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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風(fēng)在河面留下一絲輕微的漣漪,不覺的來,不覺的去,廝殺與它何干?

    河邊的一眾黑甲黑騎仍是休息的休息,低語的低語,他們的天職的服從命令,若是沒有接到命令,哪怕金關(guān)的人殺到眼前,他們也不會妄動。鮑天的命令是好好休整,準(zhǔn)備迎戰(zhàn),所以他們各自醞釀著戰(zhàn)前的情緒,鮑天并不去管。

    這就是戰(zhàn)無不克的黑騎軍!

    劉悠與易峰靜靜的坐在河邊,消化著剛剛從來的消息,誰也沒有開口。

    兩個時辰,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要是抓緊修筑工事,憑黑騎的本事,倒也能挖些壕溝制些拒馬,可說到底只有六百人,人力有時而窮啊!

    劉悠撿起一片薄薄的石頭,一甩手使其打著旋兒切進(jìn)河面,之見那石頭并不沉底,而是歡快的跳躍著在河面上前行,直到無力。劉悠拍拍手上的塵土,笑著對易峰說道:“走吧。”

    “去哪?”

    “撤進(jìn)山里去?!?br/>
    …

    …

    雁奚山離美人渡二百余里,黑騎一行人僅花了兩個時辰不到便到了山腳下,算算時間,金關(guān)大軍應(yīng)該剛剛渡過湘水到達(dá)美人渡,依著之前的速度,到此地至少需要大半天時間。這樣一來,劉悠他們的時間就充裕了不少。

    鮑天卻是有些憂心忡忡,心中暗罵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聽了劉悠的建議。

    “大人,咱們下一步怎么辦?”鮑天這輩子都沒有違背過鄭元帥的軍令,換做以前,讓他到美人渡,那就是死也得死在美人渡,哪里會有,會敢有撤軍的想法?

    劉悠看看天sè,已到暮時,夕陽西下,映的天邊一片紅霞,恰似那血染的沙場。

    “金關(guān)軍中帶著器械,此時想必不會再行軍了,畢竟夜間行軍乃是大忌,更何況是在我天照境內(nèi)。”劉悠慢慢分析道,“就算他們明rì一早開拔,估計到這里的時候也是下午了,咱們?nèi)羰悄芡弦煌?,又能換得一夜的平安?!?br/>
    “然后呢?”鮑天心說怎么跟能過一天算一天似的,就算能熬過明晚,后天又該如何?

    劉悠苦笑一聲,“然后?然后只有兩條路可走……”

    鮑天和易峰眼前一亮,問道:“哪兩條路?”

    “活著,或者死……”

    廢話!二人各自白了劉悠一眼,無奈的安排人手扎營造飯去了。

    劉悠沒有動,抬眼看著天邊的晚霞,明天是個好天氣??!鄭元帥,您老人葫蘆里的藥,到底是什么呢?

    一夜無事,只是偶爾有幾匹健馬飛奔而至,不多時又匆匆離去。這是劉悠與鮑天安排的斥候,一直未曾間斷的來回報信。好消息是金關(guān)大軍果然沒有趁夜sè行軍,壞消息是金關(guān)大軍竟有五萬人之多,其中步軍兩萬,騎兵兩萬,還有一萬人負(fù)責(zé)攻城器械。聽到這個消息,劉悠翻了翻白眼,更加沒有和金關(guān)人一拼的想法了,這哪叫打仗,六百人對五萬,真真的以一敵百啊!

    不過還有更壞的消息,那就是鄭元帥信里面的“前往美人渡與大軍匯合”中的“大軍”仍然遲遲沒有蹤影。黑騎的斥候已經(jīng)奔出去兩百里地查看了,別說大軍,連馬糞也沒有看到一泡,這才是劉悠最擔(dān)心的地方。

    在湘州地界,雖然那位黃奎振黃扒皮名為知州,統(tǒng)管湘州,可鄭鴻在一rì,便一rì是湘州的無冕之王。鄭元帥命大軍前來美人渡與自己匯合,就算那支大軍有什么千奇百怪的原因耽誤了行程,也該派一隊人馬前來說明原因,而不是消失的鴻飛冥冥。如此一來,劉悠判斷只能有兩種可能。

    一是鄭元帥另有安排,這種安排需要隱秘到連自己,連他的黑騎軍統(tǒng)領(lǐng)鮑天都要瞞著,如果是這樣,劉悠倒是可以放下心來。

    而另一種可能,就是那只大軍的統(tǒng)領(lǐng)已經(jīng)背叛了鄭鴻,就算不倒戈一擊,只要拉著大軍慢慢走,繞繞圈子,那自己這幾百黑騎就只能被金關(guān)人當(dāng)點心吃掉,而鴻云府,恐怕也難?!?br/>
    但令劉悠百思難解的是,究竟是有多大的誘惑,才能使一個跟隨了鄭鴻數(shù)年甚至數(shù)十年的將領(lǐng)背叛于他?而這樣一個人,一旦背叛所帶來的危害,簡直難以估計!

    別人當(dāng)欽差,走到哪前都是呼后擁,吃香的喝辣,美酒美女,自己怎么就這么浪催的,走到哪被追到哪,不是被殺就是在被殺的路上!

    cāo,劉悠深吸一口氣,重重的嘆了一聲!

    …

    …

    雁奚山并不算一條大山脈,只是它的前后皆是平原,所以突兀而出的雁奚山顯得比較壯闊而已,劉悠看著眼前的雁奚山,暗說這也叫山啊,別說跟前世的五岳比,就是馬蘇峽也比這兒險要。

    昨晚劉悠便和鮑天易峰一起上了雁奚山,發(fā)現(xiàn)實在是一個無險可守的地方,若不是樹木還算繁茂,怕是連騎兵都能一口氣沖上山頂,依高防守的打算算是胎死腹中。今天天一亮劉悠便早早起來,縱馬往回走了二里地,再看雁奚山,說難聽點兒就是幾個大一點的墳頭湊一塊兒啊,劉悠可不敢拿它來嚇唬金關(guān)人,人家又不是傻子!

    “哎,還想來個空城計的……可惜對方不是司馬仲達(dá)啊!”可他倒也忘了,司馬仲達(dá)那是被孔明嚇的,自己連馬謖的水平都差了十條街。

    “真的連工事都不要修?”易峰策馬在一旁問道。

    劉悠搖搖頭,“修了又能如何,我本來就沒打算和金關(guān)人拼命,這工事一修,就更顯得我們心虛了,到時候人家有恃無恐的一輪沖鋒咱們就全得交待了。”

    易峰明白劉悠的想法,但仍是不想連打都不打就撤,“你覺得咱們能拖住金關(guān)人?”

    “能忽悠就忽悠吧,忽悠不了就撤,鄭元帥的大軍不見蹤跡,我也得給黑騎留下一些火種?。 眲⒂七@話說的毫無節(jié)cāo可言,仗還沒打就先想著留種子了,難怪把鮑天給氣的到一邊聽斥候匯報去了。

    時間匆匆而過,rì頭將要偏西的時候,黑騎軍已經(jīng)在雁奚山前列隊,而遠(yuǎn)處的地平線上,塵土飛揚,人叫馬嘶,旌旗招展,金關(guān)人,終究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