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晨心后來回到病房,迷迷糊糊還是睡著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許嘉怡提著早飯來了醫(yī)院,韓晨心吃了兩個包子,就穿好了外套去上班了。
走進電梯的時候,里面剛好有個男人坐在輪椅上,他身后站著個中年人推著輪椅。
那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了,里面穿著病人服,外面披著一件厚外套。
韓晨心看了他一眼,并沒有留意,面對電梯門站著,等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他匆匆走了出去。
等韓晨心離開,那個中年人推著老人從電梯里面出來,朝著花園的方向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說了一句:“孫先生……”說完,他卻停了下來。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聽他欲言又止,笑了笑問道:“你想說什么?”
中年人說道:“剛才那個年輕人,好像就是楊少爺在那邊家里那個弟弟?”
那位老人,也就是孫哲楊的干爹,在崇豐市鼎鼎有名的企業(yè)家孫仲廷,聞言點了點頭,“我聽說過是個挺不錯的年輕人?!?br/>
他們慢慢走到了花園,雖然是醫(yī)院,可是早晨的花園空氣依然很清新,有一、兩個病人在花園里散步鍛煉身體,可是人并不多。
中年人扶著輪椅停了下來,對孫仲廷說道:“其實孫先生你沒有想過告訴楊少爺嗎?他在那邊家里撫養(yǎng)他成人那位女士好像已經(jīng)去世了吧?”
孫仲廷輕聲嘆了一口氣,“好幾年前就已經(jīng)去世了。”
中年人道:“那位女士跟她丈夫是離了婚的,楊少爺跟姓韓的那一家人也沒有感情,我覺得趁這個時候告訴他你們的關系不是最好的嗎?”
孫仲廷看著前面被露水打濕的花瓣,緩緩搖了搖頭,“現(xiàn)在還是不要?!?br/>
中年人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怕棠少爺那邊——”
“不是,”孫仲廷打斷他,“別說這個了,哲楊最近在干些什么?”
中年人頓了一下,說道:“聽說他在讓程峻幫他找事情做?”
孫仲廷輕笑了一聲,“電玩城那邊做不下去了?”
中年人道:“是啊,我覺得楊少爺也不會甘心一輩子就這么混著,只要再等等,他還是會回來找你的。”
孫仲廷沒說什么,只是說道:“叫程峻有空過來一趟,我有話跟他說?!?br/>
中年人應道:“好的,孫先生。”
韓晨心開車去上班。到了檢察院之后,他猶豫一下去見了齊嵩,告訴他昨天晚上在醫(yī)院見到了葉嶼升。
齊嵩眉頭緊蹙。
韓晨心想了想,把晚上那條裙子的事情也告訴了齊嵩,不過沒有詳細說那條短信的內(nèi)容。
但是也足夠齊嵩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他的臉色越發(fā)難看,最后拍桌子罵了一句臟話,說道:“我給周局打個電話?!?br/>
“齊處,”韓晨心阻止他道,“這種事情沒有證據(jù),而且有證據(jù)也構不成犯罪?!?br/>
齊嵩說道:“難道就由著他那么囂張下去?”
韓晨心靠坐在齊嵩對面的椅子上,細長的手指捏著桌面上的簽字筆,他說道:“你覺得葉嶼升能夠做些什么呢?說句老實話,我想不通他做這些事情又有什么目的。如果只是為了羞辱我讓我難堪,那么我并不怎么會放在心上,這種事情對我影響有限。”
齊嵩雙手交握,沉吟道:“我怕他對你做出什么事情來。”
“他畢竟是剛剛從監(jiān)獄出來,不會那么快想進去吧?”
“這種人喪心病狂,誰知道會做出什么事情來?你忘了之前那個被他殺死的人?到現(xiàn)在警察還找不到有力的證據(jù)。不管怎么說,萬事小心為上,我給周局打個電話,這件事情先不告訴他,就說葉嶼升在騷擾你,讓他們把這個人盯緊一點,最好找人警告一下姓葉的?!?br/>
韓晨心點了點頭,“謝謝你,齊處?!?br/>
齊嵩看他一眼,“說這些做什么,你自己小心吧。這種事我知道不好說出去,不過總好過真出了什么事?!?br/>
韓晨心應道:“我知道了?!?br/>
下午的時候,韓晨心接到了余勝成的電話,說是關于葉嶼升的事情,要跟韓晨心談一下。
韓晨心于是直接約了余勝成到檢察院來見面。
余勝成到時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的味道,他問韓晨心有水喝嗎,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快渴死了。
韓晨心去拿紙杯給他接了一杯水。
余勝成一口喝干,然后在凳子上坐下來,說道:“葉嶼升的事情聽說了,上頭打了招呼,讓我們組的人幫著盯一下葉嶼升?!?br/>
韓晨心問道:“最近葉嶼升犯了什么事嗎?”
余勝成搖頭,“有事也是孫哲棠那邊的事情,經(jīng)偵那邊可能在盯吧。葉嶼升剛放出來,現(xiàn)在看來還是挺老實的?!?br/>
聽余勝成說起孫哲棠,韓晨心就不由自主想到了孫哲楊,聯(lián)系起孫哲楊跟孫仲廷那邊的關系,他總是忍不住會有些擔心。
“對了,”余勝成喚回韓晨心的注意,“聽說葉嶼升又在騷擾你?就因為那時候你起訴他,他記恨到了現(xiàn)在?”
韓晨心說道:“可能是吧。”
余勝成低聲咒罵一聲,“這還真是不好辦啊,葉嶼升這個人很小心,到現(xiàn)在沒什么證據(jù),他做那些事情也沒涉及刑事犯罪,我們真心拿他沒辦法。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他,也沒辦法找人隨時保護你……”
“我明白,”韓晨心說道,“你們事情也很多?!?br/>
余勝成想了一下,“之前那個孫哲楊,我聽說他是你大哥?”
韓晨心不明白余勝成為什么會提到孫哲楊,“嗯”了一聲看著他。
余勝成說:“我聽花湖所的一個同事說過他,他說孫哲楊這個人很厲害,以前當兵的時候是他們團隊的格斗冠軍。我只是個建議啊,你去找一下孫哲楊,他在外面混的,也許有渠道能夠跟葉嶼升打個招呼,同時看能不能想辦法保護一下你?!?br/>
韓晨心沉默著沒有說話。
余勝成接著說道:“我只是提個建議,對葉嶼升那種人來說,我們嘗試著跟他溝通是很困難的,而且有時候會起反效果。事情真的發(fā)展到了能找到證據(jù)把人給抓起來的地步也就晚了,還是防患于未然吧。”
說完,余勝成站了起來。
韓晨心也跟著站起來。
余勝成對他說道:“有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你盡量不要單獨出現(xiàn)在偏僻的地方?!?br/>
韓晨心點了點頭,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余警官,你還記得當時被葉嶼升殺死的那個年輕人嗎?”
余勝成說道:“案子不是我辦的,不過那個案子我還有印象?!?br/>
韓晨心說:“當時我記得那個年輕人的尸檢報告,說是死于槍擊,可是全身有多處傷痕?!?br/>
余勝成點了點頭,“他身上的傷,應該都是葉嶼升那個畜生搞出來的?!?br/>
韓晨心回憶起了當時的尸檢照片,傷痕累累的年輕男人的身體,“后來葉嶼升跟他的律師,都一口咬定那個人是用葉嶼升的槍自殺的?!?br/>
余勝成冷哼一聲,“葉嶼升那種人,遲早有報應的!”
韓晨心沒有再說什么,跟余勝成道了謝,然后把人送出了辦公室。
下午下班,韓晨心依然是去了醫(yī)院,韓衷的精神比起昨天來又要好了一些,吃完晚飯,他甚至主動提出讓韓晨心陪他去樓下散步。
父子兩個在花園里慢慢走著,走不了多遠,韓衷就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韓晨心就陪著他站在旁邊。
“你哥哥,”韓衷說道,“他是鐵了心不回頭了。”
這是在孫哲楊跟韓衷攤牌之后,韓晨心第一次聽韓衷聊起孫哲楊的事情。
韓衷說:“我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那些東西我愿意給,他卻不肯要了?!?br/>
韓晨心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韓衷突然說:“算了吧。”
韓晨心遲疑一下,忍不住想要問韓衷,這句算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些突然的,他聽到輪椅碾過石板路面的聲音。
韓衷與韓晨心都轉(zhuǎn)頭看去,見到一個中年人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朝這個方向過來了。
孫仲廷看起來比韓衷要老,除了本來就比韓衷年紀大上幾歲,或許也有太過操勞的緣故,至少頭發(fā)他都已經(jīng)白了一半了。
韓晨心認出了這兩個人是早上他在電梯里面見過的人,可是并不知道他們是誰。
沒想到輪椅推到他們身邊的時候竟然停了下來,坐在輪椅上的人態(tài)度和氣地跟他們閑談了幾句,就像是在醫(yī)院碰到的普通病友那樣。
這時候太陽已經(jīng)下山,天氣開始轉(zhuǎn)涼了。
輪椅上的老人咳了兩聲,他身后的中年人立即說道:“孫先生,天涼了,還是回病房吧?!?br/>
韓晨心聽到那個孫先生頓時一愣,或許是對孫這個姓有些敏感了,他下意識就想起了孫仲廷這個人。
韓晨心或許在報紙上看過孫仲廷的照片,不過一是沒注意,二是報紙上的照片和真人難免有些出入,他一時間根本不敢肯定??墒菍O哲楊來醫(yī)院,就是來探望孫仲廷的吧?
看著中年人推著輪椅緩緩離開,韓晨心下意識說了一句:“孫……仲廷先生嗎?”
中年人腳步停頓一下。
輪椅上的人側(cè)過頭來看著韓晨心,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回頭去,示意中年人繼續(xù)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東風不上鳳凰臺、溫柔多情流氓蛋、lili、ljkamui、3892727、喵公主她媽、悶p、甜蜜的頹廢、花意懶人、xiao、淺陌歌潯、付涼涼的地雷,還有原來我的號還在啊扔了一個火箭炮,沒記錯的話,是灰湖姑娘吧?
改設定什么的求理解,畢竟真被抓去關起來這文也就只有太監(jiā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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