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咋了?”
我見奶奶滿頭大汗,急問。
“高家院子里,不止一個東西?!蹦棠逃眯渥硬林?,臉色有些發(fā)黃道。
“???不是井邊那個女娃鬼上了高聖的身,要吃眼珠子嗎?”奶奶說的東西,我曉得就是指鬼祟。
“上身的估計是這個,還有個在背后推你的?!蹦棠陶f話有些喘氣,“那個東西推了你后就沒了蹤跡,跑地賊款?!?br/>
聽她這樣說,我才知道,推我的不是高大伯,竟是那種東西。
我緊緊地握住奶奶的手,問她高家怎么會招惹這么多臟東西來。
“這高家啊,沒準(zhǔn)是哪出了問題。家里前三兒都是閨女,都是枉死,高老漢四十多才有了這個小子,我看啊,小子也長不大?!?br/>
“啥?已經(jīng)死了三個了?”背后一陣發(fā)涼,這位高大伯是個沒兒孫命的,前面死的三個不會都是被臟東西禍害的吧,我害怕道:“我今兒看見的那個就是在他家搗亂的嗎?”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三四歲的鬼娃那么大煞氣?
“你看見的是個傀儡,真大家伙沒露面?!?br/>
奶奶拉著我,開始嘮叨起來。
“小子今年八歲,和你一樣年紀(jì),我今兒去看,按理兒也應(yīng)該跟前幾個一樣,三四歲沒,不知為啥,竟然活到今天?!?br/>
三四歲,短命鬼投胎啊。
“依我看,是有高人在背后護著小子,高家里的邪祟這次是往死了整,想把小子的命拿走?!?br/>
在路上走著,一直覺得背后有人看我,奶奶說過很多次,不能隨便回頭,我牢牢記住,雙手緊握著奶奶的大手,手心里滿是汗。
奶奶輕輕拍了拍我手,似乎是有所察覺,說:“別怕,跟緊了?!?br/>
“哎?!蔽覒?yīng)了一聲,卻感到身后也應(yīng)了一聲。
就這樣走到家,一進(jìn)門,奶奶立刻把門關(guān)上,讓我站在屋里正中央別動,轉(zhuǎn)身去關(guān)了窗戶。
“奶奶?”
奶奶離開的瞬間,我感到自己脊背發(fā)涼,濕漉漉的,像是下雨天衣服被淋了,黏在身上的感覺。
“別怕!”奶奶鏗鏘有力的聲音傳來,可是我身上的越來越重,似乎有什么東西壓著。
就在我不停叫奶奶的時候,奶奶不知道從哪兒拿來搟面杖,直直沖著我腦門砸下去。
原本我還能堅持兩分鐘,可看到胳膊粗的搟面杖要輪到我腦袋上,我立刻嚇得腿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啊——”
一聲尖銳的男童叫聲,從我身后發(fā)出來。
好巧不巧,我跪到地上后,雙手撐地,摸到一團團粘稠又濕漉漉的東西。
那聲尖叫委實嚇了我一跳,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撲到奶奶身邊。
“奶奶,我怕!”
奶奶把我推到她身后,對著我剛才跪的地方厲呵。
“孽障,我好心救你出來,休要不識好歹!”
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頭,地上一大灘水,一團一團的水草,而水草上站立著一個小的男孩。
個頭比我要矮一些,眼睛漆黑一片,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就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我看出來,這是個小鬼。
“你是誰呀?”我大著膽子問,這小鬼模樣長得精神,但是眼神卻呆滯,奶奶問他老半天,也沒個反應(yīng)。
“媳、媳……婦兒。”
小鬼連話都說不利索,好像是天生口吃,一直重復(fù)一個字。
我轉(zhuǎn)過頭看奶奶,想問她該怎么處理這只小鬼,卻見奶奶神色陰郁,眉頭緊皺。
“奶奶,咋了?”我用力晃奶奶的胳膊。
“葉子啊,你聽見他說啥了不?”
我只聽見了一個媳字,別的啥也沒有啊。
奶奶一步步走進(jìn)小鬼,拿著一個香爐,一眨眼的功夫竟將香爐塞進(jìn)了小鬼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