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Alice?!?br/>
電話那頭傳來安宸宣清亮又自信的語氣,蘇淺昔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簽字筆,故作淡定道,“宸宣,我是蘇淺昔?!?br/>
“哦!淺昔呀,這是你的電話嗎?你等等啊,我手頭上還有點工作,我忙完了打給你哦!”
“嘟嘟嘟——”電話那頭傳來占線的聲音,蘇淺昔掛斷了電話,輕輕嘆了口氣。
出了雜志社,她又不想回家,就隨便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本來想著能聯(lián)系一下安宸宣,把采訪的時間和內(nèi)容定下來,可是安宸宣似乎很忙。
蘇淺昔喝了口咖啡,無聊得看著窗外。
“嗡嗡嗡——”手機突然開始震動,蘇淺昔趕忙咽下徘徊在喉間的咖啡,拿起手機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閃爍著的名字不是安宸宣。
是季子諾,這個名字,似乎已經(jīng)離她很遠了。
蘇淺昔一怔,過了半晌才接聽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溫柔的聲音,蘇淺昔的眼淚險些流出來,她仰起頭,也輕聲道,“喂?!?br/>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緊接著就嗚咽了起來,蘇淺昔趕忙道,“子諾,怎么了,你別哭啊!”
“淺昔!我好想你!”電話那頭的季子諾大聲吼道,只這簡單的四個字,讓蘇淺昔的眼淚不爭氣得順著臉頰滑下,她趕忙擦去淚水,道,“你在哪兒?最近還好嗎?”
“……我跟席皓分手了……”季子諾繼續(xù)哭道。
“什么?”蘇淺昔丟下手中的筆,一臉凝肅,“什么時候的事情?”
季子諾并不回答,只繼續(xù)哭哭啼啼道,“淺昔,我對不起你,席皓他騙了我,他根本就不愛我,我還為了他跟你鬧翻,淺昔,我對不起你……”
有的事情,蘇淺昔本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可以忘記,從腦海里抹去,可是當別人再次提及,她才發(fā)現(xiàn),她自己并沒有那么堅強。
“淺昔,我去過你家,伯父伯母說你去明城了,我現(xiàn)在正在候車室,下午兩點的火車,我這就來找你?!?br/>
“什么?你要來明城?”蘇淺昔趕忙起身,“火車要多長時間?你一個人嗎?”
“就我一個人,我買的動車票,估計五個小時就到了,淺昔,我希望出了車站就能看到你!”說著,電話那頭的季子諾又開始哭了起來。
“好!我這就去車站等你!你吃了嗎?這邊溫差大,你帶了長衣服了嗎?”蘇淺昔將錢放在桌上,匆匆離開了咖啡店。
“嗚嗚嗚嗚——淺昔,你對我真好!我真希望馬上飛到你那里,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季子諾是個名正言順的小女生,一感傷起來就沒完沒了。
“好了子諾,你先別哭了,你一個人在車站注意安全?。∥覀兺砩弦?!”蘇淺昔勸季子諾別哭,可是不知不覺自己已是滿臉縱橫。
季子諾,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沒有之一,縱使她曾經(jīng)因為席皓與她兩相決裂,可是,只要她回來,蘇淺昔就永遠不會拒絕。
掛了電話,蘇淺昔就趕忙跑去打車,城中心到動車站,要是堵車也得好幾個小時,五個小時后季子諾就到了,她一定要趕在那之前趕到動車站??墒沁@會兒的出租車似乎跟集體玩失蹤一般,蘇淺昔在路口等了半個多小時仍是沒有見到一輛出租,她看了看手表,心下一陣著急。
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輛銀白色的轎車,蘇淺昔向車內(nèi)看去,顧風正西裝革履得坐在車內(nèi),側(cè)眼看向蘇淺昔。
“你去哪兒?我送你?!鳖欙L冷冷道。
蘇淺昔看了看四周,出租車仍是沒有要出現(xiàn)的樣子,就毫不猶豫得上了車,搭個順風車而已嘛,安宸宣應(yīng)該不會生氣的吧?
“謝謝!我要去城北客運站?!碧K淺昔沖著顧風冷峻的側(cè)臉道。
“系上安全帶?!鳖欙L只冷冷得吩咐了一句,就一腳油門向前開去。
“你怎么會在這兒?”蘇淺昔心下雖然很是感激,但是今天并不是正常雙休日,顧風應(yīng)該在上班才對。
“處理一些私事?!?br/>
“哦——”蘇淺昔識趣得低下頭去,多年與人打交道的經(jīng)驗告訴她,當對方的談話內(nèi)容提及“私事”“隱私”等敏感詞語,就證明對方不愿意跟你繼續(xù)多說了。
二人并沒有繼續(xù)交談,車內(nèi)的氣氛突然很是安靜,蘇淺昔覺得很尷尬,側(cè)眼看了看顧風,可他卻很是無所謂一般依舊專心致志得開著車,一直以來,顧風就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人。
“歡迎大家收聽今天的明城在線,我是主持人丫丫,今天我們邀請到的嘉賓是全國頂尖珠寶設(shè)計師——Alice!”
耳邊突然響起嘈雜的廣播聲,蘇淺昔抬起頭,車上的廣播不知什么時候被打開了。
“宸宣誒!”聽到廣播,蘇淺昔叫出聲來,“剛才給她打電話她說她在忙,原來是在錄節(jié)目呀!”
顧風突然投來一束凜冽的目光,冰冷道,“你給她打電話做什么?”
蘇淺昔為那寒冷的目光一怔,怯聲道,“宸宣讓我對她進行一個專訪,對了,老板還讓我把你們的采訪放到一起,做一個夫妻專訪,反正你們都要結(jié)婚了……”最后一句話說出來,蘇淺昔感覺自己要被虐死了,心抽搐著疼,可是他們要結(jié)婚是事實,就算自己再怎么不肯相信不能接受,這都是事實。
車子驟然停了下來,蘇淺昔被狠狠得甩了出去,要是沒有安全帶,估計自己的腦門早都磕在玻璃上了。
“Alice小姐,聽說你就要結(jié)婚了,請問您有為自己和愛人設(shè)計一款只屬于你們自己的珠寶嗎?”主持人清亮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來。
安宸宣爽聲一笑,自信道,“當然有啦,只不過,這是我給他的驚喜?!弊掷镄虚g蘇淺昔都能夠感覺到幸福洋溢的滋味。
沒等主持人再次開口,顧風就一下子關(guān)掉了廣播,然后轉(zhuǎn)向蘇淺昔,一把抓起她的手,緊緊扼住她的手腕,強迫她的雙眸對上自己的。
剛才的緊急剎車,現(xiàn)在又是惡狠狠得被扼住手腕,蘇淺昔的心都快跳出來了,隔著零碎的發(fā)絲,她依然可以清楚得看到顧風冰冷如雪的眼神。
“顧……顧風……”蘇淺昔顫聲道,這是懲罰,他總是需要懲罰為代價。
“蘇淺昔,我警告你,要是再說這些,你就立馬下車!”顧風的眼里,沒有溫柔,沒有情誼,只有冰冷與決絕。
蘇淺昔被那眼神盯得發(fā)憷,她使勁脫離顧風的手,只感覺眼眶一陣酸楚。
她又一次自以為是了,她又一次自以為是得以為顧風對自己或許曾有過那么一絲情誼,昨夜的他,雖然冰冷,卻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可此刻眼前的他,似乎才是真正的顧風。
顧風也別過頭去,自顧自得點起一根香煙,落寞得看向窗外。一根煙的沉寂,顧風將手中的煙蒂扔到窗外,緩緩開了車。
前往車站的一路上,遇到很多堵車,沒有廣播,二人也并沒有交流,氣氛只是一味的沉默,直到蘇淺昔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一次,卻是安宸宣回過來的。
蘇淺昔偷偷瞄了一眼顧風,他似乎并沒有心思顧自己,便接聽了電話。
“淺昔?你還在嗎?我剛才在錄一個節(jié)目,不過終于結(jié)束咯。”隔著電話,蘇淺昔也可以感受得到安宸宣眉開眼笑的樣子。
她輕輕“嗯”了一聲,繼續(xù)道,“我聽到了?!?br/>
“你聽到了?”安宸宣高興得語氣溢于言表,“你是在出租車上聽到的嗎?本來以為明城在線會后期處理呢,沒想到真的是在線直播呀,淺昔,我剛才表現(xiàn)得怎么樣???”
蘇淺昔一臉尷尬,要是告訴安宸宣自己是在顧風的車上聽到的,電話那邊估計會爆炸吧,她勉強一笑,道,“你表現(xiàn)的很好。”
“哦,對了,就只顧著說自己了,你剛才打電話什么事?。俊卑插沸^續(xù)說道。
蘇淺昔剛要回話,顧風卻一把搶過她手里的手機,對著聽筒按了免提,冷聲道,“蘇淺昔跟我在一起?!?br/>
蘇淺昔大吃一驚,顧風這是干嘛?!她可不想第二天成為明城頭號新聞人物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道,“好,我們晚點回來說?!?br/>
顧風并沒有再回答,掛斷了電話扔給蘇淺昔。
蘇淺昔只覺得現(xiàn)在全身上下都坐立難安,顧風,非但不配合她的工作,還要把安宸宣那一份也連帶著攪黃,這是不讓她在雜志社繼續(xù)干了嗎?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可不想被認為插足這對完美夫妻的第三者??!
對??!蘇淺昔恍然抬頭,瞪大了雙眼,要是安宸宣再像大學那時候那樣,自己不就又一次身敗名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