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抿嘴淺笑,他墨色的瞳仁里映進了一個小人兒,鵝蛋小臉上染著緋色的云霞,那模樣,讓人想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一定是太餓了,才會有這種想法,他說:“好像很久沒有吃東西了?!?br/>
“劫后重生,我們去吃點好的慶祝!”說到吃的,林虞眼睛噌的亮了起來,拉著項羽一溜小跑。
新開的港式餐廳,菜式精致,盛在巴掌大的小碟子里,擺了滿滿的一桌子,林虞看了看每個小碟子里的菜,又瞧了瞧項羽,心里嘀咕著:這得吃多少才能飽啊。
還沒開動就已經開始肉疼,大手大腳遭雷劈,她銀行卡里的錢,估計只夠這一頓飯的花銷了。
“不合胃口?”項羽倒是吃的很開心,慢絲條理的夾了菜放進林虞面前的小碟子里。
“沒有,你適應能力還真是強,各大菜系居然都吃的慣。”她一面感慨,一面合計著,適應能力這么強,接下來一個月都啃饅頭吃咸菜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什么怨言吧。
要是再賺不到錢,說不定連咸菜都吃不上了,讓西楚霸王跟著吃糠咽菜,她簡直成千古罪人了。
“以前行軍打仗,難免有糧草短缺的時候,吃一頓飽飯都十分難得,來了這邊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菜可以做出這么多的花樣,而且每一種都這么美味?!?br/>
項羽說的開心,吃的更是開心,見林虞沒怎么動筷子催促著她嘗嘗剛端上來的三杯雞。
“你不是將軍嗎,怎么會有吃不上飯的時候?”林虞疑惑道,他是氏族出身,又是少年得志呼風喚雨,怎么也會有落魄的時候。
“你以為將軍就能帳外征戰(zhàn)、帳中歡歌嗎?我吃不上飯的時候多了。有一次遇到山洪,糧草斷了三天,全軍人都餓著,手下的人發(fā)現(xiàn)了一個蛇窩……”
“??!打住,不許再說了!”林虞急忙插話打斷他,一聽到蛇,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種沒毛的東西簡直就是她的罩門。
年紀尚幼時,林航彥出門去賭,把她一個人留在家里,破舊的筒子樓,窗戶年久失修,她朦朦朧朧的睡醒,摸到床上有個涼涼滑滑的東西,定睛一看是蛇,險些嚇破膽。
從此心里就有了陰影,別說看到這個東西,就連聽到心里都會發(fā)毛。
“原來姑娘你害怕……”
“不許提那個字!”
林虞又氣又急,拿起桌上的菠蘿包直接堵了項羽的嘴。
項羽也不惱,細嚼慢咽,渾然天成的貴胄之氣,連吞咽的動作都萬分優(yōu)雅。
“那說個令人開心的事情,我找到工作了?!?br/>
“真的?”林虞聽到這話,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在缺錢缺到連吃頓飯都肉疼的時候,聽到這個消息真令人為之一振,她連珠炮般的發(fā)問:“什么工作?在哪兒?工資多少?包吃包住嗎?”
“現(xiàn)在還不清楚,我答應了梁董明日去報道?!表椨鸨凰姆磻簶妨耍缰懒钟輹映蛇@幅模樣,應該賣一下關子逗逗她的。
“梁氏地產啊……”原本應該歡欣鼓舞的喜訊,不知怎的,林虞在聽到梁氏這兩個字的時候,眼前一下子浮現(xiàn)起了端莊大方的梁笑音,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想讓項羽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彎彎道道,林虞點了點頭:“挺好的,梁董是土豪,對待員工肯定福利優(yōu)厚?!?br/>
“我們快點吃吧,你明天報道的話,得去添置一件西裝?!北M管那喜悅里夾雜著她的自卑情緒,但心里依舊是敞亮的,她的項王,在任何一個時代都不應該被埋沒在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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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去銀行把抵押玉佩換來的支票兌成了現(xiàn)金,整整十二疊百元大鈔,林虞抱在懷里感慨:“我這輩子還沒一下子摸過這么多的錢,一想到馬上要給別人心里就特煩躁。”
令她煩躁的何止是要給房東的錢,那塊落到江橫秋手里的玉佩,一想起來便覺得頭疼。
那是項羽的家傳之物,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她是一定要討回來的,只是如何去討,還沒有思考出策略。
對江橫秋的事情她只字未提,不是害怕項羽多心,而是不愿意把上一段感情的糾葛帶到下一段感情里。
正想的出神,項羽的手攥住了她的腕,語氣堅定的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些錢我一定加倍的賺回來?!?br/>
他從牛皮紙袋中拿出來兩疊錢,放到林虞手中:“這些給你,剩下的,明天給房東太太?!?br/>
林虞拿著那錢,只覺得心中萬分沉重,錢是賺的來,可是玉佩要怎么才能拿回來。
“對了,銀行不是可以把錢放進一種叫信用卡的東西里嗎?為什么還要取出來?!表椨鹩行┎唤?。
林虞:“我就是要嘗嘗用大把的現(xiàn)金羞辱別人的滋味,哼!”
項羽:“……”
兩個人從銀行出來,進了旁邊的大商場,林虞把手揣在兜里,捏著那兩沓人民幣,合計著要給項羽買一件高檔點兒的西裝。
價格低的質量差,質量好的又貴的令人咋舌,貧賤夫妻百事哀,他們還沒成夫妻,林虞就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她過慣了窮日子,可是卻不想委屈項羽,他是天生的王者,應當匹配威武的鎧甲。
挑來揀去,終于相中了一件款式新穎的手工西裝,幾乎就是手中那兩沓錢的價格,林虞毫不猶豫的把項羽推進了換衣間。
坐在軟椅上等了半天也不見項羽出來,她沉不住氣的敲了敲門:“好了沒有?”
項羽悶聲回答:“衣服是穿好了,只是有些地方不太懂?!?br/>
“哦,我進去看看?!绷钟葑匀欢坏耐崎_換衣間的門走了進去。
一身西裝的項羽,俊朗的讓人挪不開眼,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肩寬腰窄,穿什么都好看,這一身裁剪的體的西裝更是把整個人襯得器宇不凡。
不到兩平米的小屋,一下子擠進了兩個人,共同呼吸著不多的空氣,連彼此的心跳都聽格外的清晰,美男當前,林虞覺得她有些缺氧。
而項羽很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一手拿著領帶,一手撫著衣領,十分認真的問:“這個東西應該怎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