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琴微微一愣,隨即停下施法動作,轉(zhuǎn)身面無表情地盯著峰叔。
峰叔緊走幾步趕上前來,一看到懸浮在沈琴身前的錦云扣,震驚萬分,這是青云子魯會的至寶!
如今寶物在此而其主不知所蹤,任誰都想得到是什么原因。強掩臉上的震驚之色,峰叔從蒼駁的臉上擠出一點笑容,諂聲道:“道友恕罪,先前我誤以為道友為一介凡人,多有得罪之處......”
話雖這樣講,但峰叔心中仍是不可置信,他反復(fù)查看眼前少年,身上確實毫無靈力波動,莫非是兩者之間實力差距太大?可難道現(xiàn)在修煉都這么容易了?十幾歲就修成結(jié)丹中期,甚至可能是結(jié)丹后期,那自己修煉的數(shù)百年光陰豈不都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你和青云子魯會是舊識?”沈琴察覺到峰叔臉上陰晴變化,心中一動,殺機漸起。
若沒有自己精粹血脈來召喚,陣法圖在其他人手中,也不過是嚼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物。而要獲得陣法圖的方法,卻是有很多種。
自成就真仙后,沈琴曾經(jīng)的質(zhì)樸,也好似雪融一般,慢慢的不見了。
峰叔豈能聽不出沈琴的言外之意,不自覺地退后幾步,仍恭聲回道:“除去幽龍族陣法圖之外,我已經(jīng)布陣材料搜集得七七八八了,不過材料數(shù)目龐雜,我未攜帶在身,道友若是愿意,可隨我同往?!?br/>
“你的目的是什么?”沈琴卻沒理會峰叔的正面邀請,而是單刀直入,一針見血。
峰叔聽聞不怒反喜,頓覺有戲,臉上的笑容便自然了很多,向前走近一步道:“道友若無我之助則難以布陣,我若無道友之助則難以得寶。若召喚出傳承寶物有兩件,你我平分,若有三、五件,道友便多取一件,如何?”
“要是只一件呢?”沈琴心中暗暗好笑。
“要是只一件,若道友想要,只需與我相應(yīng)材料靈石即可,若道友看不上,我出靈石與你。道友......道友意下如何?”峰叔兩眼閃著精光,臉色微紅地說道。
“行!”沈琴忽而展顏一笑,天真無邪,笑容燦爛至極。
峰叔被這突如其來的笑容一驚,后背竟有點隱隱發(fā)涼,這少年和剛出小楊山之時,竟好似已不是一人。
......
申國位于琨州南部,西面、北面、南面,各自毗鄰滇國、孤竹國、鐘黎國,東面大海。四國結(jié)勢,申國聯(lián)合孤竹國,和滇國、鐘離國鼎足而立,鮮有紛爭。
琨州北部,是無垠的沙海,名曰忘川。大漠茫茫無際,塵暴飛揚。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但凡踏足其上,盡皆不歸,隔絕生死,是為忘川。忘川之遼闊,遠(yuǎn)勝大海。據(jù)說曾有幾位修士大能結(jié)隊而行,試圖跨越忘川,然飛至法力空竭,補給斷絕,身死隕落,仍未見到盡頭。
傳說,忘川之北,即是幽龍族族群所在。幽龍一族,天地獨鐘。自墜地之時,便得筑基修為,便這一點便羨煞他類,成就筑基,方是踏入修仙大道的起點。且幽龍族人體格健壯,命魂堅固,壽元充足,在修煉一道上著實天賦異稟。
幽龍族。
山崖之上,巖頂之巔,站立著一個美艷婦人,見她娥眉淡掃,眼波含情,丹唇羞落秋日紅楓,肌膚勝似傲雪凝霜。白紗輕著,勾勒出曼妙身姿。
此時,婦人正俯視著山崖之下的玲瓏屋舍,默然出神。忽然少婦似有所感,竟頗為凝重地說道:“儀式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婦人身后虛空波紋一顫,現(xiàn)出一個青面男子,看外貌約四十歲上下,長臉短髭,劍眉星目。他略略一俯身,恭敬道:“回大人,少主的喚醒儀式已經(jīng)全部備好,只是......大人,真要用此險著嗎?少主雖然現(xiàn)在修為盡被封印,但畢竟已是真仙之驅(qū),有的是時間再作打算啊......”
“毋需多言,身為幽龍族少主,本就多受覬覦,如今修為盡封,如一凡人,你以為在族中時間長了,就不危險嗎?”婦人語氣之中盡是不容置疑,頷首的清眸中,卻是數(shù)不盡的疼惜之色。
......
一老一少,此時正飛馳在淡漠夜色之中。沈琴在后,腹誹不止:“這老頭遁速也太慢了。”
行駛于天地之間,本應(yīng)是頗為暢快之感,奈何峰叔限于修為,體內(nèi)法力又所剩無幾,只能紅著老臉,在前蝸行。
整整一個時辰,峰叔才帶著沈琴降落在西郊的一座院落里。青磚灰瓦,甚無特色。
沈琴放出神識,仔細(xì)掃視,發(fā)現(xiàn)除了院子中心有一個和洞穴中類似的陣法之外,其他屋舍中別無他物,方才放下心來。只有峰叔一人,就好辦許多了。
“道友,這個就是召喚使用的陣法,你和陣法圖比對一下,是否一致?”說著,峰叔便從袖袍中摸出一本青皮線本,遞給沈琴。
沈琴兩眼一摸黑,自己哪里懂得什么陣法之道,不過為了不露怯,煞有介事地拿著陣法圖,和地上陣法布設(shè)之處,一一比對,說:“你方才和我說你材料才搜集好,怎么到這里就已經(jīng)布完陣法了?”
峰叔狡黠一笑,說道:“道友海涵,僅作小人之思,為自保而已。若道友當(dāng)時動手將我拿下,我也好有說辭?!?br/>
沈琴心中一動,輕笑無言。
“咳~法陣沒錯,接下去該如何施法?”沈琴一把扔開看不懂的陣法圖,略有尬色的問道。
“按照陣法圖上注釋,等待寅時,向法陣注入你的精血,陣法即可開啟?!狈迨屣@然是已將陣法圖研究透徹,脫口而出。
距離寅時還差一刻,老少二人便席地禪坐,各自打坐休息。
忽然,沈琴感到一陣莫名心悸,似有事發(fā)生。于是展開神識在方圓百里之內(nèi)仔細(xì)掃蕩,并無任何情況,詭意籠罩。
夜過大半,殘月低垂,寅時已到。
沈琴不再多想,大步走進陣中,從袖袍中摸出一把精致匕首,對著自己的掌心便是一劃,頓時,掌心劃痕處血如盛夏冰融,向著法陣中心滴落不止。
沉睡的法陣被喚醒,仿佛是在外多年的游子重回故鄉(xiāng),發(fā)出一陣動人心魄的清嘯之音。隨著法陣中心血液漸凝漸多,法陣紅芒大盛!一團似血紅光凝聚在沈琴身下,巍巍顫動不止,好似沉寂已久的火山,正在爆發(fā)前的蒸騰!
驀然,一道刺目紅芒直沖云霄,映得整個黑夜竟似火燎一般,沈琴心中大駭,此時體內(nèi)的法力猶如狂海入歸墟,瘋了一樣朝陣中涌去!
突然,一道黑龍?zhí)撚?,竟從沈琴身下浮現(xiàn),頓時龍嘯聲大作,竟隱隱參雜著萬鬼慟哭的凄厲之音,隨即黑龍沖天而起,直入云霄!星月為之失輝!
峰叔被龍嘯之音波及,胸口如遭錘擊,便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似的橫飛出去,砸在地上人事不知。
“這、這是異寶?”沈琴在陣中瞪大了雙眼緊緊盯著身前——
一個雙目緊閉,全身赤裸的少女靜靜地橫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