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氏?”
薛老夫人驚呼出聲。
“啟稟大人,老奴可以作證,大人方才所言句句屬實(shí),就連兩個孩子也是老奴親手傳遞交換的。”
對著孟雪柔磕了個頭,莊氏沉聲說道:“這薛文氏忘恩負(fù)義,不僅將老奴逐出家門,隨后更是派人追殺老奴?;侍毂佑?,老奴僥幸逃生,如今老奴被林大人手下護(hù)送回京,無論如何也要出面告發(fā),好將這個惡毒的女人繩之以法!”
“兒啊!”
莊氏說完不等孟雪柔言語,一道哭聲自不遠(yuǎn)處傳來,眾人只見一對老夫婦相互攙扶著,從后堂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兒啊,爹娘對不起你?。 ?br/>
林老太太直奔薛曉,哭道:“是我們鬼迷心竅才讓你遭了這么些年的罪!這幾年咱們時常相見卻不能相認(rèn),娘心里比割肉還痛??!”
“娘?!?br/>
薛曉紅了眼眶,低聲輕喚著。
“兒子!”
林老爺子也忍不住哽咽道。
“爹?!?br/>
薛曉呼喚了這么一句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不免痛哭一番。
“薛大哥,且請稍安勿躁,平復(fù)心緒,容本官把事情處理完?!睂χ?,孟雪柔懇切地說道:“你要明白,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br/>
“是?!?br/>
薛曉抹了抹眼淚,答應(yīng)道。
等薛曉扶著親生父母坐下,孟雪柔方才對著薛老夫人問道:“事已至此,老夫人還有話說嗎?”
“哈哈哈哈哈。”
薛老夫人聞言忽然站了起來,仰天大笑幾聲,笑著笑著她卻仿佛一下子被人抽走了精氣神一般,身體晃了幾晃。
“如果本官猜得沒錯,你之所以拼命阻攔薛曉再娶,就是不想讓旁人來分你親外孫的財產(chǎn),以確保財富只傳到你親人的手上。”望向薛老夫人,孟雪柔嘆息道:“本官這話可對?”
“我自然不會便宜外人?!焙莺莸氐闪艘谎垩裕戏蛉藢χ涎┤岬纱罅穗p眼,語氣陰冷:“我為我自己籌謀有什么錯?難道就只許我逆來順受嗎?小丫頭,今日是你壞我家庭,老太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少在這里裝神弄鬼!”
眼見孟雪柔被威脅,林晚照哪里能忍,眾人只見他幾步走到薛老夫人面前,厲聲說道:“若說男女調(diào)換是迫于無奈,旁人自然無權(quán)品評,可是你為了掩蓋真相兩次妄圖害人性命,還在這幾年間同你女兒一起虐待折磨無辜的薛曉!這般視他人性命為草芥,衙門律法還如何容你?”
“我…”
俗話說惡人自有惡人磨,林晚照動了怒發(fā)了狠,一下子就把原本還理直氣壯的薛老夫人嚇了個半死,沒等她緩過心神,京兆府的三名衙役又走了進(jìn)來。
“參見孟大人、林大人。”領(lǐng)頭的衙役高瘦白凈,眾人只見他行禮道:“卑職奉高大人之命,前來提取人犯?!?br/>
“嗯?!?br/>
孟雪柔點(diǎn)頭答應(yīng)著。
“娘!”林燕一聽嚎啕大哭,趕忙上前抱住了薛老夫人。
“女兒…”薛老夫人此刻哭得雙手直抖,心里更是萬分難受。
“帶走!”
高瘦衙役一聲令下,其他兩名衙役也不管許多,上前分開了薛家母女,徑直押送薛老夫人回京兆尹府復(fù)命去了。
“娘!”
望著薛老夫人離去的背影,林燕哭喊著。
三日后。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diǎn),此刻卻明顯空閑了許多,也只有薛曉、林燕、月娥三人相對無言,靜靜地坐在姻緣司后堂等待著孟雪柔和林晚照的到來。
“參見孟大人,參見林大人。”
一刻鐘后,三人見孟雪柔和林晚照一起走了進(jìn)來,連忙齊聲行禮。
“都坐吧?!泵涎┤嵛⑿Φ?。
同林晚照一起坐下,孟雪柔首先看向林燕,好聲道:“三日前薛曉念及你遭受打擊,暫緩與你商討夫妻之事。如今本官看你精神尚好,可還愿意議事?”
“民婦愿意?!?br/>
再不復(fù)孟雪柔初見她時的意氣風(fēng)發(fā),此刻林燕斂眸垂首,整個人都是蔫蔫的。
嘆了口氣,林燕看了看薛曉,竟又主動對孟雪柔說道:“大人,民婦這幾天想了很多,從前民婦知道真相之后,深恨薛曉占了我的位置,讓我跟著林家受罪,這才對他百般刁難欺負(fù)。如今,我也想明白了,薛曉又何嘗不是無辜的?從前確實(shí)是我做錯了?!?br/>
見孟雪柔點(diǎn)了點(diǎn)頭,林燕又望向薛曉,懇切地說道:“我明白咱們夫妻終究破鏡難圓,我也不指望別的,只求你能把兒子留給我養(yǎng),讓我有個念想依靠。我知道你給月姑娘弄了住處,我也知道你想跟薛家劃清界限,但林家簡陋,我也不希望林家二老繼續(xù)遭罪。那所宅院你還是留下吧,就當(dāng)是我的一點(diǎn)心意和補(bǔ)償。”
“好。”
薛曉聞言深深地看了林燕一眼,苦笑道:“如今我已脫離薛家,但卻仍是孩子的父親,我希望你能許我三五日間就去看望陪伴兒子,也不至于讓他失了父親疼愛?!?br/>
“嗯?!绷盅嘞攵疾幌?,答應(yīng)著。
最后看了薛曉一眼,林燕站起身來,對著孟雪柔行禮道:“大人,該說的都已說完,民婦告退?!?br/>
“慢走?!?br/>
孟雪柔點(diǎn)頭道。
朝著孟雪柔淡然一笑,林燕毫不遲疑,轉(zhuǎn)身離開了。
“薛大哥,你可還有話說?”看向微微垂著頭的薛曉,孟雪柔問。
薛曉聽到孟雪柔問他終于抬起頭來,緩緩說道:“大人,也許小人現(xiàn)在說這話不太合適,但小人卻是真心實(shí)意,若有不對之處還望兩位大人海涵?!?br/>
“薛大哥但說無妨?!泵涎┤岷寐暤?。
起身來到孟雪柔面前,薛曉竟又跪在了地上。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正色道:“大人,我心悅月娥已久,只因害怕她受到薛家刁難,這才一直與她劃清界限,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清清白白。小人其實(shí)知道,月娥心里有我,也為我做了很多。大人明鑒小人絕不是喜新厭舊之人,但如今小人既然已經(jīng)脫離薛家便是自由之身,小人想要給月娥一個交代,更不想辜負(fù)她的一番深情。所以,小人想迎娶月娥,還請大人成全?!?br/>
“薛大哥…”
薛曉一番話說完,月娥早已感動得泣不成聲,孟雪柔見狀看了一眼林晚照,果然見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月娥,你可愿意?”
孟雪柔笑問道。
“大人,民女愿意?!逼鹕砉蛟诿涎┤崦媲?,月娥眼中含淚卻又唇角帶笑:“縱然街頭討飯,縱然刀山火海,民女也愿意同薛大哥一起廝守,共度余生?!?br/>
“好好好,你們快起來?!泵涎┤嵝Φ眯牢?,連忙起身親自扶起他二人來:“本官這就給你們預(yù)備成婚文書,再找人立刻推算吉時。說來你二人的喜酒可一定得叫上我和林大人,否則我就要生氣了哦!”
“是?!?br/>
月娥感激地答應(yīng)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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