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姐兒和沈寄對醇親王府都熟得很,很快便走到了望月亭。嫻姐兒對于一路都沒有遇上人有點疑惑。不過想想既然大嫂在這里約見人,大哥想必是清場了吧。要不然哪怕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午睡,也不該一路遇不到一個人才是。
看到在望月亭外候著的總管太監(jiān)時,嫻姐兒愣住了。大嫂居然是來見皇帝的!
梁總管上前躬身,“小的見過魏夫人、魏姑娘!”
沈寄道:“梁總管客氣了。皇上已經(jīng)到了?”
“是,正在亭中等著夫人。”
沈寄往前兩步瞥到里頭正在自己動手煮茶的身影,對還有些愣怔的嫻姐兒道:“你在這兒等著我?!?br/>
梁總管親自給嫻姐兒遞上魚食,讓她在這里喂湖里的錦鯉,以免她無聊。他自己也在這兒陪著說話。這可是備受皇帝和太后寵愛的醇親王未來的正妃,當(dāng)然不能怠慢了。
嫻姐兒壓下心頭的疑惑,看沈寄慢悠悠朝亭子里走去。
沈寄剛走到,就聞到了一陣茶香,“想不到皇上還有這一手?!?br/>
皇帝道:“朕會的多著呢。只是難得有這樣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時候罷了。說吧,主動找朕有什么事兒?”
沈寄過去坐下,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dāng)?shù)牡溃骸奥犝f皇上近來得了一匣金丹,能不能給我瞧瞧?”
皇帝狐疑的看她一眼,然后叫道:“小多子”
正陪嫻姐兒說話的梁總管趕緊過來,“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把朕的金丹拿給魏夫人瞧瞧?!?br/>
梁總管從袖袋里取出來一個玉瓶,恭敬的遞給沈寄。
沈寄拔掉瓶塞,朝手心里倒。一顆拇指大小的金se丹藥在她掌心里滾動,聞著就讓人一陣神清氣爽。沈寄拿到鼻尖去嗅,更覺心曠神怡。
“這是皇上今日的分量?賞給我成不成?”
皇帝揮手讓也是一臉疑惑的梁總管退下,“你想干嘛?這是給男人吃的,可不會對你生孩子有幫助?!?br/>
沈寄撇嘴,她這幾個月已經(jīng)吃夠補品了。她每個月吃的補品都要花一兩千兩銀子,天天頓頓都得吃。再是請了藥膳高手來烹調(diào),也是吃得膩味了。
沈寄把玉瓶塞進自己的袖袋。
皇帝笑道:“你這是明搶咯?”
“明明是皇上賞給我的。為了答謝皇上,我給您表演個把戲?!鄙蚣男Φ馈?br/>
皇帝心底疑惑更深,沈寄主動約見他本來就充滿了古怪。她主動見他,那可只有她家親戚差點被送去做和親公主的陪嫁以及魏楹在東昌放羊生死不知的時候??墒亲罱杭覜]出什么事兒啊?如今要走他一顆金丹,就更古怪了。還要給他表演把戲。罷了,一顆金丹而已,要,給她就是。至于把戲,不看白不看。
沈寄見他首肯了,便從袖子里掏出一根長長的蠟燭,然后是火折子還有小刀。她到皇帝跟前是不會被搜身的,所以安心把這些帶在了身上。
皇帝把手抱在胸前,不曉得她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就見到沈寄把蠟燭點燃,示意他看看,然后又吹滅。然后用小刀把蠟燭從中間切成兩段,摳出另一截的燈芯,兩根燈芯擰成一股。再次點燃、吹滅。自然是比之前要亮一些。然后再度切開成等高的四截,四根燈芯擰成一股,點燃、吹滅。
她正準備再度切斷,皇帝沉著臉道:“行了,朕看明白了。”
沈寄便停了手,看明白了就好。再切就很短了。哪有吃一顆金丹就精力翻倍的道理?不過是用了一些手段將一個人的精力都激發(fā)提取出來。但這樣做的危害肯定是很大的。于蠟燭而言,切斷了一起點燃,肯定會愈加的明亮。但結(jié)果就是蠟燭短了,燃不了那么久。于人而言,透支或者說預(yù)支了精力,剩下的也許就是短命的下場。真要是能精力加倍,那不是逆天了么?
皇帝站到亭邊,看著被陽光照得波光閃閃、流淌不已的湖水靜默無語。
沈寄被湖邊的涼風(fēng)吹著,又有些瞌睡了。今天上午看戲的時候她就睡過幾個短覺了,這會兒還是犯困。
過了好半天,皇帝轉(zhuǎn)過身來,看她頭一點一點的就要睡著了,忽然頭在手上一滑然后醒過神來。
“你今天見朕,就為了說這個?”
沈寄揉揉眼眶,“嗯,我得知皇上在服食金丹,覺得有些不妥當(dāng)。想著皇上待我的好,覺得總得盡一份心力?;噬希飞仙嫌涊d的那些服食丹藥的帝王,似乎沒有一個長壽的啊。就不說透支精力會如何。丹藥里本身也含有一些成分對人體不是很好。還望您三思!”又不能把這種丹藥吃了會上癮的事兒透露,就只好這么說了。
皇帝道:“其實有些道理朕不是不知道。只是近來總感覺精力不如從前。試著吃過,感覺很好。這才……”那種返老還童一般的充沛精力,讓他真是有些著迷。
沈寄道:“我之前生那四個孩子,都沒有這一胎來得辛苦。不但因為這一胎是雙胞胎,更因為我已經(jīng)不那么年輕了。可是,這些都是必然的。哪怕持己多方尋來那么多名貴的補品給我當(dāng)飯吃也是一樣的。這世上哪有什么天大的好處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皇上正值壯年,而且您當(dāng)年江山到手也不輕松??偛粫敝鸵煌薪o后人了吧?”
皇帝嘆口氣,“難為你還知道關(guān)心朕。行了,朕就納一回諫,不做那幾節(jié)蠟燭一起燒的人就是了。只是這一回,魏持己怎么轉(zhuǎn)xing了?為了讓朕聽勸,竟然舍得讓你來?”
沈寄什么都沒有說,皇帝以為是魏楹有所耳聞,然后讓沈寄來勸他倒也是qing理之中。而且還有嫻姐兒一同前來,怎么看都只能是魏楹讓沈寄來的。
沈寄只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近來怎么就不鉆牛角尖了。難道清遠道長真的那么會開導(dǎo)人?”
皇帝點頭,笑道:“那牛鼻子是挺會說道的。”心qing還是有那么一些愉快的。
沈寄掩口打了個哈欠,“皇上真不要再服食這丹藥了。要是覺得精力不如從前,可以聽從太醫(yī)的建議做一些調(diào)整。這種傷及根本的東西……”她說著搖搖頭,“我得回去午睡了。走之前喝一杯皇上沏的茶,這種福氣可不是隨便就有的?!?br/>
皇帝端起一杯遞給她,“小心點,別走著走著一頭栽湖里去了,還得撈你起來?!?br/>
“不會!嫻姐兒,過來扶我一把?!?br/>
嫻姐兒快步過來,先朝皇帝福身行禮,然后扶沈寄站起來。
“皇上,臣女先扶大嫂回去了?!?br/>
皇帝點點頭,“去吧。”
姑嫂倆又一路慢悠悠的走回去。沈寄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嫻姐兒看她臉有些紅,便拿過宮扇幫她扇風(fēng)。事后她偷偷的問小親王,怎么她大嫂和皇帝好像很熟稔的樣子?
小親王笑道:“我皇兄對魏夫人這么多年都是輾轉(zhuǎn)反側(cè)卻愛而不得啊。合著皇兄沒再服三侄兒獻上的金丹,是魏夫人從中相勸。她對皇兄的影響力還真是不一般啊。”這件事他數(shù)年前就有所猜測,因為皇兄從前以為他什么都不懂,有時候借他做梯子見魏夫人。他都在場??!就是當(dāng)時不明白,如今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嫻姐兒道:“而且,居然是我大哥讓大嫂去的?!?br/>
“這有什么好稀奇的。魏大人身為丞相,自然是很重視我皇兄的身體的。而且,皇兄他是剃頭擔(dān)子一頭熱。魏夫人對他又沒什么。只當(dāng)他是個老朋友而已?!?br/>
小親王正式搬到隔壁,就不用每天往返京郊了。他剛搬進來半個月的樣子,正在庭院里賞月,就聽人來報信,說是沈寄發(fā)作了。
他將敞開的衣襟合攏,“雙胞胎還真是要早產(chǎn)啊。預(yù)產(chǎn)期明明還有二十天的。走,過去看看?!?br/>
于總管笑著追上去,這魏夫人生孩子王爺你過去能起什么作用???不過這么多年他也早習(xí)慣了,別說王爺,就連他都不拿自己當(dāng)外家的外人呢。
到了正房外,已經(jīng)是聚集了不少人了。汪氏、十五嬸、嫻姐兒、小芝麻、丹朱還有王氏都在產(chǎn)房外候著。魏楹自然也在,他身旁是傅清明、徐赟。小親王半道撞上偷偷摸摸藏在大盆栽后面的小豆沙。
小親王上前拍拍她的肩,“你做賊呢?還穿的是夜行衣。”這還是之前他給小丫頭做的戲服呢。
小豆沙被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到是他才松口氣,“都讓我回去睡覺,說睡醒了就是姐姐了。我怎么睡得著嘛?”
“讓你睡哪?”
“姐姐的院子?!毙《股车奈葑泳驮谡康膸?,離產(chǎn)房太近了。她今晚就被安頓在小芝麻的廂房里。裝著睡著了然后換了這身衣裳跑過來的。
“給你兩個哥哥送信兒了么?”
“沒有,爹說他們回來也不頂事兒。我看爹他自己這會兒也不頂事。”
“那當(dāng)然,女人生孩子,男人都不頂事兒。尤其像魏相這樣,老早就自己嚇自己嚇了幾個月的。那清明和徐赟是準備一會兒有個閃失好扶他么?”
魏楹在小豆沙心底形象是很高大的,她說道:“我爹怎么可能腿軟到站不起來?”
“一會兒咱們看看。我說你就打算躲在這兒喂蚊子啊?”
“再靠近會被發(fā)現(xiàn)的。我開始沒想到帶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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