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外,魏長壽侯立值夜。
其實以他如今的身份,早已不用做這種辛苦的差事,交給那些得他信任地小內(nèi)監(jiān)即可,奈何今日特殊,又是在皇后宮外,最終還是決定自己隨侍比較妥當(dāng)。
誰讓自己是軒轅澈身邊最得臉地大太監(jiān)呢!
夜風(fēng)微涼,魏長壽攏手在袖,豎耳細聽著殿內(nèi)動靜,等候傳喚的同時,偶爾看向殿外四周,警惕心頗高。
「寒梅?怎得還沒歇息?」
見寒梅捧著一摞衣裙款款而出,魏長壽滿臉堆笑過來套近乎,眼角正好瞥見衣裙最上面放著地那塊圓形異色玉玨,瞬間變作驚異神色,「這東西怎么會在皇后娘娘這里?」
寒梅這才注意,拿起玉玨不住摩挲,不甚在意地說著:「溫潤通透,確是塊好玉,不過這樣地東西宮中多得是,有什么好大驚小怪地!」
魏長壽不禁白眼,她還真當(dāng)這東西是尋常物件?
此玉玨質(zhì)地奇特,饒是他這樣見過諸多好東西的,也不得不為之側(cè)目。這丫頭怎生得如粗不識貨!
「難道你認得此物,曉得它的來歷?」
寒梅說著,竟將玉玨遞了過去。
可魏長壽縱有三頭六臂,也是不敢上手去接的,因為他深知此玉玨于軒轅的意義,絕對不能輕易碰觸。
「姑奶奶,你快放下吧,仔細摔著這寶貝。」
瞧寒梅有些輕慢的模樣,魏長壽險些落下冷汗,一邊盯著她,一邊小心翼翼地繼續(xù)開口:「這可是軒轅的開國神器---環(huán)山玨,原是由大長公主保管的,今日怎會出現(xiàn)在皇后娘娘這里?」Z.br>
「???」
寒梅聽罷立即將玉玨鄭重放回托盤中,還不忘心有余悸地撫撫自己的胸口,以作壓驚。
「祖?zhèn)飨聛淼??大長公主就這樣送給了皇后娘娘,她老人家的心可真大!」
「大長公主送的!」魏長壽心中一陣激動,全是替陛下與皇后娘娘高興,「這豈不是表示,實際上,大長公主對皇后娘娘頗為滿意?」
「依我看著不像?!?br/>
不怪寒梅會如此覺得,今夜任誰看見大長公主對朱九「橫挑眉豎挑眼」的模樣,都瞧不出分毫喜愛之意。
魏長壽卻是對物感嘆:「你懂什么!大長公主是個苦命的,駙馬去得早,身邊也沒有子嗣,這些年唯獨疼惜陛下與邑王爺兩人,為這差一點豁出命去。如今見陛下真心愛重皇后娘娘,她老人家高辛還來不及,又豈會真的作妖,容不下皇后娘娘呢?!?br/>
「好像是這么個理?!?br/>
跟著朱九日久,寒梅學(xué)著她倒也豁達了許多,此刻心中對大長公主已是改觀許多。
「這么好的玉玨,不見天日豈不可惜,我替娘娘收在明處,讓她日日都帶著,這樣一來,大長公主該更歡喜才是?!?br/>
「也不用日日帶著」魏長壽低聲與她說,「這東西貴重,日久怕是會惹人眼紅,無端給娘娘添了麻煩。這樣,戴與不戴且交于陛下和娘娘定奪吧?!?br/>
「還是你聰明,不枉陛下看重你?!?br/>
能得著寒梅的稱贊,魏長壽樂得不輕,笑瞇瞇地又湊過去些,言語輕快:「姑姑慧眼識珠,我的不凡也就你看得出來,今后,還得靠你在皇后娘娘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寒梅被他逗得差點笑出聲來,「這有何難,不過我的「栽培」,你可千萬不能忘了?!?br/>
「放心,忘不了!今后,這情我都還給羅錚?!?br/>
魏長壽故意提起羅錚,一時臊得寒梅俏臉通紅,于是急急轉(zhuǎn)身暗暗啐他,「沒臉沒皮的東西,做什么拿我取笑。」
「別惱,別惱!羅錚若是知曉,該要心疼死了。」
「壞胚子!」
魏長壽還在拿她打趣,氣得寒梅低頭沖回殿內(nèi)。
「魏公公?」
身后暗衛(wèi)忽然而至,魏長壽立刻收斂心思,面上嚴肅起來。
「長信宮果然有動靜,屬下特來請示,后續(xù)……」
暗衛(wèi)手中比畫著,是抓還是殺?
「全不必,陛下交代,你們只需跟著,瞧清楚他們做了些什么即可?!?br/>
魏長壽言罷,不忘叮囑:「其他不許多生事端,莫要壞了陛下的一番安排?!?br/>
暗衛(wèi)低頭領(lǐng)命:「屬下明白?!?br/>
「這長越青璃公主也是個不消停的,」看著暗衛(wèi)離去的身影,魏長壽暗哼數(shù)聲,「人都已經(jīng)在軒轅宮中,還費心費力折騰這些個,真真找死!」
軒轅宮中,到處布滿了軒轅帝的眼線,想要背著他辦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青璃公主生在皇家,理應(yīng)知道這些。
此時作妖,輕了,開罪于陛下與皇后娘娘,重了,無疑就是自絕于軒轅,恐會壞了軒轅、長越兩國的關(guān)系。
個中厲害,不知她心中是否有數(shù)!
一盞茶前,長信宮回廊上,一個身著斗篷直蓋到臉的身影惶惶然自殿內(nèi)而出,頃刻間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那人離開后,守在暗處觀察半晌的于嬤嬤悄然回到殿內(nèi)。
饒是如此,她依舊心中難安。
「沒事的!今夜皇兄被軒轅帝絆住,皇后被大長公主絆住,無人會注意到我這邊,再說,您不是也已經(jīng)安排了外面的事情嗎,」同樣身披斗篷的青璃公主搭著她的胳膊起身,「有阿翼陪著,我快去快回,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于嬤嬤嘴唇微顫,想說些什么卻又未曾言語,只因著長越帝在青璃公主身上埋下的暗手,她到底說不出讓青璃公主放棄冒險的話來。
她見過青璃公主發(fā)作時的痛楚,已是難受到了極致,此時若再說什么擔(dān)心的話讓她放棄,無異于讓她活著等死。
青璃公主走到窗前,攏了攏身上的黑色斗篷,細心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咕咕……咕咕……」
殿外夜鶯的叫聲再度響起,必是阿翼安排已妥。
她目光看向殿外夜空,沉靜囑咐:「我去后,嬤嬤只管關(guān)了殿門歇息,任何人來都可以不管。今夜皇兄在宮中,就算有事,軒轅帝的人也必定不敢造次?!?br/>
「公主,您……多多注意安全,老奴等您回來?!?br/>
于嬤嬤突然背過身去,雙肩壓制不住地顫抖著,似是擔(dān)心,又有不忍。
懸窗這時候從外面被推開,阿翼出現(xiàn)在窗口,等著青璃公主過去。
「抱我上去?!?br/>
阿翼低頭打量著下面玉立的少女,白色的綴珍珠耳墜在璀璨的燭光里熠熠生輝,一閃一閃刺入他的心間。
「護好公主!」
于嬤嬤還是沒忍住回頭,目光在青璃公主與阿翼身上來回幾瞬,沉著臉折身回了內(nèi)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