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陸三生瞥了一眼樓底那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體,滿目冰冷。
這個趙奇,死不足惜!
如果不是恰逢自己出山,按照事情原本的發(fā)展,陸氏后裔陸媛媛必然會慘遭毒手,如果陸遠康等人拼死阻攔,以此惡少草菅人命的心性,搞不好整個陸家都得搭進去。
陸家的命劫,不止天道,還有人為!
陸三生蹙起眉頭,走出了趙奇的辦公室。
十樓的臺階上,平臺上,幾百人被打得昏死了過去,偶爾還傳來幾聲疼得求爹告娘的痛哭聲。
幾百人的公司啊,怎么可以如此丑陋與貪婪?
陸三生微微嘆息了一聲。
趙奇惡貫滿盈,屬于死有余辜那種,可手底下的人業(yè)障不算很深,回頭還能看到岸。
羅門清心訣!
陸三生神色一動,突然想起了這種祛惡靜心的法訣。
這是幾百年前自己渡第七世佛皇的時候所得的神通,可以在一定范圍內(nèi)教化惡人,回歸向善,而且頗有效力。
想到這里,陸三生單掌豎于胸前,一道暖融融的佛光從他掌心逸散而出。
“婆盧羯帝,無礙大悲!”
佛光從巴掌大小,逐漸擴散。
須臾,一道巨大金色彌勒法相,在陸三生身后展現(xiàn)。
“能除一切苦,無上菩提心!”
法相的神態(tài)莊嚴,寶光萬丈,雙手合十,金色嘴唇微微翕動。
整座十層大廈瞬間亮堂了起來,猶如雨后初晴,彷如道道陽光穿破了黎明的陰霾。
無數(shù)鳥兒翱翔天隙,晴陽當空,白云冉冉。
“我……我在哪里,為什么這里這么多人?!?br/>
“我之前做了什么,我好后悔,好想哭一場……”
原本昏睡的人紛紛揉著眼睛,緩緩站起,像極了剛啟靈智的幼童。
隨著法相漸漸隱去,有的人跪地不起,有的人慟哭不止,有的人歡喜得四處奔走。
這些人如今已被渡上了善橋,眼神已經(jīng)清澈無比。
“小佛做得不錯,此咒若是廣泛傳開,確可以教化萬人?!?br/>
陸三生抿嘴一笑,欣慰無比。
清心訣一出,就連他的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想到這里,他踏步走上了十層樓最高的高臺,微笑著朗聲道:“吾代替七世佛皇——伽諦巡禮至此,從善不易,愿君珍惜。”
清朗的聲音,傳遍了大廈的每一處地方。
所有人睜大了眼睛向頭頂望去,只見最中心陽光鋪灑。
一道人影負手而立,站在最高點的高臺上,像極了一尊金色的塑像。
幾百人紛紛揉著眼睛,以為自己耳朵和眼睛同時出現(xiàn)了幻覺。
當他們再度睜眼時,那道人影已經(jīng)消失了。
只剩下了金色的星光點點,如洗盡鉛華,沖刷著僅剩不多的余污。
眾人眼中熱淚盈眶,紛紛伏地跪拜著。
“是……神仙!”
“人在做,天在看,我們要好好生活,不然對不起仙人的眷顧!”
“俺這就買兩百條鱷魚放生了去!”
“你站住,做個人吧……”
……
陸家大堂內(nèi)。
陸媛媛悠悠醒了過來,眼眶哭得通紅。
鳳霓裳與陸媛清在一旁不斷安慰著她,情緒已經(jīng)稍稍穩(wěn)定下來了,至少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哭得歇斯底里的模樣。
同時,兩女從陸媛媛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間,基本猜到了一些事情經(jīng)過。
“不管是誰,別讓我抓到他……非得掐死他不可!”
陸媛清氣得磨著小虎牙,一副憤怒無比的樣子。
鳳霓裳也是眼眸冰寒。
她本就對都市充滿了敵意,如果不是跟著爺爺,她寧可去深山修煉,也不愿意入世。
越燈籠柳綠的地方,越是臭不可聞。
陸媛媛失落地搖著頭,眼中蒙上了一層陰霾。
看到姐姐這個樣子,陸媛清更氣了,捋起衣袖就往陸遠康的屋里跑,要偷爺爺屋里的鎮(zhèn)宅劍,把那人找出來活活劈死算逑。
鳳霓裳一把拉住了她的小手,溫柔一笑,道:“他已經(jīng)過去了?!?br/>
陸媛清茫然地撓了撓頭。
反過來勸妹妹的陸媛媛,也被鳳霓裳不著邊際的話弄懵了,訝異道:“他……是誰?”
陸媛清往四周撇了撇,依舊沒尋到老祖宗的身影,這才驚喜道:“老祖宗出馬了,姐姐,你放下心就好,他無所不能的!”
“老……祖宗?”
陸媛媛更加茫然了,一臉不解。
“老祖宗,就是剛才在院子里的那個大帥哥呀!”
陸媛清聞言,笑嘻嘻地解釋了起來。
生怕姐姐不信,又說了起了這幾天科幻般的經(jīng)歷。
鳳霓裳沒有開口,靜靜地坐在兔毛墊上。
陸媛媛聽得一愣一愣的。
到最后,一臉狐疑。
昨晚,爺爺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也提到過此事,盡量安排個假期回來看看。
她聽聞此事的第一感覺,就是爺爺遇到了騙子。
陸媛媛本來工作根本脫不開身,請假時又遇到了老板趙奇的刁難。
著實是怕爺爺一把年紀了還上當受騙,便立刻轉(zhuǎn)機回了集團,這才遇到了之前的事情。
一想到趙奇那丑惡的嘴臉,她眼眶立刻又紅了……
就在這時,門外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白色的武衣微微拂動,在夕陽余暉下,顯得很是出塵。
鳳霓裳與陸媛清連忙起身,眸光大亮。
“老祖宗!”
陸媛清更是驚喜地喊了一聲。
陸媛媛趕緊擦去自己臉頰的淚,目光清冷地望向了那名頷首走來的年輕人。
她心中訝異而又不敢相信。
自己的妹妹,竟然真的喊他為老祖宗?
是此人騙術(shù)高超,還是……?
陸三生停在了陸媛媛身邊,眸光掃了她一眼,淡淡道:“公司里的事情,我已經(jīng)解決了?!?br/>
陸媛媛俏臉為之一變,不斷搖著頭,如夢囈一般喃喃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在辦公室的遭遇……
突然變臉的老總,猙獰的笑容,掉落的高跟鞋,怨毒的目光……
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落了下來。
自己雖然逃脫了魔爪,沒有被玷污……可趙奇在市里呼風喚雨,如果真的鐵了心要吃定自己,身為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孩,她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地……
怎么斗,又能拿什么斗呢……
她在心中,無盡地吶喊著,滿是絕望。
陸媛清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姐姐,輕聲安慰著。
“陸媛媛,做好心理準備?!?br/>
陸三生輕輕一嘆,睜開了泛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陸媛媛道。
哭得梨花帶雨的陸媛媛,立刻下意識地望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陸媛媛的身軀立刻顫抖了起來。
只見面前青年的眼眸,猶如浩瀚的星河,時間在其中奔流。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黑白顛倒之后。
她看到自己熟悉的一切。
熟悉的辦公樓,熟悉的音樂噴泉,熟悉的同事們。
幾聲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一道身影踏入了大樓……
旋即,那道人影扣住了趙奇的脖子,由上而下昭告其罪狀。
誰知,平時相處的同事,不問對錯地從工位上站了起來,昔日友好的上司,也如發(fā)了狂的野獸一般,朝著那道人影撲去……
身影閃動不止,一直到……那道人影將趙奇從十樓丟下的那一刻。
影像戛然而止。
“你……是誰?”
陸媛媛驚恐地移開了目光,不斷后退,將身子貼在了墻上,望著陸三生,捂住了嘴。
這個人,是誰?
方才看道的影像,是真的嗎……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公司里受了委屈的?
如果……如果是真的,他怎么能這么厲害……竟然一個人打趴下了幾百人!
還有……他,殺人了?
“我的身份,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信了百分之九十?!?br/>
陸三生雙眸平靜,看著靠在墻上,驚懼不已的陸媛媛,一字一頓地道,“至于趙奇,不止是你的事情,死亡是他該有的懲罰,你可以看看這些東西?!?br/>
隨著陸三生的一個彈指,無邊陌生的記憶在陸媛媛心中鋪展開來。
一個個少女凄慘無比的情景,在她腦海中閃過。
一個又一個上門討公道的父親母親,被毒打一頓,更有甚者,直接打斷了全身的骨頭。
一筆又一筆的黑賬,蠶食著勞動人民的果實,進入了他的銀行卡。
一名又一名揭露趙奇的記者,在無邊的黑夜里被綁上繩索,沉入大海。
陸媛媛捂住了頭,全身瑟瑟發(fā)抖。
她不敢想……
如果沒有面前人人,她和家里人可能會面臨什么災(zāi)難。
能夠有此神通的,還能是誰?
說不上是震驚,感動,還是心安。
“陸氏后人……陸媛媛,拜見老祖宗。”
陸媛媛流著百感交集的熱淚,嬌軀伏在了地上,深深跪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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