓣霜花——霜靈凈化!”
一語落下,樓冰兒眉心的菱形冰晶驟然亮起白皙的皓腕回轉,瑩白的手掌猛地朝著身前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