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腳受傷了,走路顛簸,一瘸一拐的狼狽模樣還需要人去扶她,蘇二顏冒著那兩個男人隨時會醒的風(fēng)險,先把小茹摟進(jìn)了馬車,再回去救長公主。
三個傷殘人士和一個弱女子的組合,并不能跑的太遠(yuǎn),蘇師年徹底昏了過去,長公主抱著她的腦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她透過馬車粗糙的門簾布盯著蘇二顏的背影看了半天,小聲問道:“二顏姑娘,連夜趕路,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蘇二顏背部僵硬,狀似沒有聽到,小茹見狀,氣哼了一聲:“你救我們,我們回京城自然賞你金銀珠寶,你何必要冷臉對我們?”
長公主不再出聲,現(xiàn)如今蘇師年昏迷不醒,她心中沒把握能安撫這個喜怒無常的蘇二顏,月光照在蘇二顏白皙的臉上,仍舊殘留著小胡子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心不在焉的味道,她背對著幾人在笨拙地趕著馬車,小茹罵了她兩句,聽不到對方回答,轉(zhuǎn)向長公主道:“長公主,我們不能直接報官嗎?”
“不能?!遍L公主也是個細(xì)致之人,很快就理清了現(xiàn)階段的狀況:“紅袖山莊想把我們送上京城,定不是因為想救我們,天子腳下,他們也敢犯法,背后指使之人,必不可想象,敵在暗,我們在明,需低調(diào)行事。”
剛說完,外頭響起一聲馬兒的嘶叫,蘇二顏手提著鞭子鉆進(jìn)了馬車中,面無表情地把蘇師年從長公主的膝蓋上抱了起來。
姑侄二人瞬間消失在了長公主的面前,小茹二人皆是一愣,長公主連忙跟下馬車,抬目見到蘇二顏抱著蘇師年漸行漸遠(yuǎn),忍不住喊道:“二顏姑娘,你這是何意?”
不遠(yuǎn)處有個河畔,蘇二顏不理睬她的問話,尋到干凈的草堆,讓蘇師年躺了上去,這山林中天氣寒冷,因為趕路,她的手早已被凍僵,蘇二顏旁若無人地點燃地上干燥的枯草,而后倚靠在蘇師年的身上,一邊幫她取暖,一邊用舀起來的干凈河水喂她飲下。
這天氣,僅靠馬車無法驅(qū)寒,長公主跟小茹相互攙扶著來到她面前,小茹氣的臉色發(fā)白,手指著她鼻子罵道:“蘇二顏,你好大膽子,竟然敢丟下我跟公主?!?br/>
蘇二顏見她那樣,心中微火,她揉著因趕車姿勢不對,導(dǎo)致肌肉痛成一團(tuán)的胳膊和肩膀,懶得看她們一眼,只冷冷地說:“我姑姑想救你們,那是姑姑仁義,你只需記得我蘇二顏不欠你們朱家任何一人,又有什么立場來要求我服侍你們?”
長公主渾身一顫,揣著不可置信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這普天之下,誰不知道整個江山都是他們姓朱的,然,蘇二顏語帶不屑,是她小兒無知,還是當(dāng)真如此的排斥?
一時間,思緒亂飛,長公主笑容敷衍,客客氣氣地詢問她:“二顏姑娘,不知是否可以容我們在一旁烤火?”
小茹卻是聽不下去:“長公主,她不過是個平民百姓,我們?yōu)楹我绱???br/>
蘇二顏直直地盯著長公主的臉,輕點了下頭,她的手臂緊緊環(huán)住蘇師年的腰肢,試圖想給她一個舒適的懷抱,月光下,她膚若凝脂,猶如仙女般的細(xì)膩嬌嫩,而回答卻是老練深沉,眼媚如絲,無端地呈現(xiàn)出了一種風(fēng)情萬種的姿態(tài):“姑姑要救你們,我雖不喜,但并不想讓她不悅,只要你們明白,我蘇二顏不是你們的奴婢,沒欠你們也無需還你們?!?br/>
長公主被她那一瞥,瞧的心跳加速,原來,蘇二顏那媚眼勾魂誘人,令她禁不住失神顛倒,可長公主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等她冷靜下來,內(nèi)心還是波濤洶涌,久久不能平靜,心中卻起了另外一個念頭,更加不能確認(rèn)蘇二顏的身份,只覺得她這人神神秘秘,不但性子高傲,即便是那一顰一笑,也是夾雜著無盡的嬌媚,若這是她本來面貌也還好,就怕是有心人…
但愿不是,思自此,長公主長舒了一口氣,把憂心忡忡的目光投在了蘇師年的身上,只盼她早日清醒,能一同商討蘇二顏的真實身份。
三個時辰后,蘇師年醒了,她長年練武,自然恢復(fù)的比常人快,雖說武功還是提不起來,醒過來的時候,身體卻比長公主與小茹更加的穩(wěn)妥。
蘇二顏早已脫凈了臉上的偽裝,她不愿意用那般丑陋的模樣面對蘇師年,身子縮在蘇師年的懷中,見到她醒來,一雙秋水汪汪的大眼睛微閃著淚光,看的蘇師年心都快化了:“姑姑,你要是再不醒來,顏兒都不想趕路了?!?br/>
這孩子,總是能把事情推在自己的身上,蘇師年哭笑不得,失而復(fù)得地揉捏著她光滑的臉蛋說:“你呀,快去把馬兒牽回來。”
一改昨晚的強硬與冷漠,蘇二顏攀住她的脖子,撒嬌似地把臉埋在她的胸前,嬌滴滴地道:“真討厭,顏兒半點都不想跟姑姑分開?!?br/>
蘇師年依然躺在地上,身上蓋著蘇二顏的外袍,長公主與小茹坐在不遠(yuǎn)處怔怔出神,臉上氣色都有些微妙,可能是受寒了,又沒有飲食,蘇師年翻身坐起來,摟著粘人的蘇二顏慢慢說道:“顏兒,我們不能待在這里,紅袖山莊的人會來找我們,先躲起來,不要趕路?!?br/>
附近并沒有什么好藏人的地點,作為唯一行動自如的正常人,蘇二顏被蘇師年指使著去前方探路,解開掛在馬背上的束縛,蘇二顏騎上馬,小扇子般的睫毛不住地抖動,難掩擔(dān)憂地道:“姑姑,你在這里等我,顏兒馬上回來?!?br/>
信任一旦被瓦解,重新建立起來就需要很久的時間,蘇師年細(xì)細(xì)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從她患得患失的眸底看出了些許端倪,方知她擔(dān)心在山上不告而別的劇情重演,忙點點頭,信誓旦旦地安撫她說:“姑姑一定等你。”
蘇二顏展顏一笑,宛如初綻的桃花般傾國傾城,嘟起小嘴巴甕聲甕氣地說:“顏兒自然是信姑姑?!?br/>
卻不料待她一走,長公主坐直了身子,斬釘截鐵地告訴蘇師年說:“年兒,我們不能等她?!?br/>
蘇師年微微抬了一下手,面對著蘇二顏離開的方向,輕輕地嗯了一聲:“長公主,顏兒年幼,若是有地方得罪過你,還請你多多包涵?!?br/>
長公主一聽就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失聲問道:“年兒,難不成在你心中,我是那般小肚雞腸的人嗎?”
蘇師年回身看著她們二人,并不言語。
“也罷?!遍L公主眼中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低低地說:“我知你怨我,我欠二妹一條命,等回到京城,把信物還給了皇上,我必自刎謝罪,去陰間向二妹賠禮道歉,年兒,我們之所以不能等她,先不提我是不是真心記恨她昨晚不去救我,且談她這身份,都值得人去懷疑,先前小茹與你我三人一齊去往京城,中途侍衛(wèi)被殺,小茹中毒,接下去我們又中了埋伏,這樣子的武林,她蘇二顏是如何比我們更快到了此地?還有她的魅術(shù),那勾、引人的本領(lǐng),怎么會從一個山村野姑身上出現(xiàn),年兒,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我懷疑,她是人早就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我們不能等她,相反,還要離她越遠(yuǎn)越好?!?br/>
“她昨晚救了我們?!碧K師年一襲青衣絲履立在她面前,形態(tài)飄然若仙,淡定自如地反問她說:“若是她是眼線,我與她相處那么多個日月,她為何需要等到你我下山才動手?安陵,你一口一個山村野姑,心中是否對她有過一絲一毫的謝意,你不必多言了,信物我交了出去,等送你與小茹到京城,我便帶顏兒一起回去,那山回不去了,就換另外一座山,你無需擔(dān)心她會加害于你,顏兒雖然性子傲慢,但為人,始終善良,我是她姑姑,你疑她,就是疑我?!?br/>
小茹咳嗽了幾聲,抱著長公主的肩膀插嘴道:“長公主,蘇二顏人是討厭了一點,可是我也覺得她不是壞人,她又不會武功,在山上的時候,人也很可愛,肯定是我們把她一個人扔下了,她才那么生氣?!?br/>
小茹是個直腸子,有什么就是什么,長公主沒想到她會那么信任討厭的人,臉上青白顏色相加,有些里外不是人的感覺。
“年兒,我…”
“吁……”一聲仰天長嘯,熟悉的馬蹄聲從她們身后響起,剛剛還精神抖擻的小黃狼狽地跑了回來,只是,馬背上卻沒了蘇二顏。
蘇師年臉色大變,幾步邁過去,摸到了馬背上的鮮血:“顏兒…”
眾人都被她滿手的血嚇了一跳,小茹掙扎著站起來,無奈全身無力,啪嘰一聲又摔倒了,那馬兒已經(jīng)雙膝跪地,腹部插了一支黑色的飛箭,長公主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拔出箭,濺出來了一身的馬血。
蘇師年本在猶豫去何處尋找止血的草藥,沒想到長公主已經(jīng)不管馬兒死活地拔出了利器,那馬再次慘叫一聲,腹部血流不止,已無回天之勢。
長公主并無憐憫之心,拿著箭扔在了小茹的面前:“你看看,這謝字,這是不是天下首富之家所打造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