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欺負我盼兒妹妹,拿命來!”
程故鳶將手里的酒壇子一丟,上前一拳打了過去,沈辭看著迎面而來的拳頭,側(cè)身躲過。
腦子暈乎乎的程故鳶反應(yīng)不及,左腳一不小心踩到右腳,頭直接撞在了門框上, 撞出“砰”的一聲巨聲。
“故鳶姐姐!”葉泠霧驚呼,眼看著程故鳶跌坐在地上,愣了幾秒大哭起來。
門口離得近的絨秀,迎夏連忙去扶程故鳶,誰知程故鳶力氣極大,兩人加在一起也拉不動, 反而給拽倒在地。亂作一團。
屋內(nèi)哭聲連連,吵得沈辭耳朵疼,忍無可忍,直接大吼:“都給我閉嘴!”
話落,整間屋子還真靜了下來。
沈辭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回頭沖門口的幾位酒樓小廝道:“看個屁看,還不快點扶這幾位姑娘上馬車!”
酒樓小廝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忙攙扶著沈盼兒和程故鳶出酒樓。
此刻已宵禁,長街上空無一人。
街邊只停候著一輛馬車,本還懶洋洋靠坐在馬車上的梧桐,見酒樓門口突然烏煙瘴氣起來,頓時看傻了眼。
程故鳶因為撞了頭,又哭又鬧,試圖掙脫酒樓小廝的手, 卻徒勞無功。這些小廝早受過訓(xùn)練,就算是成年的醉酒壯漢也能死死拿捏在手,區(qū)區(qū)兩個小姑娘,自然不在話下。
沈盼兒倒是乖乖的, 但誰敢靠近就大叫, 迎夏也不例外。
梧桐嘴角抽搐,目光一轉(zhuǎn),見沈辭沉著一張堪比索命死神還難看的臉,渾身抖了抖,他身后的葉泠霧只顧埋頭,一副“我已知錯”的神色。
正這時,孫管家從后院牽來一匹馬,揣著小心的說道:“二公子,我家十一公子還未回來,咱們院里也沒馬車,就只有我家十一公子的這匹馬,您看看,這人可不可用馬送回去?”
沈辭瞧了一眼那匹黑馬,又看了看程故鳶,轉(zhuǎn)而身朝葉泠霧無奈說道:“程家肯定擔心著,我得先把程故鳶送回去,表妹妹就和盼兒一起做馬車回府吧?!?br/>
葉泠霧心頭悶的慌,瞥了一眼那匹黑馬,勉強莞爾道:“故鳶姐姐受了傷又吃醉了酒, 二公子是得快些送故鳶姐姐回去,莫耽擱了?!?br/>
沈辭蹙眉點頭,又說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這才轉(zhuǎn)身從孫管家手里接過韁繩,繼而翻身上馬,低眼看著程故鳶,伸出右手道:“手給我。”
程故鳶突然安靜,視線怔怔地盯著那雙纖細修長,十指如蔥的玉手看,恍恍惚惚地將手遞去。
沈辭沒有絲毫猶豫,抓緊程故鳶的手將人拉上了馬背。
——揚長而去。
葉泠霧呆呆望著黑馬上的紅衣少年漸行漸遠,眼睛半晌也沒眨一下,素日水靈靈的杏眼,此刻暗地看不見一絲光亮。
旁側(cè)的絨秀見她出神,低聲道:“姑娘,咱們也該回去了?!?br/>
右側(cè)的迎夏附和:“對啊,對啊,再不回去肯定要被發(fā)現(xiàn)的,到時候二爺和大娘子肯定要罰我們?nèi)媚锪耍闭f著,她目光四巡,卻見周圍早沒了沈盼兒的影子,“遭了,三姑娘人呢?!”
聞言,酒樓外眾人紛紛環(huán)顧四周。
葉泠霧也登的一下緩過神,急急左看右看,長街兩方行人三三兩兩,卻沒有沈盼兒的身影。
她方寸大亂地喊道:“三姑娘?!”
無人回應(yīng)。
孫管家慌道:“不會是跑了吧?方才也沒人注意,這下遭了,”他連忙朝小廝吼道,“還愣著干什么,快找啊,不然三姑娘失蹤了,咱們都得玩完!”
他話還沒說完,葉泠霧已提著裙擺跑進酒樓尋人,迎夏和絨秀跟著追了上去。
夜色漸深,眾人將酒樓里里外外找了個遍也沒找到沈盼兒。
距離酒樓不遠處的長街小巷外,葉泠霧從黑暗小巷走出來,臉色緊繃,邊上跟著的迎夏急得一直哭,抽抽嗒嗒地哽咽個不停。
“姑娘,這酒樓和酒樓四周都找遍了都沒有三姑娘的身影,這可怎么辦啊,”絨秀眉頭緊蹙,想了想道,“你說三姑娘會不會自己跑回去了,所以找不到呀?”
葉泠霧眼眶微紅,眼球冒著血絲,沉思道:“不會的,三姑娘吃醉了酒,怎么可能還記得回府的路,況且這距離寧北侯府還有好些距離,三姑娘不可能自己跑回去的?!?br/>
說罷,她又左右看了看,道:“再去酒樓吧,找孫管家多派一些人手,今晚必須找到三姑娘?!?br/>
絨秀和迎夏顫聲稱喏。
昭國宵禁只限制百姓在四大長街的一切活動,對府內(nèi)聚眾并無規(guī)定性要求,就在半刻前,孫管家慌得幾乎是連滾帶爬去榮正伯爵府找裴淮,找到人時,裴淮正阿諛奉承著幾個達官顯貴。
孫管家也不顧失禮,匆匆跪在裴淮坐席上,湊過去壓著耳朵低語了數(shù)句。
裴淮神色漸變,從一開始勾著溫潤笑容,到后面臉上沉的能滴出水來。
邊上的官家見裴淮垮下臉,詢問道:“十一郎這是遇上麻煩事了?怎么臉上突然這么難看?!?br/>
裴淮強扯起淡然地微笑,抬臂拱手朝:“家中是出了些事情,晚輩就先失陪了?!?br/>
回到福瑞祥,裴淮在酒樓門外見里面站著幾個不算陌生的姑娘,眼眸一深:“她們是和三姑娘一起的?”
孫管家點頭道:“是的十一公子。”
裴淮沉默片刻,說道:“估計人不在酒樓里,咱們走小巷進蘭苑看看?!?br/>
孫管家道:“可是蘭苑大門緊閉,她一個小姑娘不可能進得去,小巷我也去看過,壓根兒沒人影啊?!?br/>
裴淮偏首睨了他一眼,沉聲道:“你也太小看你那小姑娘了。”說不準人還真就在蘭苑。
二人繞過酒樓,通過小巷來到蘭苑大門,這間后院是裴淮個人的府邸,墻高院深,與酒樓只有一墻之隔,但從酒樓是進不了這間后院的。
裴淮拿出鑰匙打開半扇門,白墻黛瓦的宅子里種滿了辛夷樹,屋檐下掛著明亮的燈籠,庭院雖小,卻不缺承載著好似江南煙雨霧氣的假山假水。
孫管家借著月色放眼望去,一片安靜,愁道:“沒人啊十一公子,三姑娘應(yīng)該不在這吧?!?br/>
裴淮沒理,吩咐他回酒樓后,自己大步朝庭院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