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常說,月黑風高殺人夜,今晚的月不黑,沒有風,卻絲毫不耽誤在如此氛圍下劍拔弩張,尚垠還是那白襯衫如同月亮般潔白,他沒在乎小唐手里端著的槍,一步一步向這邊逼近。
小唐聽不出聲,卻能認識這幅面孔,對于他來說,在長沙的虎哥和楊老板,那是這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只是接觸到丁煜才有機會近身看一看身上具備什么樣的氣質(zhì),尚垠也一樣,他有些發(fā)虛,怕的不是身后的兩桿槍,而是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噠噠…”
尚垠步子不緊不慢,沒有半點急促,只是距離越來越近。
詩藍眉頭緊蹙著,腳步下意識的往后退,她能感受到空氣在快速流動,壓的她快要喘不上氣來。
“刷…”丁煜緩緩回過頭,沒有緊張,沒有敵視,臉上的微紅是剛剛喝過酒后留下的印記。
“你不應該弄死徐世凱!”尚垠緩緩開口,他嗓子已經(jīng)啞了,聲音聽起來沒有剛才那般底氣十足,倒是多了一股陰翳。
“站住!”小唐見距離越來越近,趕緊出言說道。
“不是我殺的,他的死跟我沒有關系!”丁煜說著話,還抬起手把小唐抬起的手臂給摁下去,不讓他再把槍口對著尚垠,又道“可能所有人都認為是我殺的,但我說不是,無論怎么強加到我身上,那就不是!”
“是不是沒關系,我今天來,就是弄死你!”尚垠用他現(xiàn)在獨有的嗓音說道,上前一步,站到丁煜對面,兩人距離已經(jīng)不足十公分,眼球在對視著。
“尚哥…”丁煜平淡的叫一句,隨后轉過頭,抬手指向遠方“你看那山多美?”
在如此氣氛下,他鬼使神差的說出這句話顯然是不合時宜,不過尚垠并沒有立即動手,又上前一步,和丁煜并排站著,從兜里掏出煙,遞給丁煜一只“抽吧,抽完這只送你上路!”
“你知道我最喜歡的一句詞是什么嘛?”丁煜接過煙,平靜的說了個疑問句,點上之后重重的吸了口才說道“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fā)。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說完,又轉頭看向尚垠“高龍大廈筑的慢,倒塌只需要一瞬間,尚家大旗?已經(jīng)在惠南飄揚了太長時間,是時候該灰飛煙滅!”
丁煜話音一落。
氣氛變得更為緊張,阿圳和猴子都是從戰(zhàn)火中走出來的,純粹的講,他倆的經(jīng)驗和素質(zhì)要比小唐更為突出,只不過距離如此之近,就連三歲小孩子都能準確的打中目標,現(xiàn)在比拼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心里素質(zhì)。
三人虎目圓睜的看著對方,槍口已經(jīng)有微微顫抖。
詩藍沒有武器,她也知道有武器也沒有半點用處,用她獨有的辦法,把身子微微彎丁煜身后挪動,擋住子彈進攻的路線。
“你知道我最喜歡的一句話是什么嘛?”尚垠也吸了口煙,嘴里緩緩吐出煙霧,異常霸氣的說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滅我我滅天!”
聲音好似在這山巒間炸裂,震人耳膜,泛起陣陣回音。
隨后,場面一度陷入寂靜,足足過了一分鐘左右,那渺小的煙火在夜風的吹拂下變得飄搖,煙,也剩下短短一截。
“咱倆打一架吧!”丁煜扭過頭,吸下最后一口煙。
“你要跟我說,如果單挑贏了我,就放你們離開,輸了會任我處置?”尚垠言語中帶有些許疑問。
“我這是在給你機會!”丁煜苦笑的搖搖頭,隨即把煙頭向山下一彈,伸手把自己上衣脫下來,露出上身精壯的肌肉,線條分明,可更為引人注意的是那不下百道傷疤,橫亙在他上身的每個角落,有新有舊,有深有淺。
他晃了晃胳膊,像是在熱身。
尚垠看著他這幅模樣,也把手中煙頭彈掉,他沒在和丁煜逞口舌之快,抬手解開襯衫扣子,一顆一顆,動作有條不紊,里面還有個背心,也抬手給脫掉,尚垠身上也有刀疤,不過除了當初在山腳下被謝剛造成的幾道是新的之外,剩下的都是幾年前留下,在之前就是十年左右。
畢竟,他已經(jīng)很多年不用親自動手。
背后的開眼關公栩栩如生,手握青龍偃月,怒目圓睜,稱霸天地萬物的氣勢。
“刷…”
丁煜說動就動,他不會像電視里演的那樣,還擺個花架子做出個放馬過來的動作,揮起拳頭,直奔尚垠臉上。
兩人距離不遠,一步跨過之后就是面對面。
“嘭…”尚垠并不是躲不開,而是根本沒躲,要緊牙關硬生生的挺了一下,頭被丁煜打的嗡嗡作響,右腳像側面退一步才穩(wěn)住身形。
丁煜并不就此罷休,乘勝追擊的要伸手薅住他頭發(fā),占領主動權。
而尚垠也不是三歲小孩,他能把自己和單挑王劉飛陽做比較,自然有些手段,至少當天在山下?lián)]出一拳打謝剛就能看出一二,力道非常強悍,不過他這次并沒選擇動手,用拳頭你來我往的一時間分不出勝負,他要做的就是快、準、狠!
趁著丁煜要薅自己頭發(fā),一彎腰,雙手抱住丁煜的腰間。
丁煜猛地向下壓,兩人呈個支架,他在拼盡全力不讓尚垠抱起來,抬起手肘,恰好能看到關二爺不怒自威的面龐,他敬畏神,但不會因為敬畏而改變自己,用手中不斷對關二爺臉上的位置砸過去。
“嘭嘭…”聲音如雷,看的幾人膽顫心驚。
尚垠憋住氣,猛的一用力,硬生生給丁煜從地面上抬起來,隨后快速像一邊走,他眼睛看著長椅的位置,還有一步,隨后身體向前傾。
丁煜根本沒有著力點,更別提中心,他只能順著趨勢下落。
“咔嚓…”
丁煜身體重重砸在上面,木質(zhì)雕花長椅被砸的稀碎。
丁煜苦不堪言,不過他在下降的時候緊緊抱住尚垠腦袋。
“嘭…”
尚垠也不好受,腦袋正好可在凳子上,即使他做出防護動作力道減輕了許多,也不能改變頭破血流的下場。
丁煜咬緊牙關,趁他還沒緩過神,揮手又掄了一拳。
尚垠這下被砸的著實有些暈。
“嘭…”丁煜緊接著站起來,又是一拳。
“這一拳,是我第一次從惠南離開,你讓我背負仇恨,活了一段最難熬的日子!”
尚垠向后退兩步,彎腰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起來,他頭上的血跡已經(jīng)順著眼眶在向下流,到眼皮上,使他眼中的世界都變成紅色。
丁煜后背上的痛還沒有消散,他怒目圓睜,踉踉蹌蹌的上前。
“嘭…”
對著尚垠頭上又是一下。
只不過,知道伺機而動的尚垠并沒有他剛才表現(xiàn)的那般疲憊,在丁煜揮拳的同時,他也猛地抬起一拳砸到丁煜下巴。
“噗…”丁煜嘴里一口血噴出來。
“這一拳,是我從濱海回來,你讓我平地高樓起萬丈,又瞬間化為烏有”
他喘著粗氣,嘴里流出的血非常粘稠,在下巴上形成一條線耷拉著。
尚垠使勁眨眨眼睛,要看清對面。
“還有最后一拳,是我三年青春!”他突然異常暴躁的喊出來,隨后變得面目猙獰,攥著拳頭迅速沖過去。
“你永遠都是弟弟!”尚垠毫不畏懼,沒有后退,也是上前一步。
“嘭”
“嘭”
兩人的拳頭幾乎同時砸在對方的臉上,這一拳也都傾盡了他們的全部力氣。
“嘭”
“嘭”
而兩人的身軀,又幾乎是同時栽倒在地。
真正的打斗遠遠沒有電視里演的那么幾百回合那么夸張,兩人從接觸到現(xiàn)在也不到兩分鐘而已。
“煜哥…”詩藍看到丁煜躺在地上,忍不住叫出來,但他并沒上前。
猴子和阿圳這則還是端著槍,只有面部有微微變化,并沒開口。
丁煜是側躺再地上,神情恍惚,眼前漆黑一片,他在用僅有的意識想要站起來。
而尚垠這是平躺在地面,閉著眼睛,不過從他勻稱的呼吸中能判斷出,這人并沒昏迷,只是在喘息。
場面再次陷入寂靜,偶爾能聽到孤零零的鳥啼。
他們打斗花了不到兩分鐘,可休息足足花了五分鐘。
丁煜感覺眼前的黑影漸漸消散,卻而代之的是朦朧中清晰的場面,他看到遠處的尚垠還在閉眼呼吸,伸手撐在地面,倔強的要站起來,腦袋并沒有多疼,是那種喝了假酒過后的昏昏漲漲。
尚垠像是聽見聲,這才把眼睛睜開,不過他并沒著急起來,又從兜里拿出煙,放到嘴里點燃。
丁煜晃晃悠悠的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
“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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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輸贏,都不會放你離開!”尚垠笑瞇瞇的回道。
“我也說了,這是在給你機會!”丁煜面無表情。
“呵呵…”尚垠一聲冷笑,還是沒想起來,轉頭看了眼旁邊的阿圳和猴子。
二者見到目光,隨即看上去馬上要扣動扳機的樣子。
這一瞬間,小唐汗如雨下。
“呵呵…”丁煜也是一聲冷笑,很淡然的轉過身,看向那遠處的綿延群山。
“嘩啦啦”
就聽那樹林之中又出來聲音,是那種萬樹搖曳,地動山搖的劇烈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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