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片混亂,眼看就要失控。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極富磁性,有若大提琴般清美動人的聲音,劃過場中:“大家不要慌,這是為今天的開業(yè)慶典特地準備的魔術(shù)表演。剛才只是魔術(shù)師在惡作劇而已,現(xiàn)在請大家再抬頭看一看?!?br/>
說來也怪,他的聲音并不很大,但卻清晰地回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那極富磁性的聲音宛如帶了魔力一般,讓原本燥動的人們都情不自禁心中一定。
就連剛才尖叫啼哭,一頭撲進媽媽懷里連聲說我怕的小女孩,也不由得止住了眼淚,好奇地抬頭往店鋪看去。一看之下,她頓時瞪大了圓溜溜的大眼睛,猶帶淚珠的胖臉蛋上浮現(xiàn)了一雙小梨渦,瞬間破涕為笑:“媽媽,店里有云彩飄出來?。 ?br/>
剛才群蛇亂舞的情形,已悄然被片片雪白柔軟的云絮取代。
一朵又一朵純白的云朵,從窗戶、從大門、從每一個縫隙緩緩飄出。沒過多久,便在人群頭頂形成一片空靈而不沾煙火氣的云海。讓人有如身處幻夢之境,不知今夕何夕。
有人好奇地伸手去拔弄云朵,手掌卻穿越了云層,觸到中心柔軟芬芳的花核。稍微用力一拉,竟是一朵美麗的紅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清香的露水。女孩頓時驚喜地叫道:“云彩里有花啊!”
“真的!我這邊是香水百合!”
“我這里是向日葵!”
“滿天星!”
……
驚喜的話語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人們都爭先恐后去爭搶云海里的鮮花。當所有的云朵都被翻找過一遍、所有人都手捧鮮花露出由衷喜悅笑容之時,云朵飛快地散開,化做晶瑩的六棱雪花,飄揚大地。
雪似楊花,瓊玉無瑕。又或者雪其實便是楊花,只是被狡猾的魔術(shù)師施了障眼法。
此情此景,實在太過夢幻美好,震撼了所有的人。整個商業(yè)街區(qū)都鴉雀無聲,唯恐打擾了那不知名的魔術(shù)師。人們都屏聲靜氣,默默欣賞著這一刻的美好。
獨有林紫蘇,沒有尋找鮮花,也沒有理會雪花。她只靜靜凝視著某個人,心底一片寧靜。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每當她看到這個人,就覺得心中格外安寧。也許是她潛意識里早已認定,只要有這個人在,她無需恐懼任何事情。
遠遠的,那踩著野戰(zhàn)靴、完美頎長的身段被包裹在剪裁合體的軍禮服中的男子,也在注視著林紫蘇。當視線落到這名纖秀女子身上,他俊美絕倫的面龐便不復剛才的冷漠,星眸漸漸彎成一彎新月,露出一絲春柳般動人的淺笑。
雖只是淺淺一笑,卻是動人心魄。剎那之間,無數(shù)注意到他的女子都為這一笑失了神,紅了臉。
但他眼中心底,卻絲毫容不下那些鶯鶯燕燕。如海人潮,在他眼中都成了不起眼的黑白舊照。只有林紫蘇,鮮妍動人,奪走他所有的注意力。
與她對視片刻,男子突然輕輕拍了拍手。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剎那之間,只見所有人手捧的鮮花都不翼而飛。匯成一股花潮,朝男子手中涌去。
旁觀者還來不及驚嘆出聲,數(shù)十上百種不同的鮮花已在男子手中匯成了一個巨大的花球。讓人嘖嘖稱奇的是,這些花竟似有靈性一樣,各自待在了最妥當?shù)奈恢?,讓花球顯得紛而不亂,華美無比。
男子手捧花球緩步而行,所到之外,人們都不由自主地讓出一條通路,無意中形成了一幅極有吸引力的畫面。在場之人忍不住都在猜測:這神秘俊美,又一身尊貴氣息的男人,會把花送給誰?
在被所有女人憧憬、所有男人嫉恨的目光中,男子在林紫蘇面前停下,將花球遞了過去:“送你,祝賀你?!?br/>
林紫蘇卻遲遲沒出雙手。她只定定看著他,注視著這張明明陌生卻又似乎極為熟悉的面孔,輕聲喚出那個久違的名字:“小晏?”
男子劍眉微壓,輕輕頷首:“是我?!?br/>
他聲音極低極低,但落在林紫蘇耳中,卻帶給她磐石一般的安全感。強行忍住突然想落淚的沖動,林紫蘇說道:“我拿不動?!?br/>
“……?。俊毙£桃苫蟮卣A苏iL得有些過份的睫毛,少有地露出幾絲茫然。
他那無辜的模樣讓林紫蘇忍不住心跳加速。像是為了掩飾似的,她刻意大聲說道:“我說花太多,我拿不動?!?br/>
聽到這話,旁邊羨慕嫉妒恨的女人們幾乎想沖過去揍她一頓:這可是極品帥哥獻的花,哪里能說不要!就算被花海淹死砸死,也很幸福的好嗎!
可還沒等她們說出心聲,接下來帥哥的行為又再度讓她們嫉妒的小火苗蹭蹭蹭猛竄了三丈。只聽小晏說道:“哦,對不起?!?br/>
說著,他動作利落地撿出十二朵紅玫瑰,用滿天星繞成一束,剩下的花則隨便丟在一邊。
將玫瑰遞給林紫蘇時,他竟顯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似乎現(xiàn)代贈花是有含義的……我,我希望你能接受。”
林紫蘇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家伙,消失了一陣子再回來,突然變得殷勤到讓她吃不消。以前他不是很容易害羞么?怎么這次竟然有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直接吐露心聲?
見林紫蘇只呆呆看著自己,沒有接過鮮花的意思,小晏臉上的慌亂更明顯了:“若你不接受也沒關(guān)系,我換一種便是。”
他剛想改拿紅掌,林紫蘇卻趁他彎腰時飛快奪過了花束:“誰說我不接的?我可不要換其他。”
小晏眼中頓時異彩連連,笑意掩也掩不住。林紫蘇看著他那副愣頭青的樣子,心里有些甜蜜,又有些惱火:這家伙,怎么還了魂就變得如此熱情?以前騙死人不償命的高人風范去哪里了?這種傻瓜她可不太想要。
她正暗自嘀咕間,突然,某個被遺忘了很久的家伙,帶著強烈的不快,重重咳了幾聲:“兩位是不是忘了,這是什么場合?”
說話的正是年輪。眼見即將得手,卻被半路殺出的小晏一舉化解危局,他自是惱怒非常。但小晏剛才假托魔術(shù)之名露的那一手,卻是蘊含了極高明的法術(shù)??闯鏊麃須v不凡,年輪也不敢輕舉妄動,便想先套出他的身份:“你是林小姐的朋友?”
晏行嵐淡淡向他瞥了一眼。適才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已然不見,此時的他面如凝霜,冰意十足:“你就是來搗亂的人?”
“是這女人先招惹的我,她必須用性命來做為冒犯我的代價。”年輪傲慢地說道,語含威脅:“我已經(jīng)打聽過了,四大道門中并沒有姓林的人物,你們肯定都是散修。如果是超級世家,或許我還會忌憚幾分,但是你們這樣——”
他還沒說完,便被晏行嵐冷冷打斷:“你廢話太多了?!?br/>
“你說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
話音未落,年輪突然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竟不再受意識控制。像是有誰強行侵入了他的大腦一樣,將他變成一個提線木偶,操縱著他不由自主地向道路盡頭走去。然后——他驚恐地看見,自己竟沿著緩坡走上了只容許車輛通行的高架橋!那只看不見的手還拉扯著他往車流里鉆!
“不!不要!主啊,請庇佑你的子民!”年輪叫得活像是個被流氓覬覦的少女,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擺脫不了那只無形的大手。再一次運用靈力對抗失敗后,他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掙脫束服,竟是因為靈力突然像大開的水喉一樣流失!
靈力迅速消竭所帶來的恐懼感遠遠高于其他。被強烈的恐懼感攫取了所有意識的年輪,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危險的車道上,只瘋狂地大叫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這是什么邪法?!林紫蘇!你敢對我下手,小姐一定不會饒恕你!你就等著——啊!”
隨著一記慘絕人寰的尖叫,一輛汽車緊急剎車,引發(fā)連鎖反應(yīng),又帶動了后面的車輛紛紛緊急制動??辞迨窃趺椿厥潞?,差點搞出連環(huán)車禍的司機們紛紛破口大罵:“想死就去跳天橋!跑來這里害人算怎么回事!”
這些聲音,商業(yè)區(qū)的人們都是聽不到的。在他們眼里,剛才只不過有個英俊的男人叨叨了一堆古古怪怪的話,然后就突然離開了。
而始作俑者晏行嵐,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主犯已除,剩下的害蟲們也該好好清清掃掃?!?br/>
隨著他一個手勢,幾道人影應(yīng)時而動,不動聲色地沖向隱藏在人堆里的目標。而那些目標像是被年輪剛才的舉動搞蒙了,直到被黑麒麟的成員們才反應(yīng)過來??蛇@時已經(jīng)晚了,他們甚至連聲音也來不及發(fā)出,便被帶走。
這一切從開始直到結(jié)束,前后不過兩分鐘。
見最后一名從犯也被帶到了無人偏巷,晏行嵐露出一個清淺之至又溫和無害的笑意:“怎么處理這些人,你說了算?!?br/>
看著他溫美如玉的笑容,林紫蘇一時無言:剛才還懷疑他變愣頭青了,感情只是表現(xiàn)出了另一面,骨子里還是那個不動聲色地腹黑著,強勢著,囂張著……的小晏啊。
這讓她倍感親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以前形影不離的日子:“我讓師傅繼續(xù)解玉,我們過去審一審那幾個人。”
其實林紫蘇現(xiàn)在最想做的不是審犯人,而是找個沒人的房間把小晏拖進去好好審問一番。不過就這樣把人晾在這里,感覺有點對不起出手的那些人,她便決定速戰(zhàn)速決。
不想,等走進巷子、看清被揭去偽裝的從犯面孔時,原本心不在焉的林紫蘇突然眼前一亮,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你們……怎么在這里?”
------題外話------
晏某人相當悶騷~不過憋久了爆發(fā)出來,就顯得很浪漫。為了表現(xiàn)這家伙被壓抑后如火山般噴發(fā)的熱情,給他設(shè)計了超浪漫的出場。不過他畢竟還有古人守禮的一面,不好意思明確表白(比如紫蘇親愛的,你愿意給我生孩子嗎)。含含糊糊地弄了個花語就過關(guān)了,嘖。
設(shè)計出場浪費了點時間,SO今天有點少,明天休假,會補回來,至少五千字。
(話說這是我最長的題外了吧,果然只有在寫到男主時,我才會打了雞血似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