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筠雷厲風(fēng)行,許惑也不是墨跡性子。
兩人直接離開了客棧,朝著城外走去。
街邊的攤位店鋪都掛著燈籠,點著燭臺,將熱鬧的街巷點綴的燈火通明。
天空中月色如水,如攜天河溫柔倒灌人間。
青石板的長街主道上,人們歡快的穿梭在花會的繁華爛漫。
許惑看得出,來往的百姓都面帶笑容,他們對每一個來此的客人都抱著極大的熱情,每個人都帶著笑臉。
作為豐縣人,他們都有發(fā)自內(nèi)心的自豪。
韓昭是個人渣不假,但是他的能力的確是值得肯定。
至少憑借紫藤花,他讓整個縣城的百姓都過上了好日子。
哪怕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也可以幫著花瓣發(fā)酵,曬曬花絲之類,賺取足夠的銀子。
百姓安居樂業(yè),吃喝不愁,兜里有錢。
加上妙蛙寺維護豐縣安全,也難怪韓昭會出名,混上一個太平縣令的名頭。
不過,那個人渣現(xiàn)在應(yīng)該死了吧?
神隱過河拆橋,他和王跛子,都是橋。
與虎謀皮,結(jié)局多為虎噬。
許惑扶著森羅刀,緊隨溫庭筠朝著城外走去。
“對了,溫統(tǒng)領(lǐng)?!?br/>
許惑打破沉默道:“為何四品以上的異人,過長城必然會被發(fā)現(xiàn)?”
“許公子客氣了?!?br/>
溫庭筠聞言笑道:“溫某還欠許公子一個大人情,此身癡長幾歲,許公子叫我大哥如何?”
“那好,溫大哥?!?br/>
許惑笑著點頭。
有大腿伸過來,豈有不抱的道理?
溫庭筠單獨和自己的時候,明顯放得開一些。
有蕭麝在的時候,多少有些太正式了。
顯然,蕭麝那在朝中做右相的爹怕是個狠角色。讓溫庭筠這種的五品高手在他兒子面前也有些放不開。
“許公子是武夫,不過應(yīng)該也清楚練氣士的境界吧?”
“嗯,知道大概。”
許惑對于練氣士的了解,還是來自那天殘觀的小黃書。
練氣士中境三品為:正法、御物、靈波。
對應(yīng)的武夫中境三品為:絞骨、易筋、純罡。
正法境是法力的強度可以讓異人能不通過任何媒介,直接施展法術(shù)。
御物則是法力的質(zhì)量進(jìn)一步提升,可以憑空托舉起實物。
而靈波有些懸乎了。
這個境界的練氣士,可以用法力感知世界,籠罩自身,就如同在身邊有一個領(lǐng)域由自己掌控。
“四品就是靈波境了。”
溫庭筠一邊走著一邊道:“和四品武夫的純罡境一樣,都是屬于‘意’的境?!?br/>
“任何異人九品到五品,都是‘形’的提升?!?br/>
“練氣士練氣,武夫練武。前者不斷積累法力,后者不斷熬練肉身。這都是‘形’上的提升,是看得見摸得著的?!?br/>
“而到了四品境,則更需要悟性?!?br/>
“領(lǐng)悟出屬于自己的‘意’。”
“練氣士腳踏靈波,賦予自己法力獨屬自己的特性能力,才可踏入四品。”
“武夫也是一樣,需要有一股自己的純罡之意,才可踏入四品?!?br/>
溫庭筠輕聲道:“而所謂的‘意’,便是道?!?br/>
“四品是真正的分水嶺?!?br/>
“悟出自己的道,一路走下去,才可披堅執(zhí)銳一往無前。”
“但是一定要記住?!?br/>
溫庭筠的腳步一緩,深深看了許惑一眼,道:“道不可輕擇?!?br/>
“要選,便要選你心中認(rèn)定的道?!?br/>
“否則,日后若是被人喝破道心,就算是你成了一品高手,也會迅速跌落五品?!?br/>
許惑點頭。
溫庭筠在教自己。
說的這么多這么細(xì),顯然不是為了回答之前自己的問題。
他這是在給自己講解中境需要注意的事。
顯然,是因為自己斬殺黃妖的緣故。這么看,自己這溫大哥,是個欠了人情就不得勁的人啊。
許惑微微一笑。
挺好。
就喜歡讓這種人欠人情。
“若是跌落,可以再悟道嗎?”
聞言,溫庭筠苦笑道:“理論上可以,但是想要做到,難于上青天?!?br/>
“當(dāng)年上清宗一位前輩,因劍悔道,從二品直落五品?!?br/>
“后來卻持劍深入五山,再出來,已然一品境?!?br/>
“但是就算如此,那前輩也是蹉跎了幾十年?!?br/>
“并且,我所知道的,也不過他一人而已?!?br/>
許惑微愣,這……
不會是姜河盡吧?
一定是他!
許惑心頭猛然一跳!
等等!
他贈與自己的,那所謂前半生劍意,不會是他曾經(jīng)的道吧?
因為對于劍的癡迷,沉溺于劍,無悔于劍。
后來因妻子殉劍而亡,使得他道心大破,蹉跎幾十年后再悟有悔劍意!
許惑眼前一亮。
自己這么一來,算不算有了個便宜師傅?
授道啊,這可不是別的東西!
突然,許惑的眼神又是一凌。
喝破道心,無非是讓人自我懷疑。
這情況,除了姜河盡這種意外,怕不是得看誰的嘴巴厲害!比起這個,又有誰比得上讀書人?
之前還覺得蕭麝這種儒家弟子就像是個上buff的輔助,此刻許惑卻是明白了過來。
恐怕這些讀書人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可以動搖高品異人的道心!
這可當(dāng)真是書生殺人一張嘴!
不過,自己噴子的功底也不差。或許也有發(fā)揮的余地。
“多謝溫大哥解惑。”
此刻,許惑鄭重朝著溫庭筠抱拳。
“無妨?!?br/>
溫庭筠笑了笑,此刻才道:“至于為何四品過不得長城,便是因為那兩位坐鎮(zhèn)長城的前輩,都是一品二品。”
“任何其他的‘道’接近長城,他們都會察覺,不會漏掉。”
“原來如此?!?br/>
許惑點頭,也算是明白了。
此刻,兩人也已經(jīng)穿過了夜市,直接走出了城門。
撲面而來的是孟夏時節(jié)的溫柔熱浪,以及那仿佛星海一般徜徉的光點。
那二十萬人居住,幾乎漫延到視線盡頭的木屋帳篷仿佛海洋一般沉浸在黑暗之中,密密麻麻的燈火點綴其上,繁密而溫馨,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沉溺于月色。
街道上比起城內(nèi),還要熱鬧數(shù)十倍。
許惑有些發(fā)呆。
白天的時候,他還沒有感受到這般震撼。
但是此刻,這些普通百姓卻帶給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后,最大的視覺沖擊。
如金色的星辰灑落人間,幻化為煙火繚繞的浮世繪卷。
夜色下,許惑仿佛撞入了一片更為溫柔的境遇。
他身為穿越者的隔閡好像開始融化。
這是一片活生生的煙火人間,自己,是其中一員。
“許公子,你能感受到變婆的位置,你來帶路?”
此刻,溫庭筠的聲音響起,許惑也回過神來。
“嗯?!?br/>
許惑深吸一口氣,道:“走,我知道哪里最適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