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墨現(xiàn)在心情很愉悅。
一路唱著小曲,一路悠閑自在地朝青牛山山腳下走著。
“我白大仙人果真是個福緣深厚之人,上趟山也能撿到株千年野人參。”
想起山鼠精那雙舍不得的小眼睛都快要涌出淚花的樣子,白子墨心里更是樂了。嗯,自己也算是對它的糊弄世人給敲了個小小的警鐘,不然萬一哪天它入了邪道,那還得了。
臨走時,白子墨又是提了一句。
“你好生修行,改日我再來探望一下你?!?br/>
這句話被山鼠精聽了,那表情是相當豐富,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換個山頭修行了。
從懷里又將那千年人參拿了出來,白子墨瞧著瞧著,也覺肚子餓意來襲。
“聽說尋常人參,大多十幾年壽命,百年者更是寥寥無幾,這株人參,起碼能有近千年了吧?竟然沒有開了靈智,也是怪事。”
白子墨看著嬰兒手臂大小的千年人參,用手掂了掂,然后直接放進嘴里,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幾下,直接就吞進了肚子里。
嗯,不太好吃,一口藥材味,而且還干巴巴的。但聽說凡人武者吃了都能平增一甲子功力。想來是極補的,于是又咬了一口。
就像,吃蘿卜一樣!
白子墨走一段路,便將手里的千年人參咬上一口,大呼一聲,“過癮!”。果然人參就要干吃,而且是直接咬著吃才比較有氣度。
古往今來,如牛嚼牡丹般吃下一株千年人參的,白子墨當?shù)蒙鲜堑谝蝗肆恕?br/>
才行至半山腰,白子墨手上的千年人參連條根須都不剩了。吃完之后,他只覺得周身暖洋洋的,異常舒服。
“果然什么東西上了年頭,都是不一般的?!?br/>
白子墨贊嘆了一句。
至于他說的要帶這千年人參下山,去救治有需要之人,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凈。
又是走了十幾步路后,白子墨感覺到體內的溫暖逐漸變成了炙熱,口干舌燥,呼出的氣體都帶著一股熱流。
“好猛的藥性!”
白子墨知道是千年人參的藥性發(fā)作了,不過他卻沒料到這么猛!他本就仗著自己是修仙之人,小小的人參藥性再兇又能奈自己何?
那山鼠精吃不得,是道行不夠,在下吃了肯定是沒問題的!
不過他卻想錯了,也是他對修行之事一知半解的原因。
雖說人參常見,在修仙求道者眼里,不過凡俗藥材,自然沒有誰會去在意。但那是指普通人參!即便是百年老參,對修仙者也是多少有幫助的,更別提這千年的參王。
這已經能算得上是地寶了,便是千百個修士之中,也沒一兩人能有幸見識過,當然也沒吃過。
再者這人參,本就不是用來生服的。白子墨只知凡間武者服百年老參能增強功力,卻不知人家是配了其他藥材,來中和了藥性,哪有人會直接像他這般,一口一大截的吞?藥性兇猛不說,還浪費了一大半的藥性。
無知害死人!
白子墨現(xiàn)在就意識到了自己可能真的忽略了一些東西了。體內炙熱感越來越強烈,他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通紅,呼叫急促,縷縷白氣從頭上蒸騰而出。
剛想坐下來運行“小自在心經”吸收藥力,不料還沒坐下,眼前一黑,心中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貪吃害死人啊……
便暈死了過去……
夜已是后半夜,青牛山的青石路上,暈死過去的白子墨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偶爾會有一兩只山里的野獸路過,遠遠看見了想靠近,卻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只好在遠處低叫幾句,徘徊一陣后又灰溜溜地離去。
白子墨身旁,蟾蜍三爺一改往日那磕睡的毛病,靜靜地蹲在一旁,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白子墨體內,此刻當真是如末世一般。小溪洶涌狂如巨浪,掀起陣陣水花,沖天而上,又復流回溪中。溪面水霧蒸騰,靈氣化出股股白煙,彌漫至整個丹田內府之中。
小山丘挪動,發(fā)出金石之聲。漸漸宛若山體倒塌般,土崩瓦解,化成粒粒灰塵,散落到白子墨的丹田各處。
整個丹田內府,灰塵與白煙水霧層層交織在一起,灰茫茫一片。便是小溪流上的流水,也快要蒸發(fā)殆盡。原本生機勃勃的丹田,這時死氣叢生,傳出聲聲哀鴻之音,如黃昏暮后……
遠在太平山上的巨蛇陸生,由修煉中睜開雙眼,心下傳傳陣陣不安之感,細細體會,又說不出哪里不安。
“難道是化形天劫將至?”
巨蛇陸生搖搖頭,不像是化形天劫,那又是什么?
像它這類型的大妖,早已對冥冥之中的天機有所感悟,也就是常說的趨吉避兇。但眼下自己好好的,又不是化形天劫,修煉也沒出問題,實在是想不出哪里出了問題。
閉上了眼,想將不安的感覺揮去,不去理會??赡欠N感覺越演越烈,已經到了讓它坐立不安的程度。
忽然一個念頭由腦海之中傳了出來。
“莫非是師兄出事了?”
一想到這,當下就坐不住了,身化為一道殘影,直朝山洞口疾去。
當夜整個上元縣城附近的許多妖魔鬼怪,都感受到了一股滔天兇氣在天地間徘徊,把那些妖魔鬼怪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更有甚者,連夜逃離了上元縣城。
有幾位修仙者,恰好就在上元縣里,還以為是哪里的大妖出世,驚得連連大呼正不壓邪,世道大變矣!
這些事情,暈倒在青牛山青石路旁的白子墨一無所知,此時他的丹田已經隱隱有分崩離析的跡象。
一旁的蟾蜍三爺,少見地露出了焦急之態(tài)。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蟾蜍三爺連忙爬進了白子墨懷里,再出來的時候,嘴里叼著那塊白子墨之前花了一百五十文錢買來的腐朽木頭。
蟾蜍三爺爬到白子墨頭上,將那木頭直接就塞進他的嘴里,見他沒有吞進去,又在他嘴上用后腳蹬了幾下,這才將那木頭整個塞了進去他喉嚨里。
那木頭在白子墨喉嚨里沒過多久,竟然融化成一股青色液體,直達丹田之內,緩緩化開。
白子墨的丹田,有了這青色液體的進入,仿佛注入了新的生機。小溪逐漸平復了下來,那倒塌的小山丘也有了愈合的趨勢,一點點靠攏凝聚……
丹田內府之內,莊嚴肅穆之音悠悠響起,綿綿不絕。
整個過程極為緩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溪流終于徹底安靜了下來,又恢復到以往流水潺潺的景象。而小山丘也是重新聚攏到了一起,并且山丘之上,一抹綠色油然而生……
白子墨的整個丹田上方,一顆青色的光源飄浮于半空之中,緩緩旋轉,散發(fā)出悠悠青色熒光。
向死而生!
整個開元縣城的驚人氣息,隨著白子墨的丹田平復下來之后,也跟著消失。許多妖魔鬼怪都大松了一口氣。
青牛山上的山神廟里,山鼠精更是連呼倒霉,畏縮在泥塑像后面,瑟瑟發(fā)抖。今夜是什么情況?先是千年人參被明目打劫,現(xiàn)在又碰到這大妖出世,難道忽悠村民立山神廟真的是錯誤的?報應來了?
太平山山洞里,巨蛇陸生一臉疑惑。它在外面搜尋一整晚,卻發(fā)現(xiàn)不了白子墨的氣息,便是連當初自己給白子墨的那片鱗片的氣息也探尋不到。那上面可是有它的封存著的一口氣息,按理哪怕是在方圓百里之內,自己也能感應得到才是。
不過它搜尋到天色將明的時候,心里的不安之感漸漸消失,這才一臉茫然地趕回了山洞里面。
“也許不是師兄,可能是我想太多了?!?br/>
青牛山青石路上,白子墨仍然昏迷不醒,臉色潮紅,不過呼吸已然平復了下來。蟾蜍三爺又是看了一會,這才爬進了他的袖口里。
這一夜,開元縣真的算是雞飛狗跳,妖孽橫飛。許多夜里起床解手的百姓,都見著了平日里看不見的東西,一眨眼又消失不見,讓人只覺得自己一時眼花。
清晨,曙光盡透,夜晚的寒氣還沒驅散,陽光折射在山間野草上的小露珠上,綻放出了繽紛的光茫。
早早就有人開始蹬著濕漉漉的青石道上山,在半山腰的路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滿頭銀發(fā)男子躺在地上。有人指指點點,沒人上前。
“這人怎睡在了這里?怕不是喝醉酒了吧?!?br/>
“是昨晚上就睡在這里了么?夜里這山上可涼了……”
“會不會死了?你瞧他一動不動的……”
“沒死吧,你看他臉色好紅,像戲臺里唱戲的呢!”
香客竊竊私語,說完看完,避開了白子墨,徑直往山神廟上走去。還是請槐樹神要緊,莫多事莫多事……
到了中午,香客漸多,有膽大的人早就將那攔在路邊的白子墨搬離了青石道,置放在了離路約三尺遠的草叢上。
“袁老爹,你看那怪頭發(fā)的人還躺在那里呢。”
聲音玲瓏,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長發(fā)及腰,簡單地用了條布帶束了起來,一身嫩綠色衣裳。
被叫作袁老爹的,作船家打扮,約莫六十歲,許是常年走船,皮膚給曬得黝黑發(fā)亮,但精神矍鑠,聞言搖搖頭。
“年景不好,這人倒在這都好一陣子了,也沒個人搭理?!?br/>
想了一下,“罷了,丫頭你在這等等,我去看看?!?br/>
說著邁過青石道,來到白子墨身旁,看了一眼他那潮紅的臉色,袁老爹皺了下眉,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被燙得連忙縮回了手。
“好燙,這人怎得發(fā)了這么厲害的高燒?”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可能真的撐不過一兩天!
回過頭,對等在不遠處的少女道:“丫頭過來搭把手,我們將他抬下山去找大夫看一看?!?br/>
少女聞言,也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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