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秉謙也說沒有圣旨私自離開防守的地方,不合法度。于是朱由校連夜召見兵部尚書,派三人騎快馬阻止孫承宗。
魏忠賢又假傳圣旨給九門的宦官,若孫承宗到了齊化門,就將他綁了。
孫承宗到達(dá)通州后,接到朱由校的旨意,只好返回遼東。魏忠賢又讓黨羽李蕃、崔呈秀、徐大化上書詆毀孫承宗,孫承宗于是請求罷官。
只不過天啟皇帝沒允許,魏忠賢的策略沒有奏效,但是孫承宗在遼東,魏忠賢就在天啟皇帝身邊,加上天啟皇帝的身體狀況堪憂,魏忠賢能夠做很多的手腳。
天啟五年,馬世龍誤信降人降將劉伯漒,派魯之甲、李承先襲取耀州,中計身死,損失四百余人。
于是魏忠賢黨羽趁機(jī)彈劾馬世龍和孫承宗,孫承宗于是強(qiáng)烈請求辭官,十月,天啟皇帝同意孫承宗辭官,并給孫承宗加特進(jìn)光祿大夫,兒子世襲中書舍人,又賞賜蟒服、銀幣等,并派人保護(hù)孫承宗回家。
在崇禎皇帝看來,孫承宗當(dāng)時辭官,只不過為了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魏忠賢卻鼓動天啟皇帝答應(yīng)了下來,讓孫承宗結(jié)束了四年的督師生涯。要知道當(dāng)時孫承宗已經(jīng)準(zhǔn)備出師平遼了,寧遠(yuǎn)城修復(fù),關(guān)外的守備器械也已建造完畢。
孫承宗上書朱由校請求發(fā)軍餉二十四萬,這樣就可以大舉進(jìn)攻了,但兵部和工部卻橫加阻撓,向朱由校進(jìn)讒不能給錢,孫承宗上書催促無果,孫承宗大軍因此沒有出征。
這里面充滿了魏忠賢的影子,他擔(dān)心,他害怕,一旦孫承宗平定了遼東,朝堂之上還有誰能夠和孫承宗爭權(quán)?孫承宗也一定是譽滿天下,魏忠賢怎么敢讓孫承宗平遼。
這樣的情況下,魏忠賢想盡各種辦法將孫承宗調(diào)離遼東。
其實孫承宗索要不過二十四萬軍餉,朝廷怎么可能拿不出來?
因為這件事情,孫承宗怕也是心灰意冷,這才動了辭官的念頭,或者說用辭官來做最后一搏,只不過這最后一搏失敗了。
東林黨曾經(jīng)也想托庇于孫承宗旗下,只不過孫承宗并不擅長黨爭和爭權(quán)奪利,當(dāng)然也有魏忠賢篡權(quán)的原因,孫承宗只能在自己最想施展抱負(fù)的時候,黯然收場,最后悲壯的戰(zhàn)死。
雖然崇禎皇度軟禁了魏忠賢,沒有殺他,可是崇禎皇帝也知道,魏忠賢做了些事情,但是壞事也沒少做。
或者說這就是當(dāng)時黨爭的環(huán)境,黨爭高于一切,非彼即此,至于國家興亡,百姓死活,全都不在考慮的范圍之內(nèi)。朝堂上就是你爭我奪,你贊成的我反對,你反對的,我贊成,無分是非,無論對錯。
穿越過來之后,崇禎皇帝對魏忠賢的態(tài)度是很單純的,那就是殺或者不殺。
從來沒有想過重用魏忠賢,一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帝要收攏權(quán)力,繞不過的就是魏忠賢。二來也是因為魏忠賢的人品,說實話,崇禎皇帝對魏忠賢并沒有那么信任。
畢竟他曾經(jīng)試圖給崇禎皇帝下藥,還要給崇禎皇帝安排美女,試圖腐蝕崇禎皇帝,將崇禎皇帝當(dāng)做傀儡。
對于孫承宗,崇禎皇帝卻沒有這種想法,最多也就是對孫承宗策略的不贊同,但是對于孫承宗的人品,崇禎皇帝重來沒懷疑過,至于孫承宗對大明的忠心,崇禎皇帝更加沒有懷疑過。
這也是在得知孫承宗在京城,崇禎皇帝第一時間要見孫承宗的原因。
對于這位天啟皇帝的老師,崇禎皇帝真的很想見一見,聽一聽他對大明現(xiàn)狀的看法。
在見到王承恩的時候,孫承宗也很詫異,崇禎皇帝宣自己入宮?不會宣袁崇煥?自己沒聽錯?確認(rèn)了自后,孫承宗心里也有些遲疑,這個時候圣上召自己進(jìn)宮,所謂何事?
雖然心里遲疑,但是行動上卻時不敢耽擱,跟著王承恩就進(jìn)了宮。
來到乾清宮,孫承宗就見到一個年輕人坐在龍椅上,身上穿著龍袍,似乎在看奏折,眉頭皺著,好像被難住了的樣子。
撩起衣服跪倒在地,孫承宗開口說道:“臣孫承宗參加圣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皇帝抬起頭,見到孫承宗跪在地上,連忙起身,快步的從龍椅上下來,雙手將孫承宗攙扶了起來,笑著說道:“愛卿快快請起!”說著還對一邊的王承恩吩咐道:“以后孫愛卿進(jìn)宮勉通報,免跪拜禮!”
“奴婢記下來!”王承恩連忙答道,看了一眼孫承宗,這還是崇禎皇帝第一如此看重的大臣。
伸手拉住孫承宗,崇禎皇帝笑著說道:“愛卿是先皇的老師,自然也是朕的老師,原本朕也不知道孫愛卿在京城,早知道愛卿在京城,朕早就將愛卿找來了?!?br/>
說實話,孫承宗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在看向崇禎皇帝,突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雖然不是同一張臉,但是這個拉著自己的胳膊的動作好熟悉,以前天啟皇帝就是如此。想到自己那個對自己尊敬有加的學(xué)生,孫承宗不禁有些唏噓。
對天啟皇帝重用魏忠賢,很多地方不支持自己,孫承宗對天啟皇帝有些不滿,但是對于自己這個老師,天啟皇帝是絕對的尊重。孫承宗不禁想起了天啟皇帝的音容笑貌,再看崇禎皇帝的時候,目光就柔和了很多。
崇禎皇帝自然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大哥的遺澤,拉著孫承宗向暖閣走去。
來到暖閣,崇禎皇帝坐下,對身邊的王承恩說道:“賜座,給孫愛卿搬一把椅子來!”
搬一把椅子?王承恩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圣上賜座,一項但是一個錦墩,圓形的,誰能在圣上面前坐椅子?除非是那些皇親國戚,圣上的叔叔或者國舅爺才有這樣的待遇。
孫承宗也對崇禎皇帝對自己的禮遇感到詫異,連忙說道:“臣慚愧!”
君臣二人坐下之后,崇禎皇帝笑著說道:“愛卿,朕初登大寶,朝廷之事繁多,朕有很多的事情理不清頭緒,今日愛卿既然來著,要為朕好好的解答一番。”
問政?能夠問政于臣下,說明崇禎皇帝能夠聽得進(jìn)去意見,但是這也只是初步印象,至于能不能聽進(jìn)去,還要在觀察。孫承宗雖然心里起了希望,但是依舊不動聲色的說道:“圣上垂詢,臣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大明這些年,天災(zāi)頻仍,朝廷賦稅沉重,為了遼東之事,朝廷又屢次加餉,百姓苦不堪言?!背绲澔实垡膊火垙澴樱苯泳驼f道:“加上朝堂上黨同伐異,官商勾結(jié),大發(fā)國難財,更加重了百姓的負(fù)擔(dān),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br/>
“朕夙夜憂嘆,思來想去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不知道愛卿可有良策?”
見崇禎皇帝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孫承宗覺得自己久違的熱血似乎又熱了起來。
沉思了片刻,孫承宗緩緩的開口說道:“治國,無外乎治人,圣上想要解決這些事情,最先要做的還是選賢用能,澄清吏治,沒有能力和廉政,其他的事情做起來也是枉然?!?br/>
“至于朝堂上黨同伐異,臣子不能以黨侍君,君也不能以黨疑臣。用人選賢任能,只問清廉和能力,不問黨派,又要對黨同伐異之事嚴(yán)加懲戒,假以時日,比能夠澄清吏治。”
崇禎皇帝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也知道這不是權(quán)宜之計,最好的辦法是培養(yǎng)新人。
當(dāng)然,這是需要時間的,眼下還是需要這些人,原本的崇禎皇帝連殺在換了幾十個內(nèi)閣大臣,結(jié)果換上了一個和原來一樣,再來一個還和原來一樣,想要解決黨爭頑疾,絕對不是殺人能解決的。
建立全新的,系統(tǒng)的人才培養(yǎng)系統(tǒng),這才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之道。
崇禎皇帝突然想起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話,忍不住說道:“吏,不畏吾嚴(yán)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廉則吏不敢慢,公****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br/>
孫承宗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皇上對百官公平,自然會有很多有識之士得到賞識,黨爭之風(fēng)也會得到遏制?!?br/>
“至于官商勾結(jié),荼毒百姓,說到底還是官的問題,如果官員能夠做到廉潔奉公,官商勾結(jié)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說到底還是治官?!?br/>
崇禎皇帝接著問道:“愛卿,你對遼東之事怎么看?愛卿在遼東四年,對遼東非常的了解,現(xiàn)在遼東每年消耗軍餉巨萬,朝廷早已不堪重負(fù),愛卿可有萬全之策?”
“守遼土,必用遼人,屯田養(yǎng)兵,訓(xùn)練軍士,這些都會做的?!睂O承宗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上下一心,用人得當(dāng),克復(fù)遼土必然不在話下。”
想了想,崇禎皇帝決定問了一個關(guān)鍵問題:“自從薩爾滸之后,大明精銳一戰(zhàn)盡沒,朝廷以無精銳之師征討遼東。愛卿雖然在遼東做出了成績,也編練了一支精銳之師,可是愛卿可曾想過,朕傾舉國之力一戰(zhàn)遼東,如若戰(zhàn)敗,后果會怎么樣?”說完,崇禎皇帝盯著孫承宗,等著他的回答。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