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宸臥在自己的龍榻上,聲音有氣無力“如今,朕這頭痛發(fā)作的越來越頻繁了,每次疼的時候連同著朕的心肺都跟著攪動起來”嘆了口氣,又道:“景玉走了這么些天一點信兒都沒有,也不知道怎么樣了,而今朕也只有你們了,你們都是這大周朕最信任的人,有沒有什么好的法子說來聽一聽?!?br/>
楚商低著頭,她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跟慕容宸說,實話萬萬是不能講,可假話自己卻也是說不出來的,所以沉默便是此刻最好的回答。
“啟稟皇上,貧道倒是有一個法子?!鄙晏禅Q在這個時候出聲了,但卻讓楚商心頭一緊,她知道從這人的嘴里絕對是說不出什么好話的。
“哦,那國師就先說說吧?!蹦饺蒎氛f著便命人拿上來一枚金丹放入口中,這金丹當(dāng)然也是申天鳴的杰作。
“不知皇上聽說過以血養(yǎng)血的說法沒有?”
以血養(yǎng)血?!楚商被這四個字驚的連慕容宸還在跟前都忘了,瞪向申天鳴,怒道:“大膽!簡直一派胡言!”
申天鳴聽著楚商憤怒的聲音,轉(zhuǎn)臉看向她,挑了挑眉毛道:“瞧楚太醫(yī)這個神情,難道對這仙家古方,也略知一二?”
“楚商,這是怎么回事?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慕容宸在一旁發(fā)問了。
楚商低著頭,欠著身子道:“啟稟皇上,此人胡言亂語,圣上切不可---”
“朕問你,這以血養(yǎng)血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楚商壓低了聲音,拼命的忍著心里頭的怒氣,道:“啟稟皇上,這是仙家的一個古方,說的是將身強(qiáng)體健之人的熱血心肺作引入藥材,每天三服,便可童顏鶴發(fā)?!?br/>
慕容宸的眼睛猛然一亮,坐起身看向申天鳴“這是真的嗎?!”
“當(dāng)然——”
“不是——”
楚商先一步搶過申天鳴的話,對著慕容宸道:“這只是一個傳說,并無任何考證--”
“空穴豈能來風(fēng)!”申天鳴厲聲打斷她“廣和年間的炎帝,就是用這種方法續(xù)命的。”
“一派胡言!炎帝只是廣和年間的一個神話人物!敢問國師在哪本史書上面看到了有關(guān)這個事情的記載!”
“可這也不失為一個方法,只要能讓皇上龍體安康,無論什么法子,咱們都得來試一試!”
“你!”
“好了!”慕容宸一聲厲喝,中斷了倆人之間的爭論,喘了兩口氣,道:“國師說的確沒錯,朕不能光等著景玉,朕自己也需得想上一些法子出來,既然眼下大家都沒有什么好的意見,那不如就聽從國師的話罷?!?br/>
“可是--”
楚商還想要在說什么,就見慕容宸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們都退下吧,朕有些乏了,將月嬪妃給朕喚來吧。”月嬪妃,就是古月,前幾日慕容宸為了這事兒還殺了好幾個文臣,力排眾議將她封了妃子。
說完就躺下了,還將身子轉(zhuǎn)向了里面。
“微臣告退。”
“貧道告退。”
申天鳴一出了成寰殿就將楚商攔住了“楚太醫(yī)可否借一步說話?!?br/>
楚商看著眼前這橫生出來的手,不禁在心里冷笑了幾番,抬頭望向他,道:“在下與國師好像沒有什么好說的吧?!?br/>
申天鳴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笑道:“申某人知道,楚太醫(yī)向來對我們這些仙家長生道術(shù)是不看好的,不過即使道不同謀不和,也未必連半句話都說不得吧。”
楚商盯著申天鳴這張似笑非笑的臉,想著剛才倆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心里也明白他不可能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將自己攔下來,撣了撣袖子,道:“明人不說暗話,申國師找在下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妨開門見山的直說吧,繞來繞去的,叫人怪煩躁的?!?br/>
申天鳴點了點頭“一向耳聞楚太醫(yī)是個直率的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既然這樣的話,那貧道就直說了?!鳖D了頓,又道:“雖然楚太醫(yī)跟貧道在行事風(fēng)格不同,但好在都是為了皇上的龍體安康,玉王爺此番前去蓬萊尋找仙草,想必也是困難重重,可皇上的龍體--”申天鳴別有用意的看了楚商一眼“不用貧道說,相信楚太醫(yī)也應(yīng)該清楚,皇上他已經(jīng)撐不了多久了--”
“你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楚商一記刀眼殺向他“你可知道,就憑你這句話,便能治你死罪!”
申天鳴撫了撫自己的下巴,微微的抿了抿嘴角,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不是貧道的死活,而是皇上的龍體是否能夠撐到玉王爺尋回那長生不老草?!?br/>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申天鳴湊到楚商耳邊,低聲道:“以血養(yǎng)血的方子,貧道還得請楚太醫(yī)來幫上一幫?!?br/>
“你做夢!”楚商咬著牙看著申天鳴,她現(xiàn)在恨不得將這人抽筋扒皮!“你的那些個招數(shù),唬一唬不懂行的外人,還可以,不過對我你還是算了,真要比起來,我可能比你知道的還要多一些?!?br/>
申天鳴不是被嚇大的,楚商這種憤怒的眼神對他而言根本起不到任何震懾的作用“貧道曉得楚太醫(yī)博古通今,不過皇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聽不進(jìn)去你的那些大道理了,要知道在生與死面前,求生是人的本性。”
楚商的拳頭被捏的咯咯作響,心里的怒氣已經(jīng)達(dá)到了一個頂峰,一把揪起申天鳴的衣領(lǐng),惡狠狠地道:“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是會斷子絕孫的!”一個用力甩開申天鳴,轉(zhuǎn)身忿忿而去。
申天鳴瞧著遠(yuǎn)走的背影,嘴角滑出一絲詭笑“我早都斷子絕孫了?!?br/>
楚商一回駙馬府,就大喊大叫道:“人呢!人都去哪里了!趕快給我上茶!”
侍女小心翼翼的將茶奉到她手里,只見她剛含了一口,便怒氣沖天的將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下,大喊道:“你想要燙死我??!”
“駙馬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笔膛粐樀氖Я嘶辏蛟诘厣弦粋€勁兒的磕頭。
“滾!都給我滾!”楚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東西,都跟著抖了一下。
景陽聞聲一刻沒停的就急忙趕了過來,不過還是晚了一步,轉(zhuǎn)頭看著跪在地下的侍女“你先下去吧?!?br/>
“是,公主。”侍女擦了擦眼淚,退了下去。
楚商的怒氣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景陽只是看著她就已經(jīng)感到這人的憤怒了,走上前去,輕聲道:“怎么了?又發(fā)這么大的火,當(dāng)心身體。”最近一段時間這人瘦的很是厲害。
楚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也不太頭看景陽,壓低著聲音道:“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我不想要再當(dāng)這個太醫(yī)了,我好累。”
景陽心疼的將楚商擁在懷里,她懂這個人心里的苦,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楚商是根本不會留在越陽這個地方,說到底還是自己耽誤了她。
“你不喜歡,我回頭就去跟父皇說,讓我們離開?!?br/>
楚商緊抱著景陽的腰,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流著眼淚,離開?現(xiàn)在的她早就已經(jīng)沒有資格說離開了。
“公主?!鼻飳気p扣了扣房門“常公公來了,說皇上有旨,要駙馬爺出去接旨?!?br/>
景陽明顯的感覺的懷里的身子在顫抖,她除了將楚商抱緊,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許久,懷里的人抬起了頭。
楚商擦了擦眼角的淚,朝著景陽笑了笑。
“我跟你一起去?!本瓣柪^楚商的手,無論怎么樣,我們都要一起擔(dān)當(dāng),我是你的妻,你也是我的妻!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即日起任命楚商為欽差國醫(yī),協(xié)助護(hù)法國師一同為尋取以血養(yǎng)血之人,欽此!”
常公公將圣旨捧在手里,看著楚商道:“楚大人,接旨吧。”
楚商伸出手,沙啞著嗓子“謝-主-隆-恩!”
景陽跟隨著楚商回了書房,看著她手里的圣旨,問道:“什么是以血養(yǎng)血?”
楚商晃了晃神兒,轉(zhuǎn)頭瞧向身旁的景陽,又將手里的圣旨扔到了桌子上“吃人別人的心肝,喝別人的鮮血,為自己續(xù)命,這就是以血養(yǎng)血?!?br/>
“什么!”景陽驚愕的說不出話來,父皇他這是要干什么?!
楚商瞧著景陽驚愕的表情,低頭又望了望自己的手,苦笑道:“不久之后,我的這雙手也會沾滿鮮血了?!?br/>
景陽看著眼前的這雙手,這個人,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樣做一個與世無爭的女子,沾惹這朝廷里的罪惡,猛地站起身來“我去找五哥!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別去了!”楚商抿了抿嘴角“玉王爺早就被皇上派去尋那長生不老草了。”
“那怎么辦!怎么辦!”景陽竟然像一個小孩似得哭了起來。
楚商有些痛心的看著景陽,這個傻姑娘還不知道,她那敬愛的五哥早就變了,在臨走之前留給自己的話竟是殺了慕容宸,可是自己又怎么能舍得讓她背負(fù)這樣的一個弒父的罪名,自己怎么樣都不要緊,可景陽絕不能少到半點傷害。
楚商笑了笑,將她擁入懷里,輕撫著她的后背,柔柔的說道:“不要緊的,我能應(yīng)付的,不要再哭了,我會很心疼的。”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景陽伏在楚商的肩窩狠狠地哭泣著,她怎么能讓這樣一個干凈的女子,沾滿鮮血呢!到頭來還是自己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