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她什么?
阿嫵!
哪個阿嫵?
莫不是季家的那個阿嫵?
她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傳聞她膽小怯懦怎會是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的無名先生?
季伯言也在夜宴之上,他驟然起身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季嫵。
季嫵滿目震驚的看著姜策,原來他早已知曉了。
他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震驚過后季嫵很快平靜下來,姜策是什么時候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準備如何處置她?
她伸手想要推開姜策。
姜策就是不肯松手,不待她開口,姜策霸道的抱著她面帶歉意的說道:“阿嫵,你還生寡人的氣嗎?都是寡人不是,你想等到及笄之后在入宮為后,寡人不顧你的意愿非要你如今便入宮為后,這一切皆是寡人的錯,你就原諒寡人吧!莫要與寡人在慪氣了?!?br/>
姜策的這一番話令得文武百官紛紛垂下頭去,他這些話哪里還有半點君王的樣子,與為情所困的普通兒郎有什么區(qū)別。
高寅總算松了一口氣。
姜策之所以這么說,可見他并未準備以欺君之罪處置她。
他這一番話無異于告訴眾人,他早已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他既已知曉自然不存在欺君之罪。
季嫵怔怔的看著姜策,她不明白姜策為何會說這些話,更不明白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也不知該怎么接姜策的話,所以只能沉默不言。
“季大人,那可是你家的阿嫵?”季伯言身旁的一個臣子看著他問道。
季伯言緩緩搖了搖頭,他面帶疑惑坐了下去。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無名先生竟真是一個女子,大王還叫她阿嫵,可他看了又看她分明不是他家的阿嫵,難不成只是同名罷了?
王嫣怔怔的看著姜策與季嫵,她臉上滿是震驚,姜還是老的辣,趁著這個間隙王朗上前匆匆將王嫣拉回席位。
王嫣久久未曾回過神來。
她與父親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就在夜宴前一晚他們收到了姜策的密旨,姜策讓他們在夜宴上揭穿無名先生乃是一個女子的事,卻從未告訴他們這個女子是誰。
難不成她真的是季氏阿嫵?
這怎么可能?
“來人?。鹾笙氯ナ釆y?!苯咭滦湟粨],隨即上來兩個婢女,他這才緩緩松開季嫵。
季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兩個婢女轉(zhuǎn)身離開。
“不對?。〖敬笕?,大王說過此生只有一位王后便是你家的阿嫵,她分明就是你家的阿嫵,你怎么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了?!币慌缘某甲涌粗静孕÷曊f道。
季伯言沒有開口,此刻他也糊涂的很,他怎會連自己的女子都認不出來,可她分明不是阿嫵。
難道大王有意讓她代替阿嫵?
季嫵背對著姜策,她的目光從高寅身上掃過。
高寅凝神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什么都不要怕。
季嫵的心瞬間平靜下來。
她心中再無一絲恐懼,因為她知道無論何時何地他一直都在。
姜策抬眸淡淡的看了高寅一眼。
高寅絲毫沒有躲閃,他的視線與姜策的視線撞在一起。
姜策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漫不經(jīng)心的一笑。
高寅嘴角微微上揚,縱然他坐在下面可在氣度上未曾輸了分毫。
季嫵被帶到離汐月宮最近的宮殿。
她沐浴的水,胭脂水粉,衣裙頭飾什么都準備好了,可見夜宴上的這一出是姜策早已謀劃好的。
季嫵勾唇冷冷一笑,姜策不愧是一個布局高手。
欺君之罪其罪當誅,她若是死了,他還怎么拿她來牽制高寅,普天之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高家的勢力了,即便他已經(jīng)繼位成了齊國新君,可始終對高家忌憚不已。
姜策為她準備的是一件黑色的衣裙,長長的衣擺上金線穿插繡著鳳紋,從古至今一直以黑色為尊,這樣的衣裙唯有王后才可以穿。
季嫵只看了一眼這件無比華麗的衣裙,她扭頭看著一旁的婢女說道:“給我換件衣裙?!?br/>
“這是大王的旨意,奴不敢擅自更改?!奔緥吃捯粢宦洌慌缘逆九怨蛄讼氯?。
季嫵坐在妝臺前,她淡淡的掃了她們一眼也不開口。
她若是穿了這件衣裙就等于變相答應做姜策的王后了,她是絕不會穿這件衣裙的。
片刻,見她絲毫沒有回心轉(zhuǎn)意的意思,一個婢女匆匆轉(zhuǎn)身離開,想必是去稟告姜策了。
季嫵也不慌張,她就坐在妝臺前等著。
很快那個婢女便回來了。
“大王有句話讓奴轉(zhuǎn)告王后娘娘,娘娘難道絲毫不顧念季家上百口人嗎?”那個婢女對著季嫵盈盈一福。
她話音一落,兩個婢女將那件黑色的衣裙捧到季嫵面前。
“請王后娘娘更衣?!狈恐幸槐婃九怨蛟诩緥趁媲?。
季嫵眉頭緊鎖,她緩緩閉上了眼。
這就是姜策,他從不給她任何選擇的機會。
即便季伯言再不好,捫心自問她真能做的絲毫不顧及他的生死嗎?
幾個呼吸間季嫵睜開了眼,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緩緩起身同時長開雙臂。
“快為王后更衣?!睘槭椎逆九偹闼闪艘豢跉?。
“諾?!眱蓚€婢女上前為季嫵更衣。
方才她沐浴的時候有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在一旁服侍,將她身上所有遮掩之物都取下了。
季嫵如今的容色已到了上一世全盛的時候。
宮中從不缺美人,各式各樣的美人,高冷的,嬌艷的,柔弱的,單純的,就如同御花園的一般什么花都有。
一盞茶的功夫幾個婢女已經(jīng)替季嫵梳妝好。
“已經(jīng)梳妝好王后娘娘請起駕?!币槐婃九蛟诩緥衬_下。
季嫵緩緩站了起來,她一身華麗無比的黑色衣裙,如錦緞一般的長發(fā)垂在腰間,她不喜歡頭飾,婢女只給她插了一支金步搖,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幾顆紅色美玉垂在季嫵額間。
她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饒是如此一旁的婢女皆看的癡了,一張張臉上盡是震驚。
她們在宮中閱盡百花也從未見過如季嫵這般的美人,黑色的衣裙襯托的她整個人透著一股冷艷,她的雙眸又黑又亮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
別的美人縱然也美,可她們的美一眼便可閱盡,季嫵的氣度與她們迥然不同,從容不迫之中帶著一種睿智,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神秘感。
季嫵看了一眼銅鏡中的自己,黑色的長裙曳地行動十分不便,她緩緩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咚……”就在那個時候也不知怎的,房中的婢女全部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
季嫵眼中一亮。
“阿嫵!”下一秒陸離帶著幾個黑衣男子出現(xiàn)在季嫵面前。
“兄長?!奔緥晨粗戨x一笑提步朝他走了過來。
陸離從未見過季嫵這幅模樣,他忍不住微微一怔,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從他眼底掠過。
季嫵分毫未曾察覺到。
“快換上宮中寺人的衣服,我?guī)汶x開這里?!标戨x從寬大的衣袖中拿出一個包袱遞給季嫵。
“好?!奔緥成焓纸舆^。
陸離與一眾黑衣人皆退到外室。
季嫵正準備換衣服。
“有刺客,快來人抓刺客啊!”隨著一聲驚呼殿外突然亮了起來。
季嫵連衣服都沒有換匆匆走了出去,她面帶擔憂的看著陸離:“兄長!”
“嗖……嗖……嗖……”陸離來不及開口數(shù)不清的弩箭便從外面射了進來,每一支箭頭都閃動著綠色的幽光,可見箭頭上都淬了劇毒。
陸離雙眼一瞇抽出腰間的軟劍來,幾個黑衣男子同時抽出腰間長劍。
“砰砰砰……”他們手腕翻飛長劍寒芒吞吐將射進來的弩箭一一擊在地上。
陸離始終將季嫵護在身后,季嫵唇瓣抿的緊緊的,看來姜策早有方便,今晚他們要帶她離開只怕不易。
“兄長你們不要管我快點離開這里?!奔緥车吐曊f道。
“今晚我一定要帶你離開這里?!标戨x扭頭看了季嫵一眼。
姜策正在飲酒。
高寅漫不經(jīng)心的品著茶。
兩個人的目光偶爾碰撞在一起皆是淡淡一笑。
兀的一個侍衛(wèi)上前在姜策耳朵低語了幾句。
“宮中正上演了一處好戲,寡人想邀你同去觀看?!苯呖聪蚋咭φf道。
“諾?!备咭笆终f道,他眼波一沉,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只是面上分毫沒表露出來。
“爾等盡情飲酒,寡人去去就回?!苯呖粗奈浒俟僬f道。
“諾。”文官百官皆拱手說道。
高寅跟著姜策身后朝一旁的宮殿走去。
忽的姜策扭頭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便不好奇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在他的注視下高寅淡淡一笑:“大王不是說了上演一出好戲,定是極有趣的事?!?br/>
“嗖……嗖……嗖……”射進來的弩箭越發(fā)密集,陸離他們忙于應付那些弩箭。
“砰……”就在那個時候數(shù)十個金吾衛(wèi)沖了進來,他們一個個身穿銀色鎧甲,手持長戟與陸離他們廝殺在一起。
陸離始終護在季嫵身旁。
金吾衛(wèi)人數(shù)之眾,幾個回合季嫵便看了出來,陸離他們勝算不大,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們怕都要死在這里了。
“兄長快挾持我?!奔緥硟H用陸離能聽到的聲音。
陸離扭頭看了她一眼,他衣袖一揮長劍架在季嫵的脖子上。
不用陸離開口,弩箭與一眾金吾衛(wèi)皆停了下來。
“大膽賊人竟敢擅闖進宮還不快放開王后?!睘槭椎慕鹞嵝l(wèi)看著陸離厲聲呵斥道。
“放了王后寡人饒你們不死。”就在那個時候姜策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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