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出車禍的消息在貴族圈里炸開了鍋,使得整個上流社會都沸騰起來。
名媛女士們聽后無不感到可憐,一個精致的男人就這樣化為了烏有,而男人們聽到則有不少在心底感到欣慰,呵,少了一個如此強勁的獵人,那他們的獵艷行動是多么的美妙??!當然也有會一些感慨與唏噓,那么完美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老天還真是夠小心眼的。
秦家大宅籠罩在一股陰郁沉悶的氣息中。
秦老爺整個人呆坐在主位上,雙目無神,搭在龍頭拐杖上的手不斷的顫抖著,喉嚨微微的滑動著。
“老哥,你還好吧?”蕭老爺輕聲的探問著。
秦老爺抬起眼,那雙本就滄桑的瞳眸此時水霧蒙蒙,動了數(shù)下的喉嚨才用一種帶著壓抑的口腔問,“我的孫沒了?他不會回來了?”
蕭老爺將視線別向他處,輕輕的點了點頭,“老哥,節(jié)哀順變?!?br/>
“我不!”秦老爺一下從椅上蹦了起來,“我一個雙腿都伸進棺材的人,如今白發(fā)人送了黑發(fā)人,你卻叫我節(jié)哀?我不要!不要!”
一行清淚奪出眼眶,順著那布滿了皺紋的臉頰慢慢的淌下。
他有幾十年沒有嘗過淚水的滋味了,本以為今生除了虧欠水玲瓏的內(nèi)疚外,沒有什么可以再讓他傷心的,想不到,活了一把歲數(shù)終究還是老天的一個木偶。老天讓你哭,你就得乖乖的哭。
秦老爺像個孩般甩掉了龍頭拐杖,癱坐在地面上張大嘴號啕大哭,任由淚水在臉上肆流。這時的他根本就顧不得顏面與身份,他只要他的乖孫。
秦奶奶除了哭根本就沒有第二個表情,一雙腫如桃的眼睛盯著秦朗之前的照片呆呆的出神。
程可珍如著了魔般的自言自語著:“報應(yīng)??!報應(yīng)!哈哈,報應(yīng)!”突然她惡狠狠的看向秦芝,咧著嘴笑得有些悲哀:“是你!這一切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朗兒!”
眾人的目光順著程可珍的指控看向秦芝。
秦芝臉色一變,上前。
“嫂,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很難受,但是你也不能見人就咬??!”
“不!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做。開始是你派人抓走了我的孫,現(xiàn)在也是你派人害死我的朗兒。你就是因為你的兒得不到爸的注視,沒有權(quán)利繼承秦家的財產(chǎn),所以你懷恨在心,你想除掉我的孩讓你的孩霸占這份龐大的產(chǎn)業(yè)?!背炭烧渲钢刂ゴ舐暯腥轮?。
她的心里很清楚,秦朗的這次車禍絕對與秦芝等人脫不了干系。
秦芝微微的瞇了瞇眼,心知不能再讓程可珍這樣口無遮攔下去了,不然的話必定會引起爸爸的懷疑。于是,她故作心疼的走上一步,伸手摟住程可珍的肩膀。
看似關(guān)切的大聲說著:“嫂,你冷靜點。我知道你難過,知道你舍不得朗兒,但是悲劇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必須振作?。∧汶y道忘了,你還有天兒和孫?。∧氵@樣,讓天兒他們怎么辦?”
程可珍驀得停止了叫嚷與指控,她慢慢的看向秦芝,果然在對方的嘴角看到一抺不易察覺的笑。
秦芝的話聽在她的耳中就是一種無聲的威脅,如果她敢把這件全部抖出來,那么秦天與秦家小寶也別想平安無事!
但是想到要讓秦朗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含冤而逝,她真的做不到不恨。
她恨秦芝,同時更恨自己。
若不是自己當初嫌棄黃玩玩,千方計的阻止黃玩玩進秦家大門,她就不會上了秦芝的當,不會做出傷害楚果果與秦天的事情,不會引出這一串事,更不會害得秦朗白白的送了命!所以秦朗的死,她難辭其咎!
如果秦朗能夠平安歸來,那么她絕不會再反對他與黃玩玩的事情,只要是他喜歡的,她不會再挑剔,可是,這一切永遠都將是如果了。
痛苦的閉上眼,悔恨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你好毒!你會有報應(yīng)的!”程可珍睜開眼,定定的看著秦芝,壓制著靈魂深處的恨意,一字一句的說著。
“我的報應(yīng)在你出現(xiàn)的那一刻就來臨了,你的出現(xiàn)造成了我一生的痛苦!”秦芝以只有程可珍聽得到的聲音說著,眼角懷恨的望了眼癱坐在地面的秦老爺,泛著一抺殘忍。
“你?!”程可珍再次張大嘴,這一刻,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原本,她以為秦芝這么做是為了幫洪宇爭奪秦家的家產(chǎn),想不到居然還有另外的原因,而這個真相竟然是如此的……
秦朗的爸爸秦風如石雕般定在坐位上,地上散落了一個如小山包的煙灰,他忘了自己到底抽了多少根煙,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秦朗的身影便回竄入腦海,讓他心疼的難受。
記憶中的他還年輕,而煙癮卻很大,只要他沒煙了,總會有一個半大不小的人影殷勤的遞上一支,笑嘻嘻看著他抽,然后等到他抽了一半而且滿房間是煙的時候,那個身影轉(zhuǎn)身沖進廚房高聲大喊著:“媽,快來?。“钟殖闊熈?!”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一幕可以重演。
一陣略顯吵雜的聲音暫時打破了大家的悲傷。
秦天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孩腳步沉重的從大門走了進來。
全體的人都停止了悲傷,怔怔的看向大門。
嬰孩的平安歸來終于為這個沉浸在悲傷中的家族帶來了一絲的喜悅。
程可珍慢慢的走下臺階,伸手想接嬰孩,然而秦天卻繞過她,繼續(xù)往臺階上走。
走到秦老爺,撲通一聲跪下:“爺爺,對不起!”
說著將嬰孩遞到秦老爺面前,痛苦的閉上眼,“任憑爺爺您處置!”
這時,在他的眼中,弟弟秦朗就是為了這個孩而賠上命的。
因為這個孩已經(jīng)死了多條人命。
這個孩就是一個掃把星,災(zāi)星轉(zhuǎn)世!
秦老爺在管家的攙扶下慢慢的站起來,他的雙眼復(fù)雜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陌生的嬰孩,他是他的重孫?!
他是他的孫用命換回的孩?!
“啪!”蕭老爺一個大嘴巴扇到秦天的臉上,在眾人驚愕之際,憋著氣紅的老臉指著秦天罵:“混賬!”
秦天被打得有些發(fā)蒙,抬眼茫然的看向蕭老爺,所有的人都不解的看向蕭老爺。
“混賬!你知道你自己剛剛說得都是什么渾話嗎?什么叫對不起?還任憑你爺爺處置!處置什么?處置這個孩?他有什么錯?他又做了什么?難不成,你是將小朗的死全部怪罪了他的身上?別忘了,他只是一個剛到這個世界幾天的孩?真要對不起的人是我們這些大人!是我們大人的明爭暗斗把他卷入其中。別以為我看不來,小朗的死完全就是出于你們秦家的內(nèi)部爭斗?!笔捓蠣敋獾靡话驯н^秦天懷中的孩。
他的話像一記悶雷打醒了秦老爺。
是?。∵@個孩是小朗用命換回來的,怎么能怪罪于他呢?又怎么舍得怪罪他呢?至少小朗是不會允許的。
伸手從蕭老爺手中抱回嬰孩,秦老爺重新端詳著懷中的嬰孩,心中感交集。他少了一個孫,多了一個重孫,這一切可以算是扯平嗎?他沒有虧嗎?沒有嗎?
想著想著,眼淚再一次如泉涌出,泣不成聲。
蕭容帶著一臉的失望回到秦家,沖著蕭老爺搖了搖頭,“爺爺,我盡力了,只在那片海域里撈到這些,經(jīng)確認落海的那人真的是秦朗?!?br/>
他的眼眶有些發(fā)紅,說不難過是假的。
雖然曾經(jīng)他和秦朗勢同水火,曾經(jīng)他總是嚷嚷著想要秦朗一命嗚呼,但那真的只是氣話,他真的沒有想要秦朗死。
他與秦朗畢竟一同成長,相知相伴相斗二十余年,這不是每個人的都能遇到的。
不和,不是因為對方有多討厭,有多猥瑣,有多低劣。而是因為對方優(yōu)秀,棱角尖銳而互不服氣。
從蕭容抖落到桌面的物,大家看到了一部手機,一支鋼筆,一個錢包和一串鑰匙。
不用細看,秦家人都認出這些物之前由誰所有。
“哇!”秦奶奶睹物思人的放聲大哭起來。自己幾個外孫與孫女中,她最心疼的就是個有點皮有點邪有點頑劣的二孫。
疼了幾十年,說沒就沒了~~
在寒風徹骨的海邊,黃玩玩發(fā)了瘋般一呼喊奔跑著,她不相信他真的就這樣沒了,就這樣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然而回應(yīng)她的除了那刮臉的海風之外就只有那一波一波拍來的浪花,沒有她想像的那道渾厚略帶戲謔的聲音,沒有那張邪氣略帶頑劣的賤賤的臉龐。
終于,體能的過消耗讓她疲軟的坐到了沙灘上,望著眼前那一片藍,淚水隨著海風飛落,“回來啊……”
她的愛情失去的突然,前一秒還甜甜蜜蜜,這一秒便跌入冰點,快得讓她來不及做出任何的準備,快得讓她措手不及而瞬間迷失了方向。
昨天因為他,她做過多的美夢,刻畫了多的未來。今天因為他,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噩夢中,看不到任何未來。
黃玩玩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迷蒙的淚眼看向身側(cè)的黃媽媽,“媽,真讓大叔公說中了,我的桃花真的斷了,紅鸞星真的落了。昨天它們還開得那么燦爛,閃得那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