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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屄奶的呻吟淫水 天空已漸漸由墨色轉(zhuǎn)為淡青

    ?天空已漸漸由墨色轉(zhuǎn)為淡青,稀薄的月色投在河面上,泛著黯淡沉默的光。

    “時音姐!快走!”

    遠遠的,小江扯著嗓子沖著我大喊。

    我一怔,這才發(fā)現(xiàn)數(shù)百輕騎在纏斗中已開始漸漸朝著落日河上游移動。我拽過馬韁,忽然猶豫了下,忍不住朝曾奚倒下的地方看去。

    抬頭時,驀地耳旁生風(fēng),下意識的我便側(cè)身沉肩,視線被一道烏金色的刃光生生割裂,聽得“呼”一聲響,凌空劈落的殺招走空,殺氣逼的我不由后仰,一下沒穩(wěn)住,面朝天的從馬上摔了下去。

    落地后我借勢一滾,長劍橫在身前,還沒有看清敵人,就見走空的長刀卷起一抹光弧,帶著霸絕的聲勢攻了過來,快的不可思議。來不及思索,我?guī)缀跏腔沓鲂悦囊豢s身子,從戰(zhàn)馬身下滾到了另一側(cè)。刀勢無停滯,眨眼后戰(zhàn)馬忽的矮了一截,繼而轟然倒地,失了后蹄嘶鳴不已。

    長刀再次高舉的時候,揚起的鮮血濺到了我的臉上,視線被狼狽飛散的頭發(fā)遮掩,我依然看不清站在我身前的是誰。

    “時音小姐,黃泉路,我送你一程?!标幊劣帜吧穆曇粼谖翌^頂響起。

    他認識我!

    赤字軍中竟然有人認出了我!

    不待追問,我突然清楚的感受到一種山崩般的力量從天而降。電光火石間,我掄起了雙手緊握的劍,將全身帶起的力量都灌進了兩臂,迎著凌空斬落的長刀逆沖而上。

    兵器相交的那一瞬,我仿佛聽到了那人蔑視的輕哼。

    時間像是突然靜止了。

    剎那后,劍身下那股極大的阻力驟然消失,半截長刀斜飛上天,劃出一條凄然的光,緊接著什么東西像是掉在了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我喘著粗氣跪倒在地,被震裂的虎口處流了一手的血,兩條胳膊篩子一樣的微微發(fā)顫。緩了陣,借著火光我才看清了掉落在地的頭顱——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將領(lǐng),五官線條剛毅冷硬,眉目依稀熟悉,但我還是想不起這到底是誰。

    正在迷惑,忽聽得不遠處一聲憤怒的嘶吼:“大哥?。 ?br/>
    我循聲扭頭,竟見剛才將曾奚砍落馬下的黑衣武士驀地展開身形,穿過迷蒙火煙,三兩步飛身上了斜坡,沖到那名兀自站立的尸體身前痛苦的高呼:“大哥!大哥!”

    顧不上虎口處的劇痛,我悄然握緊劍柄,尚未動作,那黑衣武士猛地轉(zhuǎn)過頭,兩道似是淬了劇毒的目光恨不得將我整個人扎個穿透。

    迎著他的視線,我緩緩舉起了劍。

    那人卻忽然似是愣住,“是你?!”頭盔下傳出的聲音極為詫異。

    “你是誰?”我冷冷的看著他。

    那人向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冷酷的笑意,嗤道:“時音姑娘不記得在下了嗎?”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摘去了頭盔,丟向身后。

    逆著夜風(fēng),那人的臉終于暴露在蒼青色的天幕下。

    “裴逸!”我失聲驚呼,“竟然是你!”

    “哈哈哈哈……”裴逸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躬□,臉色如密布濃云般陰沉,“你也不睜眼看看,這支赤字軍掛的是誰的名號!”

    我心中打了個突,不由側(cè)臉去看高高掛在戰(zhàn)車上的帥旗,目光落處,一個“裴”字在灰朦朦的煙火中半隱半現(xiàn)。

    怔了一下,我轉(zhuǎn)回頭忽然就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逸眸中殺氣閃現(xiàn):“你笑什么!”

    我斜過身,看了眼裴逸身后,笑的咳嗽,笑的流出了眼淚:“所以,咳咳,他是裴中宣唯一嫡出的狗崽子裴逍?哈哈哈哈……”

    裴逸的臉一點點貼近,近的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臉因為憤怒而微顫。

    “如果再殺掉你,讓裴中宣來給你們兩兄弟收尸,這算得上我首次領(lǐng)兵最大的收獲了吧?!蔽覍㈩^微微后仰,毫不掩飾我的狂喜。

    “就憑你?”裴逸不屑輕哼。

    我沉默的搓著刀柄。

    的確,裴逸是皇極世家的宗主,就算是師父也需要施展歸藏心法才能殺的了他,眼下我能保命都實屬不易,更遑論殺他。

    我抿了抿嘴,道:“好吧,我沒那個能耐。”

    裴逸眉峰一動,上下打量我,眼里漸漸聚攏起深深的狐疑:“你不是不會武么,又是如何殺死我大哥的?”

    “……我手滑?!毕肓讼?,我說。

    我當(dāng)然不能告訴裴逸我的身體里流轉(zhuǎn)著師父的內(nèi)力,否則他便不會像裴逍那般對我掉以輕心。

    對于我荒謬的回答,裴逸非但沒有嘲弄,反倒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神情,“哦……”他夸張的拖著調(diào)子,“不如你再演示給我看看?”

    一陣寒氣忽如其來的掠過我的臉,裴逸手中的刀已然朝著我脖頸割了過來。

    饒是我早有戒備,腳下猛然用力一蹬向一側(cè)滾去,那刀刃仍堪堪擦過我頸下,險些割破我的喉嚨。

    “裴逸!血書你不想要了?!”我順勢躍起,厲聲質(zhì)問。

    裴逸手腕抖動,刀身震的嗡嗡作響,“本想捉你回去,不過你殺了我大哥,我也只好送你去給他陪葬了!”

    他整個人忽的由靜而動,閃動的身形快如飛電,我徒勞的舉起手里的劍,剎那逼近的殺氣甚至讓我來不及感到絕望。

    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的時候,背后忽的一涼。平地里驟然似橫掃而來一陣狂風(fēng),將撲面的殺氣吹的七零八落。怔忡間,一襲白衣已毫無征兆的從我頭頂躍過,乘風(fēng)而降,身影仿佛壓彎了整個天幕。

    落地彈指的瞬間,那人足尖輕點,再次飄然旋起,周身陡然迸發(fā)的浩蕩勁氣充斥了寬大的衣袍,渾然如一柱逆沖升天的暴雪,倏然抬手功向裴逸。

    這番猝不及防的變故令裴逸大驚失色,不得不生生收住長刀去勢,平展刀光連連后退。白衣人的身法飄渺莫測,掌風(fēng)摧狂折烈,光影交錯中,忽聞一聲尖銳的撞擊聲,如扇的刀光驀地斷絕。

    我沒有看清裴逸是怎么飛出去的,總之幾乎在同一時刻,那襲雪色的衣袍一個起落,孤鴻掠影般擦過我的視線,輕飄飄落在丈外。

    天欲破曉,殘月猶在。

    那人抖了抖衣擺,負手漠然回望。

    “……師父?!蔽逸p輕喊著,胸口卻像是被誰重重擂了一拳。

    他靜靜的望著我,眸光有片刻失神,但很快恢復(fù)了清明。

    “阿音啊。”師父緩緩開口:“你承諾了會平安回去的?!闭f著,他微微轉(zhuǎn)身,掏出一張薄薄的信紙。

    我攥緊雙手,顫聲道:“對不起……師父?!?br/>
    “這些年你犯錯無數(shù),也時常認錯,獨獨這一聲道歉是真心實意的?!睅煾缸旖菗P起一抹不經(jīng)意的蕭索,停了一下,又淡淡道:“可是,我不原諒?!?br/>
    我呼吸一窒。

    師父還想說什么,卻突然眉峰凝起,驀地掩口止不住咳了起來,肩背顫動不停,修長的身影搖搖欲墜。

    “師父!”我驚懼的大呼一聲,急急朝他撲了過去,不知所措的伸手去扳他的肩,口中像是在哽咽又像是在斥責(zé):“師父你在強行抑制逆竄的真氣,是不是!是不是??!”

    緩了緩,師父不著痕跡的握住我的胳膊,將我的手臂壓了下去,笑的淡泊疏懶,“別岔話題啊,阿音?!?br/>
    我垂眼,看到袖口染上的血漬,渾身溫度在瞬間退了干干凈凈。

    “我呸!”

    我愣了下,循聲望去,看見裴逸掙扎著從地上坐起,扭頭狠狠啐了一口,吐掉了幾顆混雜著鮮血的碎牙。

    “哈!用暗器?顧牽機,你可真夠無恥!”裴逸惡狠狠的罵著,卻不敢走上前來,只是就地坐下盤腿調(diào)息。

    “本座是魔頭嘛,你怎的忘了。”師父輕描淡寫的笑了下,神情驟然轉(zhuǎn)冷,“不過裴宗主,你害死本座未出世的孩子,又幾番欲置我的女人于死地,本座今日不殺……”

    “師父!”我突然打斷他。

    師父斷了話頭,但沒有看我。

    我握緊了手里的劍,頓了頓,低聲道:“這仇……可不可以讓我親自去報?!蔽也幌胨賱诱鏆?,雖然我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師父沒有回答。

    他微微垂眸,又忽的向前踱步,黯青的天光將他清逸的影子投在地下,如刻的輪廓透著些許疲倦。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阿音,若我許你一世平安,你愿不愿意不顧一切,和我永不分開?”

    想也沒想我便輕點了下頭,“愿意?!?br/>
    “真的?”他問。

    “真的?!蔽掖稹?br/>
    “發(fā)誓?”他又問。

    “我發(fā)誓?!蔽液V定。

    師父依舊負手靜立,背后是大片淡光拂印的穹蒼,笑的溫和沉靜,“那你是否還記得你的第一個誓言?”

    我怔住,然后苦笑:“記得,師父?!?br/>
    怎么會不記得?那樣的毒誓,我一輩子都不想再發(fā)第二次。

    師父沒再問我什么。

    他終于還是出手了,沒有給我任何阻攔的機會。我還在原地回想著那句討厭的誓言,他就已經(jīng)凝了一袖凌厲的真氣,猝不及防的躍了出去。

    裴逸委實不是尋常角色,眨眼間已挽起一瀑刀光,將師父的攻勢封的密不透風(fēng),只是初時看上去阻擊游刃有余,漸漸的,裴逸開始變了臉色。

    或者說,不單單是裴逸,甚至連我也嗅出了絲絲令人心悸的嗜血氣息。

    師父衣袂飄忽的穿梭在刀影中,他的速度愈來愈快,快的幾乎模糊成一團光影,無論裴逸如何將刀光織的凌厲綿密,都無法觸碰到師父的衣角。

    裴逸面現(xiàn)驚懼,一邊勉力抵擋,一邊駭然嘶聲道:“顧牽機你瘋了嗎??”

    師父不說話,忽的身形暴起,迎著裴逸縱劈的刀勢揮卷衣袖。

    驀地,一切如靜止般定住。

    尖利的刀鋒被師父死死握在手中,半分動彈不得。

    裴逸一眼瞥見師父鼓脹欲裂的袖口,驚駭至極點:“顧牽機!你寧可強行溢出內(nèi)力也要置我于死地嗎!”

    師父漠然抬眼,神情疏冷。

    我以為他要說什么,但他只是極為冷淡了哼了一聲。須臾,一股強大的氣勁從他的掌下迸發(fā),刀身瞬間碎裂成無數(shù)流矢,貫穿了裴逸的身體。

    裴逸瞪大了眼睛,驀地噴出一口血霧。

    師父不由側(cè)過臉回避,未看清裴逸拼死拍過來的一掌,被他打的直直后跌了出去。

    “師父!”我欲沖過去扶他,卻看到裴逸猶自掙扎著想去撿地上的半截刀片,“讓裴中宣給你收尸吧!”我怒罵著將手里的長劍送進他的身體。

    我回過頭,幾步外,師父側(cè)臥在地,雙目微闔,似睡著般安定。

    “師父?”我走過去,慢慢蹲□。

    他沒有睜眼。

    我緩緩伸出手,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綰起他耳畔垂落的墨發(fā),露出的青線已深深的沒入耳后,看上去像畫卷上一條不小心走筆的勾勒。

    我知道他會很快醒來的。

    只是醒來后,他就再也沒有心了。

    狂烈的風(fēng)吹過平原,天上的云越積越多,原本微亮了些的天光又再次黯淡了下去。

    最后看了眼師父蒼白的臉,我舉起手,拔下了發(fā)簪。

    作者有話要說:窩一直在想,如果網(wǎng)絡(luò)版結(jié)局止步于此,窩會不會徜徉在唾沫的海洋里……

    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