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近日的流水總賬目就在這了,王爺,請過目?!?br/>
說著,王府的賬本先生遞給蕭景崇一疊厚厚的賬本。
上面不僅記錄了有王府最近的收入和支出明細(xì),還有蕭景崇在京中名下的所有產(chǎn)業(yè)跟店鋪。
本來這些按流程是要交給葉云兮的,但,也不知道蕭景崇是怎么想的,今天一大早便把柳能叫了過來,張口便說要看看他手里的賬本情況。
這可把柳能給嚇得不清,至今仍是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連一眼都不敢抬頭看,暗自在心里猜測蕭景崇如此做的用意。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蕭景崇手里的動作忽然一頓:“行了,沒你什么事了,去把益和堂的掌柜叫來?!?br/>
“是,是,老奴這就去。”柳能聞言頓時如獲大赦,擦了擦額頭上細(xì)密的汗,躬著腰連連應(yīng)著出了門。
但當(dāng)踏出王府大門的那一瞬間,他心里又生出了一絲別的疑惑。
王爺不是一向都不愛管這些事嗎?就連上次益和堂掌柜千里迢迢過來,他也是聽都不聽便直接應(yīng)了,然后益和堂就在他的同意下草草的轉(zhuǎn)手了出去,怎么現(xiàn)在卻又要喊益和堂的掌柜過來?
柳能閉眼沉思了好一會兒,實在想不通便也懶得再想了,連忙找來一輛馬車去請益和堂的掌柜。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后,他再次跨進(jìn)了王府的大門,只不過,這次身后還多了個臃腫的胖子。
而這,正是益和堂的掌柜趙萬和。
“王,王爺,不知您找小的前來是……?”
先前柳能跪在地上已是冷汗津津,趙萬和的膽量比起他卻還要不如,臉上的贅肉就跟他的膽子一樣,在蕭景崇冷冷的注視下一顫一顫的。
蕭景崇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隨后視線緩緩定格在手邊的賬本上,那上面,本來寫著“益和堂”三個字的書頁上,已經(jīng)用紅墨水寫了大大的“轉(zhuǎn)出”二字。
上次跟葉云兮去了濟(jì)世堂他就發(fā)現(xiàn)了,她把明明是他的益和堂跟濟(jì)世堂合并在了一起,剛開始他還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直到前些天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由于前段時間一直忙著調(diào)查那有毒的雪草,再加上后來忽然聽說付思云不肯回葉家的消息,蕭景崇忙得不可開交,自然也就容易忽略掉一些事情。
……比如那天趙萬和跑來王府找他詢問轉(zhuǎn)出一事,他卻只顧著手頭上的急事并未多問,以至于就這樣讓日進(jìn)斗金的益和堂,莫名其妙就變成了濟(jì)世堂的分店。
想到這里,蕭景崇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益和堂里剩下的東西,你找個時間送來王府吧?!?br/>
事已至此,再計較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本就是他犯的錯,更何況,這也是葉云兮應(yīng)該得的,就當(dāng)作是他彌補那五年的好了……
不知道究竟想起了什么,蕭景崇的神色微微一暗。
怎料還不等他剩下那句“把銀子都給退回濟(jì)世堂”說出來,趙萬和卻是不小心把他的話給曲解成了別的意思,顫了顫,然后拍著胸口義正言辭的保證道:“王爺,要是您不想把益和堂給王妃的話,那小的回去就立刻收拾銀子給王妃送回去,您放心,就算王妃那邊給再多的銀子,小的也保證把這件事給王爺您辦妥?!?br/>
剛剛好路過的葉云兮:?
她只是順道路過去廚房順只鴨子,準(zhǔn)備一會兒用來做烤鴨而已,結(jié)果,居然這么湊巧給她撞破了蕭景崇的陰謀?
不過說到順了蕭景崇的益和堂這件事,其實葉云兮心里也是有一點點心虛的。
畢竟,她是事先打聽清楚了蕭景崇不愛管這些,才暗戳戳的想著趁他不注意把益和堂拿過來的,拿到王府中饋也是其中的一環(huán),有了這個,她在趙萬和那里要用到的銀子就會少很多很多,甚至說不定以后還能讓他一分不剩的吐出來。
誰知這計劃都還沒來得及實施,真相就直接被剖開大白于眼前了,而最要命的是,這一切都被蕭景崇知道了。
一想到這里,明明是自己撞破了眼前的陰謀,葉云兮現(xiàn)在卻只想假裝沒來過,最后看了一眼蕭景崇跟趙萬和,發(fā)現(xiàn)他們居然沒有看見自己,便小心翼翼的踮著腳往旁邊挪。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葉云兮默默在心里反復(fù)的念著這一句,就希望現(xiàn)在誰都不要發(fā)現(xiàn)她,然而,下一刻,原本安安靜靜被她抓著翅膀的鴨子,好像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猛的一下就開始劇烈的掙扎了起來。
葉云兮一個沒抓穩(wěn),鴨子就飛走了。
撲騰撲騰,直接飛到了蕭景崇的面前,頓時,空氣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而一人一鴨對視了大概幾分鐘后,那母鴨子像是看上蕭景崇一樣,又撲騰撲騰,不過這一次,卻是直接落到了他的懷里,挪了挪肥大的鴨子屁股,跟宣示主權(quán)似的趴在了里面。
葉云兮尷尬得就差用腳摳出個地洞來了,但又不能真的鉆進(jìn)去,便只能尷尬的搓了搓手掌心:“……這廚房里不知道哪抓的鴨子,好像有點不太聽話?!?br/>
“……”一片靜默。
更尷尬了。
蕭景崇的臉早早的就沉了下來,現(xiàn)在更是沉得不能再沉了,看了一眼自己懷里的某只鴨子,又看了看站在下面的某個罪魁禍?zhǔn)?,偏偏她還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一樣。
嘴角立刻便勾起了一抹冷笑:“本王看你倒是跟這鴨子挺有緣分。”
鴨子?她跟鴨子能有什么緣分?一起被架在烤架上?
葉云兮假裝不解的眨了眨眼,手卻迅速的伸了過去,一把就擒住了那只不知死活的鴨子,任憑它“嘎嘎嘎”的拼命發(fā)出慘叫,臉上的笑容也絲毫不減。
“哦,王爺說這鴨子?。课艺没厝タ玖顺阅?,路過時不小心到這里的,哎呀,看看,天色都這么晚了,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回去了,不然等會兒兩眼一抹黑,別說烤鴨了,鴨毛都能吃一嘴。”
說完,也不管蕭景崇是什么反應(yīng),葉云兮拎著鴨子頭也不回的就跑了,只剩下蕭景崇自己黑著臉留在原地。
見狀,趙萬和跟柳能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生怕自己一個上趕著平白惹了火氣。
然而,下一刻,卻聽蕭景崇清晰的吐字道:“益和堂不用要回來了,另外,把收的銀子也給回去,剩下的一個不落的撤回來?!?br/>
趙萬和:“……”
他直接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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