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臨產(chǎn)將近,張四兒每天憂心忡忡，甚至連下床走路都要人攙扶，腿腳每天抽搐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腹中孩子活動次數(shù)增多,讓張四兒短短幾個月憔悴得不成樣兒，有時連飯都吃不下。
原本這副身子就消瘦弱勢，現(xiàn)今高高隆起的腹部讓人看起來有些突兀，入秋了天氣依然燥熱煩悶，衣服穿不到一個時辰就又得換，黏膩的汗液粘在背后讓人很不舒服。
“怎麼了？腿又抽筋了？”見他痛苦的閉上眼睛，嘴里不停吐出低吟,李凡兒心急焦慮起來。
把手伸進水里給他按摩腹部兩側(cè)，明顯能感受到腹中孩子翻騰踢打,一遍又一遍地在膨大的肚子上打著圈，希望能減輕他的痛楚。
突然腹中一陣劇痛，張四兒一邊盡量讓呼吸變得有律，一邊安撫腹中孩子的躁動，然而陣痛不僅沒有停止，反倒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頻繁。
李凡兒也感到不安，掌心下的肚皮蠕動起伏強烈，暗道：糟了，莫非是要生產(chǎn)了，日子還沒夠，這產(chǎn)道也還沒開怎麼孩子就急著出來。
強壓住內(nèi)心的惶恐，對張四兒道：“四兒，或許孩子是要、出世了，娘扶你上床躺著再去叫大夫來?！?br/>
張四兒也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自己恐怕要生了，不能再泡在水里了。
強忍腹中劇痛慢慢站了起來，水里的浮力讓張四兒減輕肚子的沉重感，誰知剛站起身來，一種沉重重的墜痛讓他覺得自己肚子快要撐到爆掉。
雙腿不停地顫抖，不得不扶著李凡兒才能站穩(wěn)，低頭看著顫動的肚子，強忍著撕裂的疼痛，低叫一聲。
深深吸口氣，慢慢踏出木桶，他的腳抖動越來越劇烈，仿佛李凡兒一放開就馬上要跌落。
“四兒——慢些。”李凡兒緊張到極點！
心不停砰砰砰快速跳動，用盡力撐起大腹便便的張四兒，右手有力點的拖著他的腰，左手則放在他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揉撫，忍不住小聲低喃：“再忍一下，娘馬上去給你請大夫來?！?br/>
慢慢隨著張四兒遲緩的腳步前行。
借著李凡兒扶他的力，緊咬牙關(guān)，張四兒撐著腰搖搖晃晃向前邁步子，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般酸軟無力，以雙腿無法并攏的怪異姿式慢慢向床邊靠近。
短短走了幾步，卻好似沒有盡頭一樣。
等剛到床邊，誰知腹中聚然一痛，腳一軟，一個踉蹌竟直直跪了下來。
“啊——”張四兒不禁慘叫出聲，弓身緊抱肚子。
跌落下地時，肚子一側(cè)刮擦到床沿，引起一陣極強烈的抽痛，體內(nèi)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裂一般，渾身一個顫栗，一股灼熱的液體猛地沖出，沿著雙腿間緩緩流出，濺濕了地面，腥味四處蔓延開來。
張四兒冷汗淋漓，面無血色，只是下意識的抓緊李凡兒的肩膀，腹部越發(fā)漲墜難忍起來。緩下一陣陣痛，張四兒張大口急促喘息，神色蒼白而迷茫。
“四兒——”李凡兒眼角滑著淚心一疼，大叫起來，吸了口氣緊緊咬住牙齒，一口氣把張四兒用力抱到床上，顫抖道：“四兒，忍會兒，娘、娘馬上去叫大夫來?！?br/>
說著跑向門外，正好瞥見張大彪，匆匆跑過去大喊道：“大彪，你快去叫大夫來，四兒，羊水已經(jīng)破了，怕是馬上就要臨產(chǎn)了?！?br/>
男人一愣，沒說什麼，丟下手中的事情，立即快跑出門。
“呃啊——唔——”張四兒不斷掙扎呻|吟著，腹中越演越烈，下|體仍然不斷涌出濕潤伴著濃重腥氣的羊水，終于忍受不住不住，哽咽胡亂喊道：“娘——疼、孩子呃——”
又是一股沖撞，張四兒滿頭大汗，疼痛難忍，雙手按到高聳圓隆的腹部上，抖得厲害，吃力的喘著氣。
隨著腹中絞痛緊攥住身下的床單，他快要疼痛折磨被逼瘋了！
李凡兒忙用干布巾幫他擦汗，可是很快布巾就濕透了。
看著他下唇咬出一道血漬，心跟著狠狠抽絞起來，邊顫抖著手安撫揉按他強烈蠕動的腹部，帶著哭腔顫聲道：“四兒，疼就喊出來，別憋在心里，有娘在身邊陪著你?！?br/>
說著又拿起一塊干布巾往桶里濕了水，擰干后慢慢擦拭張四兒下|體的渾濁液體。怕他著涼，便拿起輕薄的被褥，把張四兒胸前上半部分蓋起。。
不知過了多久，陣痛不斷加劇，一波又一波羊水緩緩流出，李凡兒焦急得不知所措。
“吱”的一聲，大夫與吳天兒推門而進，李凡兒失聲喊道：“大夫，您快來看看我幺兒，他疼得直發(fā)抖?！闭f話時牙齒都打著顫。
大夫一見屋內(nèi)的情形，一驚，趕忙上前查看。
“呃——”張四兒躺在床上顯得有點奄奄一息，呻|吟也漸漸低了下來，淚水止不住似的嘩嘩往外流，渾身顫抖抽搐，意識渙散、迷亂不清，整個身體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
似乎隱隱感覺有人翻動觸摸自己下|體，將他修長的雙腿大大分開弓起，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毫無遮掩的隱秘之處，腹部時不時被摸來按去。
“啊呃——”一波劇痛再次襲來，張四兒瞪大眼睛頓時清醒過來，撇見一旁陌生的男人，正觀察還拿手按壓自己私密之處，不禁驚叫一聲，抗拒著那只手，想把腿合攏并起卻被吳天兒牢牢按住。
李凡兒抱著他上身，安撫道：“四兒，再忍一下，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br/>
見大夫起身拿出細(xì)針，就連多次產(chǎn)子，經(jīng)驗豐富的李凡兒也沒碰到這樣。
產(chǎn)口還沒打開一半，羊水就已經(jīng)破裂涌出，抑制不住內(nèi)心焦急，道：“大夫，四兒怎麼樣了？孩子何時能出世。”
大夫搖搖頭，拿出細(xì)針：“這幺兒產(chǎn)道尚未完全開啟，老夫為他施針促產(chǎn)，會稍微刺痛，你們二人先按住他，別讓他亂動?！?br/>
兩人同時應(yīng)了一聲，緊緊控制住張四兒的手腳，等大夫剛朝張四兒腹部一下針。
過了片刻，張四兒痛呼喊叫出聲，言語凌亂支離破碎：“啊——疼——娘，救我……疼呃——”
腹腔中孩子好似受了刺激一般，四處亂撞找出口，急切的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色，把張四兒折磨的想要瘋掉一般！力氣被消磨著不剩半分。
好痛——我不要生了——不要生了——張四兒在內(nèi)心深處不斷吶喊，無法代替的楚痛讓他余生不能與死不得！
“啊——”張四兒慘叫一聲，痛得有些意識不清了，緊緊抓住那雙握著自己的手，惶恐而疲憊的低喚。
“深呼吸，向下用力推出，孩子才能出來?！贝蠓蛞蛔忠痪洳煌鞯綇埶膬憾?。
孩子孩子……
張四兒拼命向外推擠，下|體脹痛之極，感覺龐大的物體卡在那隱秘之處，隨著他每一次用力向外移動，卻在力盡之時縮了回去，如此反反復(fù)復(fù)。
張四兒已經(jīng)疲憊的失了力，呻|吟漸漸也變得虛弱，無論大夫他們?nèi)绾谓泻?，張四兒再也沒有一絲力氣理會，身體累到極點！
腹中胎兒也慢慢停止翻騰，張四兒的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叫喊聲逐漸模糊，感覺體內(nèi)有什麼東西慢慢流逝。
大夫見此危險情形，神色也變得嚴(yán)肅凝重，皺著眉喊道：“快——你們待會配合我按住他，老夫再為他施上一針?！?br/>
李凡兒，眼里泛著淚水驚道：“還要施針，四兒怎能受得起第三針?！边B吳天兒也一同疑道。
大夫撇了他們一眼，嚴(yán)肅道：“這幺兒身體本來就比常人弱，再不施針催產(chǎn)，羊水流盡甬道便會干涸生澀，到時不僅腹中孩子不保，就連母體也難幸免?！?br/>
“那大夫您快點為四兒施針?！崩罘矁簭娙套】奁?，身子顫抖得厲害，四兒居然難產(chǎn)，之前竟毫無預(yù)兆。
大夫再次在他腹部施了一針，接著他動作讓在場其他兩人驚呼。
“這樣四兒受不??！”
大夫沒有理會他叫喊，低頭按住腹部上邊的穴道，低頭沉聲道：“快扶住他，老夫為他推胎！”
大夫的手伸到張四兒腹部，硬生生向□推進。
昏沉的張四兒頓時張大眼睛，失聲竭力喊出，下|體撕裂一般地痛楚，簡直就是非人的折磨！汗水浸濕了張四兒散發(fā)，黏粘在額前臉上，整個人看起來好似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狼狽不堪。
想推開腹部上殘忍的雙手卻被死死按住，只能順著呼吸不斷往下頂去。
吳天兒一邊幫他擦拭額上不斷溢出的汗水，一邊大喊：“四兒！用力！再用點力！孩子馬上就出來了，你和振虎的孩子！”
明顯感到腹里胎兒逐漸停止踢動，慢慢安靜下來，大驚。孩子！我和肖振虎的孩子！就算自己活不成了也不能讓他憋死在腹中！
張大彪等到世康睡著，才快速跑到屋外，枯寂蒼涼的秋夜。只聽到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聲和驚叫聲從屋內(nèi)傳出，一直延續(xù)不斷。不安的在門外踱來走去，心里揪成一團，緊張焦慮道極點！
這種狀況持續(xù)道深夜逐漸天明。
“快，四兒，再用點力，我看到孩子的頭了！”李凡兒驚喜叫道。
房內(nèi)張四兒突然爆發(fā)出一陣極強的猛力，在大夫推腹之下，弓起身子使勁全力張大雙腳一擠，瞬間□被硬生生撕開，灼痛、尖銳。
“哇——”一聲嘹亮的嬰兒哭啼之聲想起，忽然感覺巨物滑出了體內(nèi)，身上一陣輕松，不由氣喘吁吁地倒回榻上，微張著口喘息。
雙腿間仍然濕漉漉流出著水漬，伴著鮮血和濁白色粘液涌出，還夾雜了許多碎物。
張四兒還沒得及看一眼孩子。眼一黑，進入精疲力盡陷入昏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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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呵呵，這文果然冷得讓人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