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有我在?!奔居鹞兆≡滦∠s的手,不知為什么,心里莫名生出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沖動。
月小蟬紅了臉,將頭府了下去,那種弱不勝衣,嬌羞姿態(tài),惹人憐惜。低低點了點頭,手心里傳來的那股溫度,讓人鎮(zhèn)定,這次并沒有掙脫少年的手,只覺有他在的地方,哪怕是天塌將下來,也不會害怕。
“我要上了,你待在原地別動?!彼室恍?,少年動若驚雷,縱身一躍,沖了出去。
倒山犼體型龐大,兇威極盛,季羽就像一只被二十頭惡狼圍攻的兔子,雖身陷重圍,進退閃避,卻游刃有余。手掌驀地一抬,靈氣暴涌,對準一頭倒山犼的腦門狠狠拍下。砰的一聲響,那頭倒山犼翻了個跟斗,摔出三丈外,吼聲震天裂地,縱起身子,又向季羽撲來。
季羽贊道:“好家伙,還真不賴!”側(cè)身避過,沒想到倒山犼頭骨之堅,竟能扛住他全力一擊。當下雙掌上下齊飛,勁風獵獵,將左右兩頭撲噬而來的倒山犼打翻在地之后,身子立即騰入空中,倒轉(zhuǎn)身形,一聲輕喝,雙掌電閃雷轟般連續(xù)擊出二十掌。
只見得掌影峰巒疊嶂,綿綿不絕,威力之猛,形同一座座大山碾壓而下,分別擊向下方二十頭倒山犼。
轟隆??!
二十頭倒山犼分散開來,一對對猩紅的眸子如火炬般,熊熊燃燒,滔滔兇氣彌散,震懾十里荒地。嘴緣一個接一個張開,獠牙似劍,鋒芒畢露,一團團白光洶涌澎湃,在其嘴邊凝聚,看起來每頭倒山犼嘴里,都好像是含著一顆太陽,金光奪目。
沒有耽擱,它們先后將嘴中光團噴吐而出,繚繞著熾電霞光,鼓蕩著劇烈的刃風,轟向如山掌影。
一時間,空中轟轟隆隆聲不絕,氣流奔騰如海,波瀾壯闊,群山仿似都在微微搖顫。
季羽雙臂劇顫,衣袖化灰,二十頭倒山犼同時攻擊他一人,還是頗有壓力。順著反震之勢,在空中滑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輕輕落下身形,腳尖一觸地面,立即發(fā)力,縱身一躍,如虎入羊群,再次攻向二十頭倒山犼。
一頭倒山犼當即被他轟中一拳,身子直飛上半空。不曾料到,這個人類小孩如此兇悍,眼前一花,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便已中招飛起。
嗷嗷嗷!
緊接,一聲聲慘叫響起,其余十九頭倒山犼皆有同感,還沒喘過一口氣,一道人影迅若電閃,便已奔至。
靈氣暴動間,身影飄忽,拳拳到肉,掌掌剛猛,連踢帶踹一陣狂擊,但見一頭頭倒山犼接二連三的直飛上半空,點點血液飛濺。
月小蟬本來還有些擔心,此時見季羽身手如此老練,不由得歡喜,當即放心下來。
碩大的軀體一個接一個砸下地面,激起一堆亂草,四處飛旋。倒山犼皮糙肉厚,在地上翻滾一圈,又即撲上。
季羽手中白色光華閃現(xiàn),一道劍芒斬出,橫貫四方。四頭倒山犼知道厲害,險到極處的避開,身上只擦傷一點皮。
季羽一怔,沒料到倒山犼能夠躲開這一劍,正要追擊,風聲悍惡,六七頭倒山犼已朝他撲到。當下靈力巨劍連刺三下,鮮血飆射間,已有三頭倒山犼倒地身亡,喉嚨處各有一個血洞,鮮血狂流不止。隨即腰身一扭,避開了另外三頭倒山犼的撲殺。
這邊季羽奮力擊殺倒山犼,那邊另有兩頭倒山犼高高躍起,腥風撲面,兇惡的襲向月小蟬。
望著那撲面而來的兇惡悍獸,月小蟬俏臉微微發(fā)白,害怕驚慌的樣兒,蕩人心魄,恐怕這個小丫頭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場面。危急中運指連彈數(shù)下,射出兩只極小的飛蟲,和跳蚤相似的蟲子,迅速鉆進了那兩頭倒山犼的耳朵里。
但見那兩頭倒山犼身子登時一顫,雙眼放紅光,中了邪似的掉頭竟和自己的同伴撕咬了起來。狗咬狗一嘴毛,場面十分慘烈。突然一頭倒山犼從旁襲到,惡風噬體,月小蟬慌忙避開,嚇得小臉蒼白。
她這一避開,埋在地里只露出一個腦袋的小郭就失去了庇護。那頭倒山犼用鼻子嗅了嗅小郭,一時還搞不清楚這個種在地里的奇怪物體是個什么東西,到底能不能吃。
說來也巧,小郭正好悠悠醒轉(zhuǎn)。人家醒來是躺在溫暖舒適的被窩之中,他醒來卻被埋在了土里,不單如此,最倒霉的是,眼前還有一頭猙獰的兇獸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如何不受驚嚇,圓圓的臉蛋刷的一下慘綠,一口氣上不來,又暈死了過去。
這頭倒山犼靈智不低,此時已知種在地下的是個人,張口就要咬下,突然脖子一痛,倒地僵死。一只綠色蟲子飛回了月小蟬手里,正是那只鬼王十三。
恰在這時,一頭倒山犼勢挾腥風,又向她撲來。月小蟬一揚手,鬼王十三再次飛出,卻未發(fā)覺身后同樣有著一頭倒山犼撲襲而來。而且鬼王十三咬死前方那頭倒山犼,再飛回來救援主人,從時間上來算,也來不及。
唰!
關(guān)鍵時刻,一道人影飛來,后方那頭倒山犼將要咬中月小蟬雪白的脖子時,發(fā)出一聲慘叫,被季羽強悍之極的掌力震死,筋骨盡斷,軟泥一般躺在地上,口鼻溢血。
“小蟬妹妹,沒是吧?”季羽沖到月小嬋面前,關(guān)切的問道。
“沒事,小心!”季羽一回頭,偷襲自己的那頭倒山犼已倒地而死,卻是被鬼王十三咬死的,隨后又飛回了月小蟬手中。
季羽笑道:“真有你的。當心!”揚手一掌,勁風猛烈,擦著月小蟬發(fā)梢而過,將襲擊她的那頭倒山犼震暈在地。隨即將月小蟬護在身后,雙掌使開,靈力暴涌,掌勢猛烈,震得樹枝搖顫,葉子簌簌而落。
在他大乘御風掌罡風的籠罩下,落葉化灰,沙石變粉。霎時便有四頭身軀高大的倒山犼被他掌風牽動,在空中相互撞擊,砰砰砰幾聲,落下地來,再想起身,已然難支,盡皆軟到在地,嗷嗷而叫。
現(xiàn)下場間還剩七八頭倒山犼,已將季羽二人包圍了起來,兇威騰騰,呲牙咧嘴就要上前。季羽回頭對著月小蟬溫柔地笑了笑,道:“你怕不怕?”
月小蟬望著黑發(fā)如墨的少年,濃密的睫毛下,星辰般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瞧著自己,紅著臉道:“有你在,我一點都不怕?!?br/>
季羽笑道:“你稍等一會兒,接下來,我要一次解決它們?!闭f話間身形一晃,快得就像一陣風,在七頭倒山犼身旁繞了一圈,便又回到月小蟬面前,微微笑道:“我搞定了?!?br/>
月小蟬正自詫異,只見少年的右手指尖上,有著鮮血滴落下來,下一瞬,便見七頭倒山犼一個接一個轟然倒地,每頭倒山犼喉嚨位置,都有一個指孔大小的血洞。顯然,這七頭倒山犼是被季羽曲指戳死的。
“你好厲害,我都沒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月小蟬緩慢地吸吸了口氣,說道。
“你也不差啊。”季羽笑了笑,眼睛忽閃忽閃的,旋即指著地上的小郭道:“這小子怎么還未醒?!痹滦∠s道:“剛才他醒了,后來又暈過去了。”季羽道:“這么說來,他身上的毒已經(jīng)解了?!痹滦∠s道:“早就解了,他是被嚇暈的?!?br/>
季羽笑道:“這家伙真沒出息?!笔直鄄迦肽嗤林?,抓住小郭的胳膊,用力一提,將他整個身子拔出地面。只聽月小蟬叫聲:“啊!小羽哥哥,你好壞?!绷⒓崔D(zhuǎn)過身去。
季羽臉紅道:“對不起,我忘記了他沒穿衣服?!碑斚禄攀只拍_將小郭的衣服套上,兩人又將他背回客棧,向店小二要了一缸水,季羽將小郭仍進水缸里,經(jīng)涼水這么一浸,小郭便即醒了。
“今天發(fā)生的事不許說出去,不然就讓你再被毒蟲咬一次?!奔居鹨娦」艳D(zhuǎn),心想小蟬一定不愿更多的人知道她們母女倆的身份,便這樣威脅道。
果然,小嬋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說道:“對,一定要讓他保密?!毙」B忙道:“我不說,絕對不說。小蟬,請你相信我,我們是好朋友。”
月小蟬道:“我不信你,我只信我的蟲子?!痹捯恢v完,從屏風外飛進一只黑色小蟲,迅速絕倫的鉆進了小郭耳朵里。
季羽驚道:“小蟬,你……”想要出手阻止,為時已晚,只見小郭眼球一翻,頭便偏向了一旁,不知死活。
月小蟬道:“小羽哥哥,你放心好了,他沒有死,只是暈過去了。等他醒來,就會忘記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季羽探了探小郭鼻端,果真還有呼吸,登時松了口氣,問道:“小蟬妹妹,你這是什么蟲子啊?如此神奇!”
月小蟬道:“這是我媽媽給我的,叫吞憶蟲,可以吞噬人一定時間內(nèi)的記憶?!?br/>
季羽走出屏風,柔聲道:“小蟬妹妹,你可別對我用吞憶蟲,我不想忘記你。今天的事,我保證對誰都不說?!?br/>
月小蟬見他溫柔地凝視著自己,低下了頭,連耳根子都紅了,說道:“我相信你?!奔居鹣残︻侀_,兩人攜手出了客棧,季羽又買了四串糖葫蘆,一人手里拿著兩串,坐在橋欄上吃了起來。
天上白云忽散,似乎要下雨了。月小蟬道:“我得回去了,晚了,媽媽會擔心。”季羽道:“那好,明天我們還在這橋上見面,我買好糖葫蘆等你?!?br/>
月小蟬默默地點了點頭,抬頭瞄了一眼季羽,見他笑得春光燦爛,清逸脫塵不似凡人,長長的睫毛下眼睛又黑又亮,不禁羞紅了臉,像陣風一樣地逃走了。
季羽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覺得這個小妹子真可愛,不過未免害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