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大蕭改年號為“晟和”。
晟和元年秋,新帝大肆改動政令,皆利于民生,百姓交口稱贊,大臣心悅誠服。
同年,封十一公主為長公主,賜封號昭陽。
眾人皆知,十一公主乃是岑貴人所出,這岑貴人是先皇微服出巡時從江南帶回來的。
據(jù)說容貌一絕,奈何沒有個家室一般,在當(dāng)?shù)乇粣喊云哿钑r被先帝所救。
先帝將她帶回宮中后,這岑貴人很是得寵了一段時間。
奈何這岑貴人是個福薄命短的,在十一公主六歲時就撒手人寰,留下個小女兒在宮中苦苦掙扎。
至于到底是真的福薄命淺,還是他人所害,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她所生的十一公主,大臣們更是半點(diǎn)印象也沒有。
總而言之,是個半點(diǎn)沒有存在感的公主,眾位大臣皆猜不透為何新帝要冊封這位沒有什么存在感的公主為長公主。
一時間朝中議論紛紛。
“臣有本啟奏?!弊罱K還是馮御史站了出來。
“馮御史請講?!?br/>
“臣以為,自古以來,長公主皆為皇帝嫡女或有功的皇女皇姊妹與皇姑,十一公主雖貴為公主,但她畢竟并非嫡女,且無功無德,還請陛下三思??!”
眾人一聽,是這個理,一時間附議之聲一片。
“哦?那馮御史以為如何才算有功?如何才算有德?”蕭恒卻是不急不緩。
“這……”
“擁立之功也算不得功嗎?”見馮御史答不上來,蕭恒又冷不丁的投了一個炸彈下來,將朝臣們炸開了鍋。
“這,擁立之功從何而來???”
“十一公主竟有擁立之功?”
“倘若真是擁立之功,那這個長公主之位也是當(dāng)?shù)玫?。?br/>
“不錯不錯。”
“敢問皇上,這擁立之功,功從何來?”
雖然這個炸彈在朝臣們中炸開了巨大的水花,朝臣們也并沒有因此而喪失了理智,立刻就有人發(fā)出疑問。
“倘若不是皇姐為朕傳遞消息,朕如何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趕回京都,平息叛亂?這也算不得擁立之功嗎?況且發(fā)現(xiàn)蕭淵余黨,也是皇姐的功勞!”
“再者,說皇姐無德,更是無稽之談!朕自記事起,母妃便以失德之罪名被先皇貶入冷宮,朕當(dāng)年也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罷了,連與眾位兄長一同受太傅教導(dǎo)的資格都沒有,朕今日所學(xué)皆乃皇姐所授。聽馮尚書的意思,是在說朕無德?!”
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可沒人敢接。
“臣惶恐!”大臣們跪了一片。
“惶恐?朕看你們倒是敢得很!”蕭恒一拍書案,大臣們皆是禁若寒蟬,只有左相左卿站了出來。
“微臣以為,倘若真如皇上所言,那想必十一公主自然是德才兼?zhèn)洌缃裼钟袚砹⒅?,這長公主的名分倒也是擔(dān)得的?!?br/>
這左相乃是太初二十年,被太初帝親自提拔上來的,別看他才二十出頭的樣子,但當(dāng)年他可是連中三元又被太初帝所看重,親封的宰相。
這樣看來,雖然他年紀(jì)輕輕,但實在是當(dāng)?shù)蒙稀皟沙铣肌边@樣的說辭了。
因此,他說的話在朝臣當(dāng)中也有一定的重量。
再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左相這是在給他們遞臺階,以免惹得圣上發(fā)怒,大家都是聰明人,沒有人會拒絕這樣一個搭好的梯子。
于是乎,十一公主被封為長公主就成了板上釘釘?shù)氖隆?br/>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今十一公主蕭洛泱,知書識理,貴而能儉,無怠遵循,克佐壺儀,軌度端和,敦睦嘉仁。又念其有擁立之功,著即冊封其為長公主,賜字昭陽,另賜沉香木鑲玉如意一柄,岫玉如意一柄,銅質(zhì)蠟扦一對……欽此!
等那公公念完了一長串的禮單之后,地下跪著的人都將腿跪麻了,足以可見賞賜之多。
“哎呦喂,長公主殿下,您可快起來吧,陛下特意吩咐老奴讓您不用跪了,可您偏要跪,瞧這腿都跪麻了吧?”李公公一宣讀完圣旨,就趕緊將蕭洛泱扶了起來,深怕有半點(diǎn)兒怠慢。
“公公說笑了,禮制不可廢。”蕭洛泱笑著道。
說完又給身旁的春柳遞了一個眼神。
春柳便十分上道的拿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一看就份量不輕,遞給了掌事的李公公。
“公公辛苦了,今日長公主殿下得了陛下這么多的賞賜,公公也沾些喜氣?!?br/>
“哎呦喂,長公主殿下您可真是太客氣了,為陛下辦事,哪里有辛苦一說?!?br/>
“公公不必同本宮客氣,本宮這青華殿離陛下的御書房說遠(yuǎn)不遠(yuǎn),說近卻也不近,這暑天兒還要麻煩公公跑這一趟,想必也不容易,這些銀子權(quán)當(dāng)本宮請公公喝些涼茶?!?br/>
話雖這般說,但喝茶哪需要這么多銀子呢?不過是宮里默認(rèn)的規(guī)矩罷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公公自然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那就多謝長公主殿下體恤奴才了。”說著便恭敬的接過來春柳手中的荷包。
“春柳,替本宮送送李公公?!?br/>
“是,公主?!?br/>
等李公公一行人走后,蕭洛泱身旁的戚嬤嬤才開口說話。
戚嬤嬤身為蕭洛泱的奶母,自幼便跟著蕭洛泱,一直很得蕭洛泱看重,因此格外敢于在蕭洛泱面前直言不諱。
“現(xiàn)如今可算是安定下來了,皇上登基,又封了您為昭陽長公主,外邊兒百姓都說您是我們大蕭的福星呢!”
“什么福星不福星的,想來不過是阿恒讓人放出去的消息罷了,為的就是給我搏個好名聲,畢竟我身為女子,沾手朝堂之事在朝臣眼里到底不妥,如果我得到百姓尊崇,那些迂腐的御史們總要顧及天下悠悠眾口?!?br/>
“雖是如此,可也足矣見得陛下對您的恩寵呢,這好日子還在后頭呢!公主如今也不必像以前一樣小心翼翼的,收斂鋒芒,總是好的?!毕挠暾f道。
公主自從太初三十二年岑貴人逝世后,似乎就變得很不一樣,看人待事通透不說,更是插手朝堂之事。
雖行事小心,但對于一個女子來說,總歸還是太大膽了些。
這些年所做之事更是和招兵買馬沒什么兩樣,不過所幸所有努力都沒有白費(fèi)。
“是啊,咱們公主如今也十八了,京都里如公主這般年紀(jì)的女子大多都嫁人了,公主也是時候該考慮考慮嫁人的事了呢?!鼻锶~說到。
“瞎說什么呢?!公主這般好的女子,誰能配得上?誰有那個資格娶咱們公主?我看?。〉共蝗缯袀€駙馬!”冬雪不服氣的說道。
“看來平日里是本宮太慣著你們了,都敢拿本宮尋消遣了?”蕭洛泱喝了口茶笑罵到。
眼底卻是沒什么暖意,嫁人?上一世這個時候,她已然和親匈奴,連春柳她們都沒能護(hù)住,被那些匈奴人糟蹋了。
這一世……她斷然不會讓自己和她們落得那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